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无恐 进度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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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林今破产了？？？
怎么不早跟他说？！
章巍心疼不已，怪不得那些天情绪那么低落。
感觉林今会很难受，现在不会在一边听歌一边挡着脸偷哭吧。
“听说，你家破产了。”章巍尝试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怕说得不好让林今更伤心。
正悠哉悠哉撑着脸用MP3练习听力的林今耳机都惊掉了一个。
“什么？”林今有点懵。
“嗯？不是吗？”章巍怀疑地看了眼邓凌的位置，没人。
“你怎么知道？”林今咳嗽了声，摘了耳机关了外放的MP3。
“体育课你不跟你搭子吃饭一来就问我这个？”
章巍抿抿唇，一听说林今家里出事后他跟搭子简单说下情况就赶过来了：“嗯，你没事吧？”
“没事。”林今的确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章巍也有点疑惑：“不会又是我弄错消息了吧？”
“没，破了，现在欠了点债。”
“哦哦。”章巍看着林今，“你现在，生活费有吗？”
体育课下课都没买东西吃直接回教室，八成是资金有困难。
林今笑了：“怎么，你要请我？”
“请你。”
林今停了片刻，微挑了下眉。
“你确定？”
章巍肯定地点点头：“我花的比较少，自己还挣了不少，这么久也攒了很多，都可以给你。”
“……”
林今一下有些受宠若惊。
对上认真担忧的视线，林今垂眸回避。
林今干脆扭过头看向窗外，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见林今这副轻松模样，章巍还是有些疑惑：“你家真欠了债吗？”
“嗯，不过不多，十几万，找银行贷款了。”
章巍惊讶：“十几万，这么多，你家干嘛了？”
林今心情有些好得不自然，确实把这个破产说得轻松了。
“就是我家养猪场的猪几乎都病死了，几年的成本沉没和订单违约。”
“这么严重！怎么会这样？”
“查监控看见有人经过，但是不明显，我怀疑是对家搞，警察也说不排除恶意投毒，查出来要坐牢赔偿的。但问题是那监控是拍了一个角落，覆盖不全面，而且像素模糊，估计是找不到的。我早就说让我爸多安些好点的监控、多雇几个人，这回他晓得厉害了。”
章巍去握林今的手，结果感受到了微凉，更心疼了。
以前林今的手明明都是暖和的。
林今断断续续抽回了手，还有点发抖，说不用这样，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那你怎么不回头看我？”
“你这样盯谁不心里发毛，别看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有点烦？”
“……没，你安慰到我了，只是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
“哦……”声音还是有点失落。
过了会，林今主动问起章巍赚钱的事。
“我高二的暑假就和方芳约好一起画画了，现在是别的平台接私活，因为没成年不能过画师认证，我QQ人定价是10块，半身是30，立绘60，因为价位在整个圈里比较便宜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找我约稿，我之前暑假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吧，有时候画腻了就想学习，现在上学的话我只接QQ人，画的快的差不多就二十多分钟，放月假一天赶工的话就能挣一百多。”
林今听笑了：“可以啊，感觉如何？”
“赚到第一桶金肯定是挺开心的，还是我最喜欢的画画，就特别特别开心。”章巍聊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满眼都灿烂。
“特别特别开心～”
“我还想买个平板，但是怕我爸知道说我，准备大学再卖。”
“挺好。”
“所以我完全可以分你一些。”章巍认真看着林今，“这是我自己的钱，反正我除了买点好吃的也不知道怎么花。”
这次，林今久久没回话。
他问：“我花销很大的，都能给我吗？”
章巍点头：“都给你，要是你家房子也卖了没地方，我可以给你租一个房子。”
林今被逗乐了：“不至于。”
章巍又强调：“那你记得有事先找我说，我不用你还，这我自己赚的钱，我想怎么支配都行。”
“物质上还好，我们家已经申请到银行贷款了。”林今缓了缓，试探道，“我就心里郁闷，你能缓解我心情吗。”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做什么都行吗？”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类的我都行。”章巍显然是有点着急，“你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肯定会帮你的。”
