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137、见面会

　　科研基地落成后的第一个清晨，A市的蝉鸣被清晨的薄雾揉得轻柔了几分，不再是盛夏午后那般聒噪热烈，反倒添了几分安稳绵长。
　　江晨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唤醒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自己信息素里淡淡的樱花甜香，缠缠绕绕地裹着整个卧室。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还被陆修圈在怀里，男人的呼吸平稳，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手臂依旧保持着整夜未松的姿势，将他护得稳妥。
　　昨夜庆功宴散场时已是深夜，他累得靠在陆修肩头昏昏欲睡，是男人一路将他抱上楼，细心地替他卸了领带、擦了脸颊，才拥着他入眠。
　　江晨微微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陆修的侧脸，晨光勾勒出男人利落的下颌线，眼尾的弧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么多年过去，陆修依旧是那个能让他一眼就心安的人，哪怕只是安静地睡在身侧，也能给他填满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他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陆修的眉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身下的人却忽然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拥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蹭着他的发顶响起：“醒了？不多睡会儿？”
　　江晨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陆修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软声道：“睡不着了，今天要去基地看看，还有第一批年轻学者的见面会。”
　　陆修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后颈终身标记的位置，那里的信息素早已和他的彻底相融，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印记。
　　“不急，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早餐，吃完再过去，一切都安排好了。”
　　江晨抬头，撞进陆修盛满笑意的眼眸里，窗外的蝉鸣恰好又起，伴着屋内缱绻的气息，成了这个盛夏最温柔的序章。
　　早餐桌上的热气轻轻飘起，将清晨的温柔晕染得格外真切。
　　江晨捧着温热的牛奶，指尖被杯壁烘得暖意融融，抬眼便撞进陆修含笑的目光里。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替他切着吐司，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在看什么？”陆修将盘子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江晨弯了弯眼，小口咬下吐司，甜软的气息在舌尖散开：“在看我的靠山。”
　　陆修低笑出声，伸手擦去他唇角沾到的奶油，指腹不经意擦过唇角，引得江晨耳尖微微泛红。即便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依旧会被陆修不经意间的亲昵撩得心尖发烫。
　　“科研基地那边，第一批学生今天到齐，紧张吗？”陆修收回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江晨放下牛奶杯，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学者的认真，却依旧带着软意：“有一点。以前都是自己埋头做研究，现在要带着一群年轻人，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你会是最好的引路人。”陆修的语气笃定又温柔，“当年连实验失败都会红眼眶的小家伙，都能站在世界舞台上发光，现在的你，足够照亮很多人的路。”
　　江晨心头一暖，伸手握住陆修放在桌沿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相伴多年的戒指：“那也是因为哥哥先照亮了我。”
　　吃过早餐，陆修亲自开车送他去科研基地。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车厢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以及两人交握的手，掌心相贴，安稳滚烫。
　　抵达基地时，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年轻的面孔。
　　清一色朝气蓬勃的学生，眼神里带着对科研的憧憬与敬畏，看见江晨下车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眼里满是崇拜。
　　“江博士！”
　　有人轻声唤他，语气里难掩激动。
　　江晨微微颔首，褪去了私下里的软意，多了几分学者的沉稳得体，却依旧温和：“大家早上好。”
　　他正要迈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陆修从车里走出，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低声叮嘱：“别太累，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话音落下，他在江晨额间印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不刻意，不张扬，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周围的年轻学生们瞬间屏住呼吸，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与八卦，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偷偷打量着眼前气场清贵的男人，又看看耳尖微红的江博士。
　　江晨轻咳一声，轻轻推了推他：“别闹，学生们都看着呢。”
　　陆修低笑，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纵容与骄傲：“去吧，我的物理学家。”
　　江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群年轻的学子。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明明是那样温和的一个人，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陆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从当年那个怯懦敏感、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Omega，到如今从容自信、能为后辈撑起一片天地的顶尖物理学家，他亲眼看着江晨一步步成长，一步步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总觉得，他从不是江晨的光。
　　他只是那个，有幸站在一旁，陪着他、守着他、看着他光芒万丈的人。
　　基地的会议室里，江晨站在讲台前，身后是巨大的量子物理公式投影。
　　他没有一上来就讲晦涩难懂的理论，而是轻声说起了自己当年的经历。
　　“我也曾实验失败无数次，也曾因为自己的身份怀疑过自己，甚至想过放弃。”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语气真诚而坚定：“但我很幸运，有人告诉我，我可以坚持自己的热爱，不必被任何标签定义。物理这条路很难，但只要你们不放弃自己，总有人会为你们撑腰。”
　　台下安静无声，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眼里的迷茫渐渐被光亮取代。
　　江晨微微弯唇，继续说道：“我希望这里不只是科研的基地，更是你们可以放心追梦的地方。我们一起探索宇宙的奥秘，一起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掌声骤然响起，热烈而真诚。
　　讲台下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修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无数次在实验室外、在报告台下那样，默默陪着他，做他最沉默、也最坚实的观众。
　　江晨的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窗外蝉鸣阵阵，盛夏正好。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量子世界的无尽奥秘。
　　而他的归宿，永远是那个站在他身后，陪他逐光而行的人。
　　往后岁月悠长，科研之路漫漫，爱意岁岁年年。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