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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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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安安稳稳的过去。年初二,陈桑榆第一次去相亲,流程还不太熟,忘记预留化妆时间,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火锅店等了她将近十五分钟。
她匆匆进来,很不好意思,“抱歉,临时有事耽误了。”
“没事,没事,你先坐。”对面的小伙毫不在意,扫码点了餐之后,一面玩手机一面跟陈桑榆聊天。
小伙子长得非常不错,面向周正很秀气,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神清澈,一看就还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介绍人说他家境不错,是自由职业者,陈桑榆怀疑他根本没有工作过。
果然,聊起工作,那小伙子说他自毕业以来一直在家里蹲,平时做做游戏代练挣点零花钱,他爸妈开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不指望他挣大钱。在这个小城市里,这样的条件已实属不错。
没有工作的人对别人的工作总是非常好奇,他问:“在厂子里上班,累吗?”
“还行,有上级检查的时候就会很忙。”
“平时需要踩缝纫机吗?”
“我在企业管安全的。”
“哦,明白,保安。”小伙子恍然道。
陈桑榆:“......不是。企业安全管理人员,管生产安全的。”
他似懂非懂的,又“哦”了声,又问:“那需要去车间?还是坐办公室?”
“需要去车间,要监督员工们不要有危险行为。”
小伙子摸了摸头发,“哦。我妈不让我找车间的,让我找坐办公室的,不过咱俩可以试试。”
陈桑榆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既然你妈不让你找,为什么还想和我试试。”
小伙耸耸肩,“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咱俩先处处,真成了再去搞定我老妈。”
陈桑榆淡漠的点点头,饭一口都吃不下,没多一会就借口自己加班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四处张望,一双手在不远处晃了晃,“桑榆,这里。”
“□□?”陈桑榆快步走过去,走过去,□□面前的桌上有一个小锅,锅底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红油,里面翻滚着几片菜叶子,她问:“怎么一个人吃火锅?”
□□摊摊手,“跟你一样,相亲呢。”
他说着,抬手招呼服务生,“来来来!再上个锅!”又问,“你要什么锅底?”
“跟你一样。”她重新放下包,坐下,问道:“相亲对象人呢?”
“临时有事,放我鸽子。医生,忙,可以理解。”
菜上来,□□问她:“相亲怎么样啊?看你都没吃几口。”
“不太合适。”
□□:“小孩儿看着挺小的。”
“不小了,跟我一般大。”
“那就是看着小,涉世未深。”
陈桑榆不置可否,“你呢?跟这个医生相处怎么样?”
“挺不错,就是太忙,可能也不合适。太娇气,太以自我为中心,总得哄着,一句话没说对就生气,独生女,都这样。”
陈桑榆戳了戳碗里的菜,笑了。
□□抬起头,拍了下脑门,“你看,我又说错话了,跟独生女有什么关系?你也是独生女,你就很好。”
陈桑榆低头吃了口菜。
□□小心问道:“你没生气吧?”
“没有。”
“那就好。”□□喝了口饮料,突然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真挺好的。”
陈桑榆抬头看了他一眼。
□□像是被鼓舞到,试探的问道:“你看,你也在相亲,我也在相亲,要不,咱俩试试看?”
陈桑榆拿起纸巾擦擦嘴,问道:“你不是只找有编制的?”
“你年纪小,有文凭,上学时候学习好,考个编制还不是轻轻松松、早早晚晚的事情。”
陈桑榆放下碗筷,觉得今晚这两顿饭吃得她胃疼。恰好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恩恩啊啊了几声,对陈桑榆说:“哎呦,我家医生总算下班了,让我去接呢,我结过账了啊,你再吃点,我先走了。”
□□走后,陈桑榆也没心情吃饭了,草草吃了几口迎着风雪出了门,路上路过一家教辅店,她走进去买了几本公考的辅导书。
回到家里,父母已经吃过了晚饭,王云慧躺在窗前的躺椅上看外面的风雪,陈桑榆走过去,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我爸呢?”
