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恋》小泉春茶

31、冬日雪

　　“怎么了？”祁夏见他沉默，难压内心莫名的不安和疑惑，又开口也跟着关心了句。

　　“那你睡的怎么样，昨晚。”

　　“不太好。”他眼尾收敛带着锋利乖张，意味深长的眸色让人没办法不多想，可下半张脸，尤其是红润的唇，却略显幽怨。

　　说着，他继续往前走，领先她几步把门打开，宽大的手掌扶在上面撑着，转过身来看着她没说话，嘴角常带着的那抹笑意不见，神情是懒散着的，可这副样子却偏偏和高中记忆里面的重合。

　　祁夏抬眸对视上他的眼睛，抿了抿唇，加快速度走几步进去到门口处，而靳斯遇依旧站在这俩寸步没让，两人距离很近的面对面，他此刻的手卸了点力度虚搭在门把上，长长的手臂好像把她禁锢在怀里面，温热的带着微凉苦涩的薄荷味道钻入她鼻尖。

　　乍一下的，原本被冻的混沌一片的大脑被迫运转起来，她再次对视上他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面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这样才更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为什么？”祁夏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清亮，抬头没怎么过脑子就把这话说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覆水难收，就已经后悔不已，侧了侧脸，下意识抬手捂了下自己的嘴。

　　“被家里的小猫咬了，下嘴有点狠，还挺痛的。”靳斯遇低头不经意间又靠近了她，语气不慌不忙的，眯了眯眸子，扯开嘴角笑了下，“你说我可怜不可怜。”

　　要不要可怜可怜我。

　　这一下，他的气势又柔弱下来，和这些日子以来展示在祁夏面前温良无害的样子又毫无差别。

　　这人，好像露出马脚来了。

　　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

　　这个想法瞬间就冒了出来，

　　祁夏现在的脑子就算是再迟缓也能反应过来，这人怎么学会变得那么快了。

　　“是吗，那还挺凶的。”她还是张口安慰几句，“应该需要打疫苗吧？”

　　靳斯遇嘴角笑意勾的略显古怪几分，挑了下眉，松手放开转身走进去，淡淡嗯了声，让人没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孟峻月坐在靠窗那边的沙发上，正好侧着玻璃门，偶尔玩手机的间隙抬头四处瞥了眼，就好巧不巧的瞥见那边的情况，在他视角里面就是。

　　果不其然，靳斯遇那货就是没安好心，挡在祁夏面前耍什么流氓呢。

　　“哥们，你简直了。”以至于当靳斯遇路过他旁边的时候，他嘴角抽了下，阴阳怪气几句，声音倒是不大，就用两个人彼此能听见的音量。

　　靳斯遇转头看他，扬了下眉毛，表情冷漠不屑，拽的样子看起来就很欠打，尤其是没忘了玩弄勾唇一笑，配上大大方方朝孟峻月作摆手的手势，又摇了摇头，懒得多说。

　　孟峻月直接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直接想伸手上去揍他一拳头了。

　　祁夏的注意力还一直放在靳斯遇身上，于是也看见了这两人的小互动，但是也没有去多想，她坐在以前总是喜欢坐在的地方，心不在焉的掏出手机随意划动了几下。

　　“吃早饭了吗？”靳斯遇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他似乎无微不至，无所不在。

　　祁夏微微抬眸看过去，只见他单手插着兜，高大的身影投落在地上，影子被无限拉长，在感觉到自己眼神注视的那一刻，嘴角弯起又是笑意。

　　和曾经记忆深处的又不大相同。

　　变化两个字。

　　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吃了，现在还不饿。”她感受着肚子里面的空落落，语气平淡没起伏。

　　靳斯遇的眼神落在她黑漆漆的头顶上，表情也跟着冷淡下来，这是第一回又感受到了她抵抗远离的情绪。

　　“是吗？”他扯了下嘴角，语气还是温柔却略增添了几分强势，“那快到中午了，我等会儿再给你点一份饭吧。”

　　祁夏没有回答，低头，过几秒后，才缓缓开口，“也行，我转给你吧。”

　　三两句话藏不住的情绪，也一下子的就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就像这些不长不短的日子里面的相处变成了泡影，他的努力也跟着消散了。

