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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精彩的相遇 温存站在宴 ...

  •   温存站在宴会厅侧门,深吸一口气,将胸前的胸花摆正。今天这场婚礼非同寻常,新郎善艺是京城新贵,新娘林悦则是某地产大亨的掌上明珠。两家联姻,几乎半个北京城的商界名流都来了。所以对她来说,今天的婚礼主持任务不容有失。否则就全等于亲手砸了自己的饭碗。

      "所有人准备,五分钟后婚礼开始。"对讲机里传来督导的声音。

      温存对着空气点了点头,调整好耳反,随时准备好上台。172cm的身高加上七厘米的高跟鞋,让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喜欢这种感觉——掌控全局,游刃有余。

      "各位尊敬的来宾,欢迎来到善艺先生与林悦小姐的婚礼现场。"她的声音清亮又不失温柔,像一缕春风拂过宴会厅,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灯光渐暗,追光灯打在宴会厅尽头的大门上。门缓缓开启,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在《婚礼进行曲》中缓步走来。温存眼角余光注意到站在舞台另一端的新郎善艺-187cm的挺拔身材包裹在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里,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真他妈帅啊”温存心想,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她主持过的婚礼怎么说也有几百场,可如此帅的让人生气的新郎还是头一个。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交换戒指环节,温存退到舞台一侧,给新人留出空间。伴郎——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走上前,从丝绒盒中取出戒指。可谁也没有预料到,就在下一秒,完全颠覆所有人想象的一幕,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伴郎没有把戒指递给善艺,而是突然单膝跪地,抓住了新郎的手。

      "善艺,我不能再忍了!"伴郎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知道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我知道你肯定也爱我,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

      全场哗然。新娘脸色煞白,伴娘们发出惊呼。最让温存惊讶的是,善艺此刻的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仿佛一直等待的靴子终于落地。

      伴郎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善艺的嘴唇。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温存的职业本能立刻启动,她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三人,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看来今天的婚礼比预期更加...难忘。"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夹带着恰到好处的幽默,"请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稍后会向大家说明情况。"

      她示意工作人员引导宾客暂时离场,然后转向三位当事人。林悦已经哭花了妆,伴郎则紧紧抓着善艺的手不放。

      "你们早就..."林悦颤抖着指向两人。

      善艺轻轻挣脱伴郎的手,冷冷的说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转向伴郎,语气出奇地平静,"锐哥,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你今天就要结婚了!"被叫做陈锐的伴郎激动地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看着我走进一场商业婚姻?”善艺苦笑,"是啊,我差点就这么做了。"

      温存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的不仅是一场闹剧,更是一个人挣脱枷锁的时刻。善艺的眼神逐渐明朗,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悦,对不起。"善艺摘下胸花,"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父亲需要的不是我,而是我们家的资源。而你家能给我的,我也并不真正需要。"

      林悦的眼泪止住了,她盯着善艺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敢跟你直说,其实我..."

      "张副总?"善艺点头,"上周三,君悦酒店1608房。我知道。"

      温存挑了挑眉。这可真是场精彩的婚礼。

      最终,善艺亲自向宾客们宣布婚礼取消,态度之平静仿佛只是在宣布更改会议时间。温存全程站在他身侧,不知为何竟感到那么一丝心疼,或许是因为他帅吧,亦或者是她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里,藏着太多说不出的故事。

      当晚,温存换下职业装,穿上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来到她常去的那家名曰隐蔽的清吧。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善艺,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杯子。

      温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怎么?婚没结成很伤心?”

      "放心,钱会一分不少的给你讲”善艺抬头看到是她,冷冷的说了一句。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不给也行,毕竟……让我见证了这么狗血的时刻”温存在他对面坐下,"还经历还真是,挺特别的。"

      善艺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突然生动起来:"敬特别的人生。"他举起杯子。

      "敬自由。"温存碰了碰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一言不发,善艺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酒吧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在婚礼上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泛着微醺的光泽。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其实,我今天还挺开心的”

      酒保适时地送来一两杯威士忌,温存到了声谢,将其中一杯推向善艺“开心婚没结成?"

      善艺笑了笑,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纹身,"他丫上台亲我的时候,我他妈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恶心,而是觉得解脱了”

      温存注意到他手腕上那个极简的线条纹身——一个小小的沙漏,时间仿佛凝固在中间。她移开视线,啜了一口自己的威士忌,苦涩感在舌尖扩散。"所以你早就知道婚礼会出问题?"

