《逐光同程》莫晚晴

148、订婚宴

　　顶层宴会厅的水晶灯将一切晕染得温柔而郑重，空气中没有多余的甜香，只有陆修信息素里清冽冷杉的气息，安静地包裹着全场——那是顶级Alpha的宣告，也是他独独留给江晨的安全感。
　　陆氏集团掌权人陆修的订婚宴，从消息放出那天起，就成了整个上流圈子暗中窥探的焦点。
　　谁都知道，陆修是百年难遇的顶级Alpha，信息素纯度极高，气场强大，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庞杂的家族企业，手段凌厉，性情冷硬。
　　所有人都以为，他未来的结合对象，必然是门当户对、家世显赫的顶级Omega，用来巩固商业联盟，强强联合。
　　可谁也没料到，最终站在他身边的，会是一个无甚背景、信息素与其他Omega完全不像的Omega——江晨。
　　宴会厅布置得低调却极尽奢华，没有浮夸张扬的装饰，主色调是干净的白与浅灰，点缀着几株真正的冷杉，空气里除了陆修刻意收敛的信息素，只有淡淡的雪松与白麝香，清雅干净，不具任何侵略性。
　　在场的宾客不多，都是双方至亲与极少数挚友，没有外界媒体，没有无关紧要的应酬，这是陆修亲自定下的规矩。
　　他要的从不是一场用来炫耀的盛宴，而是一场只属于他和江晨的、安静郑重的仪式。
　　江晨站在红毯尽头，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
　　他本就生得干净，眉眼柔和，鼻梁秀气，唇色偏浅，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安静的疏离，笑起来却像初春融化的雪，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作为一个Omega，他没有过分柔媚的气质，也没有那些被精心培养出来的、刻意讨好Alpha的姿态。
　　他的信息素是极淡的白茶香，淡到如果不仔细分辨，几乎会被忽略，也正因如此，从小到大，他很少被Alpha的信息素压迫，也很少被人过度关注。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Omega，被陆修一眼看中，捧在了心尖上。
　　此刻，江晨指尖微微蜷缩，耳尖却早已泛红。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全场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陆修身着黑色暗纹西装，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气场沉敛。
　　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Alpha，平日里在公司里，一个眼神就能让高管们噤声，信息素不经意间流露，就能让周围的Beta感到窒息。
　　可此刻，他身上没有半分凌厉压迫，只余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有急着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红毯尽头的江晨。
　　灯光落在江晨身上，把他的头发晕成一层浅棕色，连耳尖的淡红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晨的时候。
　　那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他。
　　他要找的Omega，就是这个人。
　　后来的接近，看似偶然，实则全是陆修的刻意。
　　他收敛了所有Alpha的强势，从不强迫，从不越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温暖，一点点让江晨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冷杉信息素，习惯他的照顾与温柔。
　　江晨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到后来的慢慢依赖，再到如今心甘情愿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许下一生的承诺。
　　陆修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沉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像是敲在彼此的心尖上。
　　每靠近一步，江晨的心跳就快一分，白茶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轻溢出来，淡而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修立刻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雪松信息素放得更柔、更轻，像一层温暖的薄纱，悄无声息地包裹住江晨，温柔地安抚着他腺体上细微的紧绷。
　　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安抚，是最直接、最本能的温柔。
　　“别紧张。”
　　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陆修低沉的声音已经轻轻传了过来。
　　不算响亮，却清晰地落进江晨的耳朵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晨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陆修的眼睛很黑，像深夜无波的深海，平日里总是冷静淡漠，此刻却盛满了星光，温柔得能将人整个人都溺进去。
　　那目光里没有轻视，没有居高临下，只有珍视，只有认真，只有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专注。
　　江晨的心跳瞬间就安定了几分。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看着陆修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停下。
　　两人身高相差将近一个头，陆修微微低头，视线与他平齐，指尖抬起，极轻、极柔地拂过江晨微凉的侧脸。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处理文件留下的痕迹，温度却很暖，轻轻一碰，就让江晨浑身微微一颤。
　　“紧张？”他低声问，声音被信息素裹着，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晨抬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他先是轻轻点了点头，又像是怕陆修担心，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轻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糯：“有你在，不怕。”
　　一句话，让陆修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忍不住，微微俯身，在江晨的额头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吻，更像是一种安抚，一种属于Alpha对自己Omega的本能珍视。