林今闭眼笑了：“已经缓解了。”
章巍看他这样一下又心疼地扑抱上去：“你可不能突然做傻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陪着你。”
“？”
得知林今破产时他想到无数个坏的可能。
经济的崩塌足以导致一个家庭的崩塌，就像他家……
何况这是负债，比他家还严重，什么跳楼，什么无家可归，什么……
这要是放他身上要怎么办……
林今还没成年，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
章巍情绪上来了：“之前居然都不跟我说，现在这种事都要跟我说，我很在乎的。”
“……我怕打扰你学习。”
“那跟生命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你这样不告诉我还让我更有压力，你以后有事一定要和我说，不准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其实吧……”
林今咬唇，一番思想斗争，点头。
他不想捆绑，他需要一个在彼此平等的时候。
他帮章巍擦去眼泪，以朋友的身份相拥安抚。
他想章巍无限接近于自己所想，又希望章巍不据于自己眼界所限。
他只敢偷偷地，极轻地，以朋友的身份，在对方看不见的头上悄无声息落下一个吻。
不敢以自己肮脏私欲的爱情去玷污这种赤诚真挚的友情。
他咽下所有冲动，平静等待脉搏回归正常，拿笔不再颤抖，变得和平时一样做题。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整个寝室都陷入睡眠时，他就会偷偷爬起来，去摸摸章巍的指甲盖，摸摸头发发丝，然后帮章巍调整盖好被子，他都想好了，万一被发现了就装梦游。
以前章巍洗澡他还会想凑同一时间可以听听，现在他都会刻意避开，那种赤条的欲望来得过于凶猛。
他有时候都想要不写个匿名表白提醒一下，但是又怕这种事会打扰章巍学习。
他想引导章巍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但是章巍身边总是无数个人，他一引导反而会被先一步讨厌。
他有时候都想干脆咬一下章巍，都想好了从嘴下手，这个地方说话不好听，总让他心里一会上一会下的，但又不知道以什么借口去咬。
制造意外也太low了，他想要光明正大合情合理一点，但有时候又觉得还不如low一点。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主动胆大的一方，但梦里都是章巍先主动亲的他，然后自己只是稍微加倍奉还了一点点。
有的时候是第三视角，他都看不下去，章巍都喊不想吃西瓜了，哭成那样了，有必要那么狠吗。
林今按了按额头，这是在想什么，大白天的。
有的真诚会让一些变得更加不舍得。
章巍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又抱着林今哭。
“怎么就破产了呢，我以为这种事只有电视才有，怎么还是这种时候，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能这样对你呢……”
林今无奈笑笑，放下笔重新拍抚章巍的脊背：“真没事儿。”
“怎么可能没事，肯定有事，你怎么就不肯跟我说，你说出来我才好安慰你啊……”
“你安慰我你还先哭上了，丢不丢人。”林今笑说着，抽张纸巾递给章巍，“还哭，再哭叫野人把你拖走卖了。”
林今见他还担心哭个不停，就跟他聊起家里的事。
“养殖业本来就是一个容易亏本的买卖，很正常的，我家一直在负债和富宅之中徘徊，一亏就亏大的，一赚就赚大的，有点像股票。”
“也不知道我爸当时怎么想的，好好的当个农民安稳度日不就行了，结果非要走养殖业，听我妈说是养过很多种，跟她刚结婚时还养过鹅，这些年什么瘟病都有，我爸从零开始也是全遭了一遍。”
“我小时候经常被送我外婆家，我外婆那边就说我爸有病，我也觉得我爸有病，早让他别搞他非要搞，后来大了我说不想去外婆家，我不喜欢那里。那时候我就认识到我家到底有多穷了，我都想不到我小时候这么讲义气，放着外婆家的大米饭大肉包子不吃，就非要回去跟他们一起吃土，挨家挨户借米借油借盐，搞得我觉得自己像叫花子的，我都戴纱布了还被我同学认出来了。”
林今自己说得笑起来。
“我那时候特别讨厌我爸，天天都能让我丢脸，吃也吃不好，真的都要饿昏了，星期一升旗仪式轮到我讲话我直接晕台上了，有点故意的，我还挺讨厌丢脸的，但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当时是想闹大一点让别人重视一下我，就稍微装了下，没想到直接给送小诊所去了，校长在门口应付记者，我在里面躺床上一手牛奶一手红枣饼干大吃特吃，校长还来我家了，当天晚上我就吃到了超级好吃的红烧肉，还有两个煮鸡蛋，很多人给我打电话，后面在家时我就能吃那种猪油炒饭，我当时觉得没那么好，但好歹比吃水煮苦野菜强，结果吃了一个星期我说腻了，觉得炒辣点的苦野菜味道也还行。”
林今看着一个方向。