      善艺的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我知道陈锐对我有想法,但没想到他会在仪式上..."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这么抓马。"

      "职业建议,"温寸转动着酒杯,"下次选伴郎别找暗恋你的人。"

      这句话意外地戳中了善艺的笑点,他低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笑声中却带着一丝苦涩。"三个月前我就该取消这场婚礼。因为那时候我就发现林萱和她爸公司的副总…”他顿了顿,"但我爸坚持说商业联姻不需要爱情。"

      温存的指尖停在杯沿。她主持过太多这样的婚礼——光鲜亮丽,门当户对,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你宁愿活在谎言里,你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

      "直到今天之前,是的。"善艺仰头喝干杯中酒,喉结上下滚动,"很可笑吧?一个28岁的大男人,还在讨好父亲。"

      温存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突然理解了白天那个释然的眼神。"没什么可笑的”她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善艺抬眼看她,目光灼灼:"那你呢,你的不得已又是什么,婚礼主持人小姐?"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温存习惯性对他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我?我没有——我一个平民阶层的人,哪会像你们这些有钱人那样,明明什么都有了。还那么矫情。对于我们来说每天一睁眼就是赚钱赚钱赚钱,哪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别用应付宾客的那套对付我。"善艺打断她,酒精让他的直白不加掩饰,"你今天看了我三次。不是主持人看客户的眼神。"

      温存感到一阵热气涌上脸颊。她确实从最早彩排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新郎——帅气的外表下有着股不易察觉的破碎感。

      "好吧,"她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承认我对悲剧人物有职业性好奇。而且…我主持过217场婚礼,你是第一个被伴郎抢亲的新郎。"

      "荣幸之至。"善艺又给她倒了半杯威士忌,"为我的悲剧干杯?"

      "为你的自由干杯。"温存纠正道,与他碰杯。

      酒精像一条温暖的蛇,从喉咙滑入胃里,再蔓延至四肢百骸。温存其实平时很少喝酒,她有轻微的酒精过敏,但今晚,某种冲动让她想放纵一次。

      "说说你吧,"善艺支着下巴,"为什么做婚礼主持?"

      "因为..."温存犹豫了一下,"我相信仪式感的力量。即使是最短暂的婚姻,至少在宣誓的那一刻,大多数人是真心的。"

      "大多数?"

      "我父母的婚姻其实也是从一场闹剧开始的,据说他们是包办婚姻,没感情。和你一样”"温存嫣轻笑,"不过他们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婚礼当天没出现抢亲的伴郎,所以他们硬撑了十年,最后离婚时反而像解脱。"

      善艺沉默了片刻“那你还相信爱情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挑开了温存精心包裹的伤口。她猛地灌了一口酒,呛得咳嗽起来。"操,"她抹去眼角的泪,"这酒真烈。"

      善艺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的手掌宽大温暖,透过单薄的T恤传来温度。"我妈去世前,"他突然说,"她告诉我,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没勇气做想要去做的事。"

      温存抬头看他:"所以你今天的决定..."

      "晚了三年。"善艺苦笑,"如果早点反抗我爸,或许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吧台的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出水光,温存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轻触他手腕上的沙漏纹身。"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她轻声说,"但至少你现在自由了。"

      善艺翻转手腕,握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掌心有些粗糙,温度比常人要低,温存,他念她的名字,像在品尝一款刚打开的新酒,“估计你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把我当笑话的人。"

      "职业习惯,"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顾客就是上帝,我怎么可能嘲笑上帝,再说了。主持人要善于发现每个人的闪光点。"

      "那我的闪光点是什么?"善艺倾身向前,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

      温存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他的靠近。“你..."她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你有双很会说话的眼睛。"

      善艺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眼角泛起细纹:"那你听到它们在说什么了吗?"

      温存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应该离开的,这太越界了。但善艺看着她的眼神像一片沉浸在夜色中的大海,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它们在说..."她靠近他耳边,"'再给我点酒'。"

      善艺大笑出声,招呼酒保又要了一瓶威士忌,接下来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他们聊北京的胡同小吃,聊温存主持过的最奇葩婚礼(新娘穿着奥特曼服装出场),聊善艺偷偷在阁楼养的那只橘猫。酒精模糊了初次见面的尴尬,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

      "已经这么晚了?"温存瞥见墙上的时钟,惊觉已是凌晨一点。她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嘶.."

      善艺及时扶住她的腰:"行不行啊,主持人小姐,这就喝多了?”

      "才没有。"温存抗议,却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善艺的胸膛结实温暖,心跳声沉稳有力。"我只是...有点痒”

      "痒?”善艺皱眉,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泛起的红疹,"不是大姐,你对酒精过敏还喝这么多?"

