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千年前，他 ...
-
扶卉与顾一舟不过半日便抵达翠玉峰，寻到了枯蕰的老巢。
整座翠玉峰上，只有一间宅院坐落于山顶位置，极好寻到。
扶卉昨夜只在地牢与枯蕰的卧房里待过，此刻从外看，这宅子与民间大户人家的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只是位置偏僻，落在了山里。
扶卉伸手指向院落：“这里就是枯蕰的老巢，岑苏苏和赏钰连师姐就是在此被抓的。”
顾一舟神情冰冷，“为何我感知不到岑苏苏的存在？”
扶卉一怔，未料到他和岑苏苏还有这层羁绊。
她面色不动，反问道：“怎么会呢？师尊是靠什么感知的？”
“我曾赠她一枚玉佩，那玉佩上有我设下的法诀，一旦她遇到危险，我便能立即知晓。”
方才还在青云宗时，顾一舟一时心急，忘了此事，来时路上冷静下来，暗中探查过玉佩并无异常。
自己未曾感知到岑苏苏遭遇了危险，他不知眼前这叫花子模样的女子为何对他撒谎，要将他骗到此处。
顾一舟的目光锐利如刀：“岑苏苏究竟在何处？你为何骗我？”
扶卉深吸口气，无奈道：“好吧，我坦白，岑苏苏和赏钰连的确不在这，骗你过来，只是因为她们二人不知如何违抗掌门之令，却又自知与枯蕰实力悬殊，不想白白送命。”
“你们合谋利用我？”顾一舟语带寒意。
“这如何能叫利用？”扶卉不认同，“你们想要除妖却派了两个明显不敌这树妖的弟子来，打不过，难道不能靠智取吗？”
“好是伶牙俐齿。”顾一舟眯起长眸，“你叫什么名字。”
扶卉撇过头，缄口不语。
顾一舟耐着性子，追问：“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扶卉轻哼了声，小声答：“百里棣。”
顾一舟凝眉，不疑有他，“这名字我听过，你是掌门座下的弟子？”
“没错。”
既是掌门坐下弟子，他也不好深究，只拂袖道：“既然你要智取，那便去罢。”
说罢，他转身要走。
扶卉急忙拽住他的袖角，“不是，来都来了，不如抓了这妖怪再回去？”
顾一舟眼神如冰，冷声道：“别碰本尊。”
扶卉立即高举双手，无辜看他。
顾一舟不再多言，径自离去。
扶卉不理解，本就是青云宗说要捉妖，结果人来了又不捉，难不成这妖怪只有徒弟能打得，师尊却打不得？
眼见顾一舟背影渐远，扶卉灵机一动，她掏出斧头，走到宅门前开始劈砍。
梆！梆！梆！
沉闷的劈砍声在山间回荡，一下又一下，暗色的木门迸出裂痕，眼见着快要凿开，门内终于传来窸窣响动。
扶卉当即停手，转身，朝顾一舟离开的方向狂奔。
顾一舟才走不过几里，便听见身后传来仓皇脚步声，他回身，就见“百里棣”朝自己拼命奔来，身后有一青衣男子紧追不舍。
思虑到此人乃掌门弟子，出于师长佑护弟子之心，他当即引灵力化成长剑，欲上前。
谁知下一瞬，“百里棣”抬手朝他一指，并回头朝那青衣男子高喊：“他就是顾一舟！”
顾一舟：？
话音未落，扶卉便加速遁去，留二人对峙。
枯蕰落定在顾一舟身前，周身戾气翻涌，眼神阴鸷：“你便是顾一舟？”
顾一舟：“你是枯蕰？”
枯蕰欲直接动手，率先除去这个传闻中会杀了自己的人，却察觉不到此人的修为深浅。
他心下警惕，自知不宜贸然出手，于是强压杀意，沉声问道：“你为何要杀我？”
顾一舟不解，蹙眉反问：“我为何要杀你？”
“我怎知你为何要杀我？”枯蕰语带躁意，自顾自道：“人人都说，你会杀我。”
顾一舟皱眉：“人人？”
“方才跑开的那位，便说你要取我姓名。”
顾一舟气结，不想这百里棣竟这般无中生有，回头需叫元岁好生管教。
但他又转念一想，元岁的确有派弟子来杀枯蕰一事，身为同门，他不好辩驳，继而转问：“人人都说，你每百年便会取一少女的灵根，此事可为真？”
枯蕰坦然：“当真。”
“为何如此？”
“我自有用处。”
如此轻薄随意的姿态惹得顾一舟不满，他蹙眉，怒道：“夺人根基，毁人道途，这般残忍之事你怎能说得如此坦然？”
枯蕰凝目，将顾一舟看了又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颇具嘲讽之意。
待他笑够了，停下来时，他道：“你们不也如此坦然地看我做这残忍之事，看了千年？”
