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的污染物可以给我吃吗？》裁纸刀

17、第 17 章 应九没想到

　　应九没想到秦良河带来的礼物是一个崭新的止咬器。

　　跟钟夺绪给他的不同——这个纯黑的止咬器制作成了中间镂空的骨骼结构，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看起来十分坚固，很明显是专门用来控制佩戴者的颌骨。

　　钟夺绪坐在对面，开口道：“我记得研究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怎么秦博士倒是很有空的样子。”

　　应九觉得钟夺绪其实是在说他闲得慌。

　　“钟队长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严厉。”秦良河感慨道，像是没听出来他的话里有话，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不过这次是上面特地安排我过来检查的，毕竟你也知道，整个特异局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污染物了。”

　　闻言，钟夺绪抬眼看他，挑眉问道：“所以？”

　　“所以就得让我们的小应九配合我一下了。”秦良河转头望向应九，他站起身，手里拿着止咬器，意思不言而喻。

　　应九甚至都来不及吐槽这个格外自来熟的称呼，秦良河就已经踱步走了过来，他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没有令应九感到不适，却又同时给他一种后退逃走就会被抓回去的错觉。

　　“试试看。”秦良河将止咬器举起来，放在应九的下半张脸上比对了一下。

　　应九伸手接过，他转动着止咬器看了半天，愣是没在这平坦光滑的材质上发现任何可以打开的接口，只能捧着干瞪眼。

　　秦良河将他的无措看得一清二楚，随即状似好心地开口问道：“需要我帮你戴吗？”

　　应九听见此话当然是果断摇头，但秦良河就仿佛是看不出来他的拒绝一样，手指已然快要搭上应九的手腕。

　　“就不劳烦秦博士了。”钟夺绪不知在何时走到了两人旁边，他攥住应九胳膊一拉，就把人扯到了自己身后彻底挡住，“我给他戴就行。”

　　秦良河耸了耸肩后退一步让了开来，他的眼神扫过应九耳朵上的黑色耳钉，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意外道：“来的时候听了一路你要对污染物改观的传闻，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在说着玩……”他顿了顿，“现在看来，反而是我想错了。”

　　钟夺绪全当没听见，他转身，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应九都没看清他碰到了哪里，止咬器便“咔哒”一声，十分听话地打开。

　　“你戴上……”钟夺绪其实是打算让应九自己戴的，秦良河对他与应九的关注过于明显，他很难不警惕，结果他嘴里的话音还未落下，面前的应九就已经自发扬起下巴，将自己的脸递了过来。

　　钟夺绪罕见地愣了一下，从他的角度看，此刻的应九简直就像一个把自己全权交给别人处置的小动物。

　　“不戴吗？”应九看对方没动，有些疑惑地又喊了声“哥”，他抬眸时上目线褶了起来，意外的深邃，衬得眼睛格外的圆润。

　　钟夺绪喉结微动，但他面色未变，将止咬器的两端挂上应九的耳朵上。止咬器具有生物识别功能，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便自动贴合上应九的脸颊，严丝合缝刚刚好。
　　应九稀奇地摸了摸，指尖下止咬器的温度已然变得与体温一致，居然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他偷摸着瞧了眼秦良河，暗忖这人肯定对污染物别有心思。

　　“后面记得来研究部定期做危险评估。”秦良河一面歪头打量着应九一面说道，应九不用看都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视线重量，接着，秦博士似是为了防止钟夺绪反对，他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当然，钟队长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向上面打完申请再来研究部，你也知道，我的实验室同样闲人免进。”
　　他话说得贴心，语气却是毫无波澜。

　　“……”

　　应九无言地看了看那边笑里藏刀的秦博士，又转头看了看身旁无动于衷的钟夺绪，觉得在特异局的日子也是格外有盼头了。

　　*

　　等送走了秦良河这尊大佛，作战部里的氛围才稍微轻松了些。

　　这时，队伍频道内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曲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队长，研究部的人我们已经拦在了外面。”曲铃说着，背景音里还穿插着程景燃强硬的阻拦声，“不过青莱说他想单独和应九见一面。”

　　应九一下就反应过来，青莱是要把那个视频给他。

　　“我们马上过来。”钟夺绪显然也想到了，他挂断通讯，双眼与应九的不期而遇，“走吧。”

　　应九快速跟上，两人一同赶往审讯室。

　　特异局的审讯室统一集中在6层，位于清洁部的楼上，一出电梯，应九就看见了熟悉的白色空间，几天前的他就曾在这里待过，那些冷冰冰的铁门矗立在走廊中，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压抑感。

　　青莱所处的2号审讯室就在走廊的另一头，来的路上应九有问起过序号的问题，按照钟夺绪给出的说法，特异局一般都是根据事件的危险程度来安排的审讯，数字越小，越严重。青莱本身虽然不是异能力者，但他涉及的相关人员比较复杂，所以才被带进了2号。
　　而此刻，审讯室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随着距离的缩短，应九发现他们大部分都身着白色实验服，一看就是研究部的人。

