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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孩是好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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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殿堂中,正前方有一帘垂下的黑纱帘,黑纱帘后坐着一位坐姿懒散之人,他一只手微微握拳撑着脸,另一只手摩挲着一个玉佩。
圆形玉佩以金色为框,以红色牡丹为纹,垂下暗红色的穗,而此刻,它的所属者正闭目养神。
“祁大人……”黑衣人隔着黑纱帘,行礼禀告事情。
座上之人缓缓睁开双眸,暗红色的瞳孔中涌动着不清的情绪,他看着黑衣人,忽地,手上摩挲玉佩的动作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用力的摩擦。
“江莲?”座上之人轻蔑一笑,“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不足挂齿。”
随后,他慢慢站起身来,伸个懒腰,理了理衣袍,“失手”将玉佩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殿堂内,晶莹的碎片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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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府邸。
“秦大人真是悠然自得,好不逍遥。” 祁澜迈着官步步入府内,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侍卫。
秦羽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赏着花,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嗤笑一声,抬起眼皮:“祁大人好大的官威。”
祁澜并不理会秦羽的嘲讽,只是四处打量一番,府邸古朴典雅,大厅内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门对着庭院,流水潺潺。
此时,正是日出,阳光斜射进室内,使室内染上一层薄纱。
祁澜打量完毕,神情由悠闲转变为冰冷,他厉声道:“秦羽通敌叛国,你可知陛下将如何裁决你的罪行?!”
语毕,秦羽身旁的侍卫通通抽出剑指向祁澜等人。
秦羽不紧不慢端起茶杯,小抿一口茶,他眉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个傀儡欲如何裁决我的罪行?”
他左手托腮,眼里盛满玩味,随后指尖轻敲杯壁,将茶泼洒在地上,地毯瞬间湿了一片。
之后,他侧过身去,一只手揽住一旁站着的林清的腰,头微微仰起,下巴似有似无的搭在林清的腰上,语气带着笑意和撒娇:“这茶我实在喝不下了,你去煮些冰糖雪梨可好?”
林清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秦羽,许久才扒开秦羽的手离开。
祁澜坐到一旁,为自己酌一杯茶,抿一口:“……”
好苦,是想靠苦味杀人吗?
祁大人是什么人?他像是那种因为茶苦就会说出来的吗?当然不是,所以,他昧着良心夸赞:“好茶。”
所幸,桌子上还有一盘酥糖,祁澜拿起一块酥糖咬下一口又沉默了。
酥糖里面没有糖?
祁澜气笑了,他不想昧着良心说话了,所以他干脆不讲话,只是扣上茶杯,放下酥糖开始讲正事。
“陛下身边,不是有位江大人吗?”
“不错。”秦羽回道。
“正是他,将你通敌叛国之事禀告了陛下,” 祁澜说道,“现在皇上要治你罪,是他出的主意,你觉得……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秦羽眼眸一冷,斜着眼看向祁澜,表情严肃:“你有办法?”
祁澜手轻敲桌面,偏过头看秦羽,隔着桌子中央怒放的水仙,满眼笑意:“其实,我亦是一名商贾。”
秦羽懒得听祁澜的长篇大论,乜着眼看他:“既皆为智者,不妨直言无隐。”
这时,林清端着一壶冰糖雪梨回来。
祁澜随意一瞥,刚移开视线,忽然感觉不对,又将目光落会冰糖雪梨上:“……”
冰糖雪梨?怎么透明透明的。
林清为他们各酌一杯“冰糖雪梨”,祁澜端起尝一口,又默默放下。
冰糖雪梨里没有雪梨……也没有糖。
“我倒有个办法,”祁澜眉眼弯弯的说道。
“只是……”他突然看向屋顶的某处,“我怕有人偷听。”
在屋顶上亲自来偷听了许久的江莲:“……”
他怎么知道?巧合?
祁澜一笑,示意一旁的侍卫拿出一个玉佩。
那玉佩依旧是牡丹花纹,只是花蕊和花瓣上有浅浅的凹槽。
“这是约定佩,你同意就把手指按在这里。”祁澜指了指花瓣上的凹槽。
秦羽抿一口冰糖雪梨,拿起玉佩旋转着看:“要是它不小心碎了怎么办?”
祁澜莞尔一笑,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一个与秦羽手里一模一样的玉佩凭空出现:“自产自销,放心失手砸碎。”
秦羽:“……要是……毁约怎么做?”
祁澜看着他:“砸碎它,如果不是故意的就会再做一个,它还能检测是否是失手或故意砸碎的。”
“要是是想毁约,会有一人出来和你聊一聊,但要是别人故意砸的……”祁澜又仰起头看向屋顶,好似隔着屋顶与江莲对视,轻笑。
刚刚想好要把玉佩砸了的江莲:“……”
这人怎么这么烦?!
秦羽点点头,按下指纹。
“好,日后计划你一切听我的。”祁澜起身离开。
江莲也准备走了,跳起,离开屋顶,刚落在一棵树上,树枝不争气的断了。
江莲只叹倒霉,现在也懒得管了,只是闭上眼准备好被摔。
过了一会,下坠感消失,但是并不疼,江莲睁开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祁澜那欠揍的脸。
江莲:“……”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的某人正贱兮兮的笑着:“堂堂江大人,怎么爬树?”
“我……找猫。”江莲磕磕绊绊的说完,但依旧面无表情。
“哦~那找到了吗?”
“现在还没有,”江莲皱起眉头,“你放我下来,我继续找。”
祁澜十分听话的放下江莲,想看江莲如何凭空变出一只猫来。
这时,一个幼童跑来,手里抱着一只三花猫,神情愉悦,好似捡到宝一样笑着。
祁澜:“……”
怎么真有猫啊?
江莲看着幼童,犹豫许久还是出声喊住他,幼童回头,江莲说道:“这是我家猫,你把猫咪还给我好吗?”
幼童的表情充满遗憾,看江莲不像个坏人,便开口说道:“可是我无父无母,捡到它也是看它可怜和我一样,想要养它。”
听到这话,祁澜才注意到这小孩衣衫褴褛,瘦的不像话,脸也灰扑扑的。
江莲不忍,说道:“你可以来我府里。”
幼童瞬间双眼发光,深怕他反悔连忙说道:“我什么都会做,吃的也不多,很乖的!”
江莲叹一口气,只叹幼童的可怜,他走进幼童,朝他伸出手,幼童立马回握。
一大一小朝着府邸走去,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光辉照在他们的身上,为他们染上一层朦胧金边。
幼童原本笑嘻嘻的脸忽然变为冷谈,眼神犀利的回头看向祁澜,眼神里有警告之意,之后回头看着江莲笑。
祁澜半眯着眼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隐隐约约,江莲手臂上半残的牡丹纹刺痛,如同用银针细细刺入。
还是快点把花纹消除吧,他想着。
祁澜脸上的笑容消失,换成厌恶,他拿出手帕细细的将自己的手擦了一遍,好似刚才抱江莲的手全脏了。
“伪善。”祁澜丢下两字,转身朝相反的地方走去,投入太阳还未照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