“为何如今却忽然接受不了了？”
顾一舟眸光冰冷，他怒极，提剑直指枯蕰，“你竟毫无悔改之意？”
枯蕰垂眸，凝着胸前的剑尖，红了眼，他道：“悔改有何用？能回到从前？”
-
巳时，岑苏苏与赏钰连抵达丹林城内。
依照扶卉所说，二人在坊间打听枯蕰相关之事。
传闻千年前，丹林城出曾在一夜之间，灵气几近枯竭。
空气污浊，鸟兽绝迹，万物凋零，城中众修士的丹田气海如暴露在外，灵力不受控地消失逸散。
当人人自危试图逃离之际，是枯蕰设法阵，使得丹林城灵气重聚，万物再现生机。
事后，城内百姓便自发为其建庙堂、筑祭坛，对他崇敬非常。枯蕰之威名，甚至一度超过彼时的丹林城城主。
乃至于当他提出献祭少女这般荒唐事时，多数人只觉理所应当。
而当少女们遭遇那般苦处时，众人噤若寒蝉，明明心知不韪，却因恐惧再次回到灵力枯竭时，便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众人间你不言，我不语，不说，就是无，不论，就会无。
时至今日，城中百姓对他褒贬不一。
有爱戴他者，称他为丹林城重聚天地灵气，有不世之功。
有痛恨他者，骂其手段阴毒，残害无辜少女。
岑苏苏与赏钰连忙碌半日，所得信息翻来覆去，就这两句。
见苦寻无果，两人寻了间茶馆歇脚。
岑苏苏倒了碗茶水，一饮而尽，“快到晌午了，扶卉姑娘想必已经带人与那树妖交手了吧？”
赏钰连拎着茶壶，淡声回她：“你倒是信她。”
“师姐不信她吗？”岑苏苏不解：“你若不信，为何答应同我一起来探查枯蕰？”
赏钰连抿了口茶水，反问：“我们有得选吗？”
“枯蕰活了近千年，献祭之事就沿袭了千年，从前没听说过谁要杀他，如今不满他者多了起来，有人突然想起为民除害了。”
“卖的也不是他的命。”
岑苏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是沉默。
两人一时无言，均是低头默默饮茶。
“苏苏？”
忽闻一男声唤自己，岑苏苏转头，看清来人后眼神骤亮，惊喜道：“容泽师兄！”
赏钰连循声看去，只见一白衣男子立于茶馆门前，衣和发俱是飘飘逸逸，通身透着纤尘不染的仙逸之姿。
宴容泽提步朝她二人走来，在桌旁落座。
赏钰连问：“师妹，这位是？”
“这位是与我一起学习占卜之术的师兄，宴容泽。”岑苏苏说罢，又指着赏钰连向宴容泽介绍：“这位是我在青云宗的同门师姐，赏钰连。”
宴容泽眉目含笑，点头示好。
赏钰连却蹙着眉头，道：“你竟然还在外拜了其他师门？师傅可知晓此事？”
岑苏苏顿感心虚，眼神飘忽，懊悔自己说漏嘴。
宴容泽温言替她解围，道：“苏苏与我并未正式拜师。我与她只是一同寻了位老者，花了些灵石，学些占卜的手段。”
“她只是因我年长些，便唤我一声师兄。”
“是的是的！”岑苏苏忙附和：“师姐，我只是花些钱学点新本领而已，未曾在外行过拜师礼，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师傅。”
二人一唱一和，赏钰连轻哼了声，不再多言。
岑苏苏好久未见宴容泽，她关切问：“容泽师兄怎么突然来丹林城了？”
“前些日子在外游山玩水时，偶然结识了一妇人，我与其相谈甚欢，便约定日后来丹林城寻她下棋。近来正无事，我便过来，想登门拜访。”宴容泽笑答，转而又问：“苏苏是为何事而来？”
岑苏苏将此行的目的托出。
宴容泽问：“你说的，可是树妖枯蕰？”
岑苏苏讶然：“师兄也知道他？”
宴容泽点头，笑答：“知道得还不少呢。”
此言一出，岑苏苏与赏钰连倏然直起腰身。
岑苏苏：“师兄，那你快同我们说说他。”
宴容泽：“要我从何处说起呢？”
赏钰连问：“那枯蕰为何每百年就要取一女子灵根？”
宴容泽：“因为他没有。”
“这两者之间有何联系？”岑苏苏不解：“妖者本就不靠灵根修炼。而枯蕰属草木，这类妖怪不是只要吸收日月精华即可？”
“草木妖怪的确可靠吸收日月精华作为修炼方式。”宴容泽点头认可，转而又道：“但，枯蕰不可。”
岑苏苏：“为何？”
“因为他是一棵枯木，千年前，他就该死。”
岑苏苏与赏钰连大惊。
“那他为何还有如此修为？”
“甚至又活了一千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