　　等两人彻底走近，程景燃不耐烦的声音率先传了出来：“要我说多少遍！这里现在由我们作战部全权接手，人不是你们嘴上说带走就能随随便便带走的！”

　　碍于程景燃和石方回异能力者的身份，研究部的人不敢轻易上前，他们下意识将视线投向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显然是在等他的指示。

　　应九循着他们的眼神望去——人群中，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他戴着厚黑框眼镜，过长的刘海搭在镜框上，让人不能第一时间瞧清楚他的神情。并且对于程景燃放出来的狠话，男人更是面色平静，俨然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男人转过头，镜片反射出刹那的白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九觉得对方在看着自己。

　　“钟队长。”男人出声道。

　　钟夺绪点头算是给了回应，接着他转过来，先是示意程景燃别激动，然后询问站在后面的曲铃：“青莱情况如何？”

　　曲铃：“知道家人的情况后情绪稳定了很多，只是审讯方面……”她顿了顿，眼神滑向应九，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时，一旁的男人忽然开口：“这位就是应九吧，不知道新的止咬器戴得舒不舒服？”

　　闻言，应九抬眸，对上了男人镜片后似笑非笑的双眼。那双眼睛非但没让应九放松下来，反而让他本能地生出一丝警惕，这种警惕更是在听到对方道出的身份后，达到了最高峰。

　　“我是秦博士的副手，沈骛。”沈骛说着，仿佛看出了应九隐隐的防备，他自然地将话头重新引到了止咬器上，“你别在意，这是我第一次参与人形污染物的止咬器制作，比较好奇你的感受。”

　　即使沈骛一派学术探究的模样，应九却仍能感受到他和秦良河的相似之处——两人眼里的“热情”，倒更像是恨不得把他从头到尾解剖个干净。

　　应九心底暗自嘟囔：比起货真价实的污染物克西，研究部的人才是最恐怖的存在吧。

　　“秦博士送过来的自然没有问题。”应九说。

　　“行了，想要闲聊就去找你家部长去，我看他挺无所事事的。”见沈骛又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钟夺绪迅速打断，语气不容置喙，“接下来2号审讯室全权由我监管，在更高权限的通知下来之前，作战部概不理会。”
　　话落，应九只感到肩上一沉，整个人就被钟夺绪缓缓推进了审讯室，他回头时，颀长的身影已然隔绝了沈骛意味深长的视线。

　　“哐当——”
　　铁门关上，审讯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青莱就坐在审讯椅上，因为没有异能力的缘故，后勤人员只给他戴了普通手铐，惨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如同一座孤零零的岛屿。

　　“青莱。”

　　听见应九的声音，原本还一动不动的青莱抬起了头。

　　“你来了。”青莱嗓音沙哑，惹眼的青黑色挂在他的眼下，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应九走过去，先说了他家人的情况：“青荣和青茵两个人目前都在作战部，他们的安全你可以放心。”

　　青莱点头，接着他犹豫了片刻，问：“齐璇是不是死了？”

　　应九反应很快：“你听见了？”

　　“他们开着门吵得那么凶，我不想听都难。”青莱瞥向已经关上的铁门。

　　应九抿抿唇：“齐璇污染加重事发突然，等我们到的时侯她就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了，那样做……对她来说也是解脱，你别太自责。”
　　尽管青莱对吴润金恨之入骨，绑走齐璇的目的同样也是利用，但应九清楚，他的内心从始至终都被罪恶感包裹着，痛苦如影随形，越积越多。

　　审讯室内一时静默下来。

　　半晌，青莱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明白应九说这些是在安慰自己，轻轻道了声谢，回忆道：“那时出事后，我就一直忙于照顾妹妹和补贴家用，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处理视频，更何况80号社群人多眼杂，我怕上一秒才发出去，下一秒吴润金就找上门来，只得先将手环埋了起来。”

　　应九：“埋在了哪里？”

　　“屋子后面的空地，那儿有块红色的风棱石，手环就在石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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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应九的话，钟夺绪立刻决定前往80号社群。不管视频内容怎样，拿在手里才能更好地

　　不过没等几人真正动身，郑棋出现并拦住了他们。

　　钟夺绪蹙眉：“郑部长难道也要蹚这趟浑水？”

　　对于钟夺绪的话，郑棋面色平静，她双手抱在胸前：“齐莲的助理来了，就在特异局门口，点名说要见你和应九。”

　　齐莲。
　　应九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想起她正是齐璇的母亲。

　　“哥，有点奇怪。”应九贴近钟夺绪，在他的耳边悄悄说。

　　齐莲找上门来的时间点太巧了，像是算准了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包括齐璇毫无征兆的暴动也是，明明在地下室的时候还很稳定，怎么一到特异局却出了问题？
　　应九总觉得事有蹊跷。

　　钟夺绪自然也反应过来其中有不少的弯弯绕绕，他冷冷一笑。

　　“走吧，去看看这位齐女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