　　周围的长辈们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江晨的父母站在一侧，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一直担心，自己的儿子太过柔弱，信息素又特殊，在这个Alpha强势、Omega被争夺的世界里，会受委屈，会被欺负。
　　直到陆修出现，他们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个站在顶端的Alpha，没有轻视，没有玩弄，是真的把江晨放在心尖上疼。
　　陆修掌心包裹住江晨的手，将他微凉的小手整个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温暖而有力，指腹轻轻摩挲着江晨细腻的皮肤，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给他。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唯一认定的Omega。”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也重重落在江晨的心上。
　　“未婚妻”三个字，远比普通世界更加沉重，也更加郑重。
　　它代表着占有，代表着承诺，代表着Alpha公开宣告：这个Omega，归我所有，受我保护，任何人不得觊觎，不得冒犯。
　　话音落下，陆修侧身，从一旁侍者托着的盘子里，取出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铂金戒指。
　　戒指设计极简，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没有耀眼的碎钻，只有流畅利落的线条，质感厚重，光泽内敛。
　　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LX & JC，还有一个极小、极隐蔽的符号，那是只有AO之间才懂的、代表终身标记的印记。
　　在这个世界，临时标记可以轻易存在，可终身标记，是刻入骨髓、伴随一生的契约。
　　一旦完成，Alpha的信息素会永远留在Omega的腺体里，Omega也会彻底成为Alpha的另一半，灵魂与身体，深度契合，不离不弃。
　　而这枚订婚戒指，便是预言之戒。
　　它意味着，Alpha愿意为Omega收敛所有锋芒，愿意等，愿意尊重，愿意在不久的将来，以最郑重的方式，完成终身标记，从此生死相依，祸福与共。
　　陆修拿着戒指，在江晨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这一跪，让在场不少人都微微动容。
　　以陆修的身份地位，以他顶级Alpha的骄傲，别说单膝跪地，就算是弯腰，都极少有过。
　　可此刻，他跪得自然，跪得心甘情愿，没有半分勉强，只有满眼虔诚。
　　他仰头看向江晨，目光认真得近乎神圣。
　　“江晨，我的Omega。”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打磨出来的。
　　“我以Alpha的尊严起誓，此生只对你一人释放信息素，只对你一人温柔，护你腺体安稳，护你一生无忧。”
　　“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人的欺负，不会让你被任何信息素压迫，不会让你有半分不安。”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
　　“在这个以信息素定强弱的世界里，我不要你迎合，不要你迁就，不要你勉强自己。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剩下的所有风雨，所有压力，所有不堪，都由我来挡。”
　　“我陆修，在此立誓。”
　　“此生，独宠你一人，独护你一人，独钟你一人。”
　　“你愿意，接受我的聘，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清冽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得不像话，轻轻缠绕上来，一圈一圈，裹住江晨的周身，顺着腺体，一点点渗进去，把他所有的紧张、不安、羞涩，全都安抚得干干净净。
　　那是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江晨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珍视，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水汽迅速模糊了视线。
　　他眨了眨眼，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了上来。
　　从小到大，他都是安静的、胆小的那一个。
　　没有耀眼的家世，没有强势的信息素，没有被人如此郑重地放在心上。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平平淡淡过完，找一个温和的Alpha，安稳度日，从不敢奢望，会有一个人，把他当成全世界。
　　可陆修出现了。
　　把他从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捧到了最耀眼的地方。
　　江晨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点轻软的哽咽，却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陆修，我愿意做你的Omega，愿意被你标记，愿意和你走完这一生。”
　　“不管未来是好是坏，我都陪着你。”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最后那一句小声的告白，几乎要被淹没在掌声里，却精准地落进了陆修的耳朵里。
　　陆修的眼底瞬间漾开更深的温柔，他轻轻握住江晨的手，将那枚极简的铂金戒指，缓缓套入他的无名指。
　　大小刚刚好，像是天生为他量身定做，贴合在指尖，温润而妥帖。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了轻缓而真诚的掌声。
　　没有喧哗，没有起哄，只有长辈们欣慰的笑意，和朋友们真心的祝福。
　　陆修缓缓起身，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伸手，轻轻擦去江晨眼角溢出的一滴眼泪。
　　指腹温柔地蹭过他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哭什么？”他低声笑，语气里满是宠溺，“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江晨红着脸，轻轻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就是开心。”
　　陆修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微微俯身，在江晨的后颈腺体位置，轻轻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隔着薄薄的肌肤，隔着一层西装布料，没有深入，没有侵略，却带着最郑重的承诺。
　　那是Alpha对Omega的尊重，是珍视，是宣告。
　　你的腺体，由我守护。
　　你的一生，由我负责。
