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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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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雷恩腰腹间的伤口在表面愈合后,里面却依旧传来隐隐的钝痛,甚至偶尔会有一丝阴冷的魔法能量刺痛她,这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寻常。
“你的伤……好像还是不对劲儿。”苏晚的眉头拧成了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着急和担心。
下一秒,她就条件反射一样扭头就喊出了那个她最信赖的称呼:“会长!你快过来看看?”
温镜闻声走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晚布满焦虑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然后才转向半靠在床上的雷恩。
“别担心,我再检查一下。”温镜的声音依旧平稳。
她伸出指尖,柔和的白光再次亮起,比之前的更加有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深处。几分钟后后她收回手,白光散去。
“伤口表面的处理没有问题,愈合的进度也符合预期。”温镜先给出了一个初步结论,随即话锋一转,“但是魔法力量是否受损,这是肉眼和常规探查无法触及的领域。要深入探究另一位魔法师的魔力本源……”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雷恩,说出了至关重要的话。
“这是一种冒犯的行为。所以雷恩小姐,我需要得到你的明确允许,才能进行下一步。”
温镜的表达清晰得体,把选择权完全交给雷恩。
苏晚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雷恩。
雷恩听着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大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正掀起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同源的水系魔力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就算是她没那么喜欢的辅助系,但温镜体内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让这样一个人深入自己的魔法力量核心?
无疑风险极大。
但是,如果拒绝……
短暂的沉默后,雷恩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带着感激看向温镜,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一点点僵硬。
“没关系,温会长。”她轻声说,礼貌地摇摇头,“麻烦您了,请您……仔细帮我检查一下吧。我也很担心……我的魔法……”
她同意了。
但雷恩在垂下眼睛避开温镜视线时,眼底闪过挣扎。
她紧盯着温镜那双即将再次凝聚魔法光辉的手,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温镜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那复杂的目光,只是微微颔首:“放心,我会尽可能轻柔。”
更加凝练的魔法力量缓缓笼罩了雷恩的伤口,开始向着她魔法力量本源的深处探去。
如她所言,温镜对魔法力量掌控得很好,力量充沛流畅,但手法轻柔精巧,雷恩几乎不会感到有什么异样或是不舒服。
温镜仔细查看着雷恩腰腹间那看起来有些狰狞的伤口。苏晚就在一旁扶着雷恩的肩膀,她没有那么精通这方面,但她直觉无敌,这个伤口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人说话,时间像是静止了又似乎在飞快地流逝。
“怎么样,会长?”看不到雷恩里面的情况,温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从她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变化,等了一会儿,苏晚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
温镜缓缓收回手,光芒散去。她抬起眼看向雷恩,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无意是一颗重磅炸弹:“皮肉伤不难处理,但伤口深处缠绕着一股异常阴冷的能量,它……侵蚀了你的魔法力量。”
她顿了顿,给出了更详细但更残忍的判断,“它不仅在阻碍愈合,更在持续削弱你的本源。对你未来力量的恢复和上限……影响会很大。”
“什么……?”雷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
这个消息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她只是为了逼真才用了些手段,怎么会……?!
极度的震惊和巨大恐慌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体内属于攻击性水系魔法力量不知道是受她的心情影响,还是因为那股阴冷的力量,竟然突然失控,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一道锐利的水刀,随着她下意识挥起的手臂凭空出现,猛地斩向侧前方,那里正是温镜所在的方向!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连温镜都似乎都没有完全预料。
“会长!”
几乎在水刀出现的同一时刻,苏晚像是被一只被触动了最敏感神经的猛兽,原本扶着雷恩的手瞬间松开,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向温镜!
水刀擦着温镜抬起格挡的小臂划过,割开了她的衣袖,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苏晚已经一把牢牢抓住了温镜受伤的手臂,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她看也没看那肇事的水刀和它的主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温镜的手臂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心疼。
“会长,你怎么样?疼不疼?!”她着急又担心地问道,眼神慌乱地检查着伤口。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怒火像是猛烈的火焰烧向还僵在原处的雷恩,厉声喝道:“雷恩!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不等任何人反应,苏晚拉着温镜就要往外冲:“走!会长,我们去医疗室!马上消毒包扎!不行,这伤口看着好深,要不要叫个医生过来?城东那个老医生听说很厉害……”
“晚晚。”
温镜清冽的声音响起,不高不急,却像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让苏晚慌乱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理会自己手臂上正在渗血的伤口,而是用没有受伤的手反握住苏晚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苏晚,落在了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雷恩身上。
温镜的眼神里没有责怪,也没有愤怒,她的双眼像是一片平静的海面,似乎是要包容一切,又似乎只是海面下汹涌暗流的伪装。
“我没事,小伤而已。”她先对苏晚说,随后目光依旧看着雷恩,“她刚得知这样的消息,伤心和一时失控,是可以理解的。那股力量除了影响魔法,或许也会影响人的心智,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苏晚被温镜的冷静感染,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顺着温镜的目光看向雷恩,这才注意到雷恩脸上不仅仅是震惊,更多的是绝望和恐惧,她整张脸都白得吓人,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看到这样的雷恩,想到刚刚温镜给出的判断,苏晚的滔天怒火霎时散去,对于任何人来说,听到这样的噩耗确实都是难以接受的。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有点儿别扭的不自然:“……抱歉,雷恩,我刚刚……太着急了。”
雷恩看起来仍然喘着粗气,听着耳边苏晚的道歉,她心里脑子里却无法不重播刚刚的画面。
她顾不上别的,现在她正陷入了两层巨大的痛苦之中。
一方面是她自己对计划可能失控或者已经失控了的的恐惧。想到刚刚温镜的诊断,她几乎觉得荒唐,所以她为了演一场苦肉计,竟然真的把自己搞成了可能永久损伤根基的废人?
她无法接受,这代价太大太重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绝望。
另一方面的痛苦则来自于苏晚。
这个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她付出了如此巨大,甚至可能是不可逆的代价,换来的却是苏晚为了温镜一道浅浅的伤口,对她毫不留情的怒吼和全然忽略的背影。
那个她爱慕了这么多年,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眼里心里却都线放着那个叫温镜的女人。
自己这倾其所有的付出,在苏晚对温镜本能一样关切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可怜又可悲。
雷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温镜的宽容,苏晚别扭的道歉,都无法引起她的反应。
苏晚刚刚那声惊呼把协会众人也都吸引了过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曲明纱第一个冲进来,安澈紧随其后,沈寒洲则冷静地走在最后。
“发生什么事了?”曲明纱急切地问,目光在房间内快速扫过。
当看到温镜手臂上那道醒目的血痕时,房间一下子充满了可怕的安静。
雷恩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晚,却见苏晚已经转向沈寒洲:“大冰块,会长受伤了...”
这句话一出,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会长,您没事吧?”
“让我看看伤口!”
“您需要什么药品?我马上去取!”
七嘴八舌的关心中,温镜轻轻抬手示意无妨,但沈寒洲已经拉过她的手臂。
她熟练地清洗伤口,敷上药物,动作精准利落。包扎的间隙,她抬眼看了看面无血色的雷恩,眼神冰冷得让人心寒。
雷恩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责备目光正慢慢聚焦在自己身上,每一道视线都让她如坐针毡。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对不起,温会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她对温镜的确说不上喜欢,也确实有过想试探甚至压制的想法,但是但是……那个水刀怎么突然攻击她竟然也说不出来,总不可能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能靠意识发动的地步?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事实如此,雷恩瞥向温镜的伤口,心里说不出该是畅快还是无力……
她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