      "偶尔...放纵一下..."温存嘟囔着,意识却开始飘远。最后的记忆是善艺结账时那紧绷的下颌线,和他手臂环绕她的温度。

      再醒来时,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温寸猛地坐起,一阵头痛立刻袭来。"嘶——"

      "醒了?"

      低沉的男声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善艺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衣着整齐,手里端着杯咖啡。

      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温存低头,发现自己穿着浴袍,里面空空如也。"卧槽?..?"

      "没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善艺看着她瞪大的双眼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放下咖啡杯又说道“不能怪我啊,是你主动的。而且那么晚了,我又不知道你家住哪,总不能把你留在大街上吧,就带你回来了。不过以后还是别喝酒了,我看你过敏还挺严重的,一直乱抓”

      温存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试图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儿,可越努力想头就越疼。“算了。谢谢,"她揉着太阳穴,"我平时不会这样。"

      "看得出来。"善艺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盒,"给你买了抗过敏药和水。"

      他的体贴让温存心头一暖。她注意到善艺换了衣服——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比昨天的西装更显年轻。"你一直没睡?"

      "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善艺站起身,"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你可以用。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等善艺离开卧室,温存才真正放松下来。浴室镜子里的人影让她吓了一跳——妆容晕染,头发蓬乱,脖子上还有明显的红疹。她迅速洗了个澡,试图用冷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善艺的手搭在她腰上,记得他靠近时温热的呼吸,记得自己说了些可能不该说的话...但更具体的细节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洗漱完毕她才发现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并不在屋里。想来是被拿去干洗了。便只能继续裹着浴袍。视线扫过房间时,瞥见善艺昨天穿的那件西装外套正利落搭在椅背上,线条挺括,还带着些主人的气息。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凑近鼻尖轻嗅——清冽的雪松味里,掺着一缕淡淡的烟草香,不冲不烈,反倒像冬日里拢在身侧的暖炉,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偷闻别人衣服可不是专业主持人该做的事。"

      温存吓得差点把衣服扔出去。善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袋,嘴角挂着揶揄的笑。

      "我只是...想看看需不需要送去干洗!"温存涨红了脸辩解。

      善艺没拆穿她“快点换好衣服下楼吃饭吧”他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这是你的衣服,洗过了”

      温存接过纸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一阵微小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她迅速缩回手,逃也似地钻进浴室换衣服。

      等她整理好自己下楼,善艺已经让张妈摆好了早餐——豆浆和小笼包,油条,三明治,还有一碗醒酒汤。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让张妈弄了点。"他说。

      温存小口喝着豆浆,偷瞄对面安静进食的男人。白天的善艺与昨晚判若两人,清醒、克制,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感。如果不是头痛和红疹还在,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亲密是一场梦。

      "关于昨晚..."她试探性地开口。

      "我们都喝多了。"善艺打断她,语气平静,"不必放在心上。"

      温存点点头,却莫名感到一阵失落。是啊,不过是睡了一宿嘛,就当…两个失意人借酒消愁后的情不自禁”她音量很小,强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照顾我。昨天酒钱多少?咱俩AA”

      善艺皱眉:"不必。"

      "我不习惯欠人情。"

      "那就当是给我的小费。"善艺站起身,"毕竟我这么帅的男人不是谁都能随便睡的。"

      温存以为他的这句话,差点被口中的鸡蛋呛死。

      早饭后,她收拾好东西,最后环顾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遗漏。"那...再见?"

      善艺送她到电梯口,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尴尬起来。"那个”电梯门打开前,他突然叫住她,"如果有天你主持一场真正因为爱情而生的婚礼..."

      "我会通知你来观摩学习。"她笑着接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善艺的身影逐渐变成一条细线,最后消失。温存长舒一口气,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她掏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你的耳环落在我这了。——善艺"

      温存摸了摸耳朵,果然少了一只珍珠耳环。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留着吧,当作纪念。"

      发完又觉得太过暧昧,赶紧补了一条:"或者扔掉也行。"

      手机很快震动:"已妥善保管。等你来取。"

      温存盯着这条短信,心跳莫名地加速。她应该就此打住的,他们本就是两条偶然相交的直线,理应越走越远。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打下:"等我有空在睡”

      "这么直白,还没睡够吗?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看到他秒回的信息温存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细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有空再说打成了有空再睡。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幸没有再回。

      电梯到达一楼,温存走出了公寓,初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她眯起眼,突然意识到——昨晚之前,她以为自己早已不相信任何浪漫邂逅;而现在,她竟然在期待一场本不该有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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