　　江晨浑身轻轻一颤，后颈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被陆修这么一碰，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轻溢出来，和陆修的冷杉气息缠在一起，清冽与温柔相融，和谐得不可思议，像是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陆修顺势将他拥入怀中，收紧手臂，让他稳稳地贴在自己的胸膛，让他听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别怕，以后你的信息素，只由我来安抚。”
　　“你发情期的时候，我在。你不安的时候，我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你的喜怒哀乐，都归我。”
　　江晨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鼻尖绕着让他安心到极致的雪松气息，那是能让他瞬间放下所有防备的味道。
　　他轻轻抬手，环住陆修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拥抱。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被人捧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安心，温暖，踏实。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宴会厅里音乐轻柔，灯光温暖，香槟塔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中冷杉与白茶的信息素温柔缠绕，安静而缱绻。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信息素压制，没有门第偏见，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许下一生的诺言。
　　陆修低头，在江晨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江晨，等我们正式结合那天，我会给你最完整的终身标记，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
　　江晨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满满的安心：“我等你。”
　　宾客们纷纷上前，送上祝福。
　　陆修一改往日的冷淡疏离，全程牵着江晨的手，没有松开过片刻。有人看向江晨的目光带着好奇，也有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可只要一接触到陆修护犊子一般的眼神，所有异样的目光全都收敛起来。
　　谁都看得出来，陆修是真的把这个Omega护在了骨子里。
　　江晨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不适应被这么多人关注，可只要侧头看一眼身边的陆修，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就立刻安定下来。
　　有陆修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仪式过后，没有冗长的应酬，陆修早早带着江晨退场，把空间留给剩下的宾客。
　　他不想让江晨觉得疲惫，不想让他应付那些虚伪的客套，他只想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他们两个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江晨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身边的陆修。
　　路灯的光影一闪而过，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江晨轻轻抬起手，看着指尖上那枚铂金戒指，心里甜丝丝的。
　　陆修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握住他戴了戒指的那只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喜欢吗？”
　　“喜欢。”江晨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陆修笑，“这只是订婚戒指，等结婚那天，我给你换更好的。”
　　“不用更好。”江晨轻声说，“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
　　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好。
　　陆修心里一暖，握紧了他的手。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这里是陆修早就准备好的住处，没有外人打扰，安静舒适，处处都按照江晨的喜好布置。
　　客厅里摆着江晨喜欢的书，阳台上种着他喜欢的绿植，连空气里，都提前弥漫着淡淡的冷杉气息，让江晨一进门，就觉得安心。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陆修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等我们终身标记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江晨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温柔的信息素，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幸福的弧度。
　　在这个以信息素为引的世界里，有人争强好胜，有人身不由己，有人为了利益结合，有人在强弱之间挣扎。
　　而他何其幸运，不用争抢，不用迎合，不用勉强，就等到了那个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Alpha。
　　他没有强大的信息素，没有耀眼的背景，可陆修偏偏就喜欢这样的他。
　　喜欢他的安静，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干净，喜欢他不施粉黛、不加伪装的模样。
　　陆修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冷杉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像一个永远不会破碎的屏障。
　　“宝宝。”
　　“嗯？”
　　“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江晨闭上眼睛，轻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让他安心的气息，轻声回应：“我相信你。”
　　信你所言，信你所行，信你一生一诺，信你终身不负。
　　窗外夜色温柔，室内灯火温暖，两人相拥而立，信息素相融，灵魂相契。
　　以信为聘，以心为誓。
　　以信息素为约，以终身标记为诺。
　　樱花遇雪松，温柔遇刚强，他遇他。
　　从此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信息素相融，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