“我爸没走了，也没继续投资，就那个规模，他跟我妈说就最后一年，最后一年失败了他就再也不折腾了，谁知道呢，偏偏那年猪肉价格涨了，他一下回了个大本，我也再也没有饿得晚上睡不着觉了。”
所以林今特别珍惜食物，见不惯浪费，章巍不吃林今就说给他吃，吃不了就别打，因为这个事就被林今说过。
章巍也不浪费的，只是有的时候不想吃肥肉那种腻的或者辣的苦的怪味的菜，也没那么挨过饿，家里穷但是只是没负债，不知道那种负债累累连正常的饭都吃不起的感觉。
“后来我爸终于晓得要存一点钱供我读书，供我们家应急保险。”
“到我弟就好点，他从没挨过饿，可能觉得对小时候的我有点亏欠，我爸妈对我弟就特别宠爱，甚至有点溺爱，要什么给什么，成绩怎么样都是宝，天天精力充沛阳光可爱，受过最大委屈估计就是我。”
“有点扯多了，反正这个没事，我和我弟名下也都有保险，我下次回去就让我爸给他的养猪场也买一个。”
林今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我也不想哭，但是，我止不住……呜呜……我止不住了怎么办……呜呜呜止不住……”
半夜有点睡不着，邪念和道德在打架。
……
道德获胜。
林今叹息一声，在书包里摸索耳机，结果摸到一个鼓鼓的东西。
“？”
零钱，红的紫的绿的都有，卷成一个鼓鼓的包。
林今无奈扶额，看着看着看笑了。
章巍早上一来就没敢看他，就是做亏心事了。
“喂。”林今喊他。
“啊！额，嗯，怎么了？”章巍悄悄往旁边挪。
想远离自己的同桌呢。
林今直接拉过章巍的手，章巍愣惊了下，试图挣扎，但是一个拿画笔的手怎么挣得开一个打球的。
等章巍累了放弃挣扎，林今轻轻打开章巍手掌，把钱放上去，卷好。
“我没说我现在缺钱，我什么都挺好。”林今看着脸红无比的还强装淡定的章巍，笑着更凑近了些，“还是说，你想买我什么？”
“？！什、什么，买什么，额，老师来了你好好读书。”
“差点忘了，今天语文早自习，我要在前面领读。”
“啊……那你快去，快去快去。”
章巍的搭子听章巍说林今破产了，说要不间隔一些时间段一起，可以多陪陪林今，这种时候家庭都可能出现问题，像章巍这种程度朋友多少能安慰一些。
章巍是有点担心，早就也想这样，得到应允后就开心地去跟林今商量说想和他一起吃午饭或者晚饭，现在他和搭子的时间就只有早餐固定。
林今说自己无所谓，都行。
仔细关照了几天，章巍觉得林今虽然破产但家庭好像还是很幸福。
“爸，我想吃你做的剁椒鱼块。”林今发语音。
林今家里人送饭送的量都很大，所以林今都会分享给章巍，一般邓凌还有其他室友也来蹭一点。
“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干，就给我做做饭，多好。”
章巍吃得脸红红的，嘶哈嘶哈。
“辣吗？连个辣椒都没有吧，就提前腌制时加了点麻球，总会有点。”林今用筷子另一边夹起一块鱼肚子块给他，“我都让他没放辣了，你必须多吃两块。”
章巍感慨林今爸爸还挺乐观，这种时候还能沉下心做一顿这么丰盛的饭给林今。
“对啊，他心态老好了，一边打官司一边过生活。”林今又剥好一颗虾球放章巍碗里，“他最近呢觉得我要高考，得多补充营养，说每天给我送一两餐，你可有口福了。”
虽然说只有一副手套只能一个人剥，但是这些好吃的毕竟是林今的，按道理来说就应该是他来贡献劳动力，结果林今全部包揽了。章巍吃着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筷子夹回去了一个：“蟹蟹，泥也迟。”
林今笑了，又剥了一个。
章巍拿过自己的碗说别给他了，吃不下了，最后把饭吃完再准备吃个鸡蛋收尾，拿起鸡蛋看了又看。
“这么小？这是鸡蛋吗？”
“正宗土鸡蛋就这么小的。”
“没啊，我老家的也没这么小。”
“那我不管，反正这个绝对正宗。”
林今吃完饭又去班牌那发消息：“林觉最近怎么样，听话吗？”
林今的妈妈回：“哈哈哈小叛逆期到了，一点都不听话，但他天天吃得饱饱的——其实我有点怀疑他谈恋爱了。”
章巍疑惑地望向一脸平静略带无语的林今。
林今：【少看点韩剧吧，他才几岁】
林今妈妈：【其实我最近在看日剧和美剧】
林今：【都少看点】
林今妈妈：【我不，我就爱看，我就要看】
章巍：“……”
林今关了窗口。
片刻，林今重新贴上饭卡切到一些朋友的聊天框。
章巍：“……阿姨，感觉有点开朗。”
林今：“你想多了，是非常开朗。”
“……”
“我之前卖游戏账号，被她买了，她说买给他一个喜欢打游戏的儿子，转手又把账号给我了，我不想暴露，说不要，她就自己玩起来了。”
“……这就是一家人的缘分吗。”
“这缘分不要也罢，我当时明明可以高价卖的，她半路截胡，亏死了。”
“阿姨也是想给你好的礼物……”
“心好不代表行为好，我希望她稍微成熟一点，我爸那边也蛮辛苦的，只是他一句话都不说，全自己扛。”
“哇哦，那你爸妈肯定很相爱吧……”
“是腻歪，一大把年纪的我真服了。”林今大概还想说点什么，看到屏幕反光里章巍低头也没继续了。
林今处理完消息切到爸爸的那栏：“明天送点水果吧，要温和一点的。”
章巍注意到阿姨那一栏有红点。
林今应该也注意到了，只是刚切入阿姨的窗口就火速关闭了窗口。
在关闭的最后一秒章巍仿佛看到阿姨发来的最后一句话：【*******你谈了吗（爱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