　　或许还是因为自己太着急了些。

　　受不了吗？

　　可他不打算退步了。

　　靳斯遇嗯了一声，情绪不高涨，脸上表情还有点神情恹恹，用犬齿咬了下口腔内的软肉，里面布满了淡淡的酸涩感觉。

　　“好。”他又张口答应了一句，才离开。

　　中午午休那一两个小时的短暂时间，祁夏趴在桌子上本来想闭目养神的，结果因为太疲惫直接睡着了过去，再加上屋子里面的周遭都静悄悄的，营造的环境也特别合适。

　　深深沉沉。

　　星期一全校的老师同学又都恢复了往日平常的忙碌，短短的周末时间也仅仅是个短暂的喘息而已，每周例行一次的早会准时在操场举行，校长和年级领导的老师讲完之后下台，就轮到了优秀学生代表上去，这个名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祁夏站在自己班上的队伍后面，整个人身形清瘦纤细，却偏偏不好好的站着，百无聊赖的低着头看地上，还总是喜欢把脚尖伸出去一点，身上的绀青色百褶短裙边缘搭在白皙细腻的大腿处，露出底下一双笔直的长腿，和其他超过膝盖一点的女生不同，她这身明显是改过款式的，上衣收紧略带了些掐腰的款式，勾勒的身材很好。

　　正处于青春期萌发时期的大把男男女女都时不时的投去一眼，目光留在祁夏身上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三（三）班的靳斯遇同学，上来为同学们作演讲。”台上的女主持讲着这句话，仔细一听，她语气里面还带着掩藏不住的雀跃和兴奋。

　　靳斯遇这三个字对于江市一中的学生们来说是特别的。

　　天之骄子，顶级的那种。

　　让人可触不可及。

　　可一向混不吝惯了的祁夏却非要挑战，她就喜欢所有这种未知的东西。

　　嗡一阵传来的话筒麦的闷声，几秒过后就是一段持续的尖锐声音，周围有人捂起了耳朵，眼睛都在上面黏着。

　　祁夏侧头，屈指挠了挠耳垂，然后放下垂在身侧，也跟着抬头望过去，在还没有触及到上面那人的时候，心跳莫名加快，连带着呼出来的气息。

　　靳斯遇站在上面，手上拿着一个话筒，脸上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身穿同样颜色和系列的绀青色西式校服，身姿挺拔高大，冷白皮，混身散发的气质明显突出独属于他的那份张扬肆意，灰棕色短发干净清爽，眉眼浓郁立体，双眼皮褶皱很深显得格外深情。

　　混血帅脸，谁不喜欢。

　　祁夏也是这样想的，并且也就这么做了，在这一个月以来，风吹不动雷打不动的纠缠他，势必拿下的决心到现在还算挺新鲜的吧。

　　“老师，同学们，早上好…”靳斯遇低头看稿，声音缓缓念出，嗓音低沉带着格外好听的那种质感。

　　祁夏微抬头，眼睛一直盯着他，也不算多专注，但确实也只看他，从上到下，从鼻子到嘴巴，又一次的细细打量。

　　靳斯遇继续念着他的稿子，直到停顿几秒，然后结束，底下就响起了掌声，他抬头，就像是能感应到一般，在忙忙人群中一下子就找到那抹炽热视线的主人。

　　三秒钟，和祁夏对视上。

　　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眸子，被现在亮出的一点阳光映衬着格外迷人且神秘，就像地球深处的太平洋宽阔的海面。

　　她轻颤睫毛，放缓了呼吸，心里想的是。

　　这么远，能看清吗？

　　没等她思绪出来结果，那人果不其然的又移开了视线，就像只是随意的一瞥而已。

　　祁夏挑了下眉，一直注视他的下台。

　　没意思。

　　好没意思啊。

　　耳边又换成了台上老师不断叨念的规章制度，她低头，脚下碾过一粒石子然后用了点力踩。

　　四十分钟的早会结束，所有的班级就都各自回去开始上课，祁夏补了两节课的觉之后，在中午之前的最后一节数学课上就逃走去抽烟了。

　　却没想到，今天的点是真的背的很啊，不知道张年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她在后门这里的，也跟着过来了。

　　这叫什么，想见的人躲着见不着，躲着不见的人偏偏要凑上来。

　　“祁夏。”

　　有人叫自己，她坐在花坛上，其实很不想搭理，但还是勉强给了个面子，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了过去。

　　“嗯。”极其敷衍的一声，而且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其实还有点烦躁的。

　　那人在脑子里面绕了半天了。

　　都怪他，怎么长了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张年也能感受到祁夏的态度，眼神明显黯淡下来，但还是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张了张嘴，说话声音不大，“我看着天气预报说会有暴雨，就是这一会儿。”

　　“你还是快赶紧回去吧，要是没伞的话，我的可以给你。”

　　啧啧啧，好一个痴情的护花使者。

　　祁夏抬脸看了看他，有点于心不忍拒绝了，于是只好又看了看天，好像是有一团黑漆漆的乌云要压过来了。

　　算了，也快下课了，现在回去也行。

　　“不用了，我现在就走。”她听见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