“睡了。”王云慧小声说。陈英贵最近精神非常不好,疼痛让他整夜难眠,只有在止疼药仍有作用的时候才能睡一小会儿。
王云慧偏了偏头,看了女儿一眼,她看到陈桑榆头顶上雪花融化留下的小水珠,也看到了她怀里的书,“这是什么?”
“公考辅导书,我想试试。”
王云慧问:“是今天相亲受了什么刺激?他们嫌弃你的工作?”
“不是。”陈桑榆抚了抚王云慧鬓边新生的白发,“就是想有个稳定的工作,以后我都陪着你,哪也不去了。”
“你现在这个工作也能陪着我。”
“那不一样。我现在在这个厂子里,有种随时拔腿能走的感觉,今天能在这里,明天就能在那里,留下,学不到什么东西,离开,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要是能有个正式的工作就好了,最好是一眼能望到头,以后再不妄想其他的,我就想陪着你,待在你身边。”她握住王云慧的手,“跟相亲什么的都没有关系,我年前就想好了,只是没有时间去买书。”
王云慧点点头,“不是因为相亲就好,我是害怕你会因为别人的标准去改变自己,我还是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去迎合别人。”
“我明白。”
有人因为外貌喜欢自己,有人因为编制跟她在一起,但这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有人因她这个人本身喜欢她,虽然很难,但是她愿意花时间去找。
“考这个是不是很难?”
“的确不容易。”陈桑榆想进应急局,她看过以前的职位表,大概率只限个工科专业,这样去考试,犹如神仙打架,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二到三年考上,在此之前,她会待在企业,或许不久后她还会考虑换个行业的企业,比如化工,比如商贸,一边学习企业安全管理,一边备考,这样,有天考上了,对未来的工作也有帮助。
“要这么辛苦啊。”
“是,但是我不怕。”这是裕安给与她的改变,四年的工作已将她的浮躁彻底除去,她现在能塌下心来学习几个小时不看一下手机,能把一整本晦涩难懂的专业书全部啃完。
陈桑榆没有制定一个确切的学习时间表,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工作,陪陈英贵这两件事用掉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她只能抽上班碎片时间来学习时政要闻和申论,然后在睡前刷一刷行测题。
每年的省考时间大概是在4月下旬,过了年已经是阳历2月中,虽说陈桑榆没打算一年上岸,却也不想输得太惨,因此她常常学习到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她这个房间的一盏小灯亮着。
苍天可见,是当年高考都没有的努力程度。
王云慧很心疼,有时会削好水果送进她的房间里,陈桑榆一般会劝她不要管自己,她又不是没工作,压力没那么大,考上了进一步,考不上待在企业学东西也挺好。
王云慧心疼的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低声说,“就是怕你这么辛苦,最后达不到自己的目标。”
陈桑榆笑着安慰她,“不会的,这个考试看起来很难,但只要足够努力,加上一点点运气,总能考上的。”
王云慧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离开了。
也是那个晚上,父母的房间不像平时那样安静,出去洗漱时,陈桑榆听到父母极轻的说话声,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她从门前经过,声音立刻停止了。
陈桑榆没有在意,径直进入卫生间洗漱。
第二天晚上,陈桑榆照例挑灯学习,王云慧再次敲门进来,这次她没有拿水果或者是零食,而是坐在床上,不错眼的看着女儿埋头学习的背影。
陈桑榆等了很久不见王云慧说话,疑惑的回过头,“妈,怎么了?”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蒸的人昏昏欲睡,陈桑榆开了一点窗户,冷风从里面灌进来。过了很久,王云慧说:“我在网上看,你考的这个,如果直系亲属有犯罪记录,是不是没法通过政审啊?”
陈桑榆猛地回过头,凳子忽悠了一下,差点倒下,她按住椅背,问:“妈,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云慧没回答,而是坚持问:“是不是啊?桑榆。”
陈桑榆是第一次考,不知道政审的严格程度,但是她多少了解过,于是说:“如果是行政拘留那种程度应该没有影响。”
“要是坐过牢呢?”
陈桑榆似乎意识到什么,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床上,盯着王云慧问道:“坐过牢?咱家有人被判过刑?谁?为什么我不知道?是我姥姥姥爷还是爷爷奶奶?”
王云慧抬起头,对陈桑榆说:“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