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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冬日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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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夏余光注意到靳斯遇进来了,于是抬眸瞥了一眼,后思绪又被手下正在做纹身的人给拉回。
“老板,大概还要多久啊?”她询问,正百无聊赖的已经打完了一盘游戏。
“快了,最后这一点勾完的话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哦,那好吧。”
祁夏听见她的回答,也想赶紧做快点,于是动了动手指,缓解了下指腹内侧的酥麻感。
“那老板,纹身是纹在哪里最痛啊,我这儿没什么感觉。”
冷不丁的又冒出了一句话,应该是无聊的想要聊几句天。
她不假思索的脱口回了句,“腰胯,胸部往上一点的地方吧。”
“这些地方疼啊。”那女孩笑了笑,歪了点身子低头看自己的小腿。
“当然还是因人而异了。”祁夏的声音放轻很温柔,偶尔的抬头转了转脖子,却被前方立镜里面倒映出的靳斯遇给吓了一跳,要不是她手稳的话,绝对要打一个哆嗦。
他什么时候站到这边来的?
可靳斯遇却不觉得有什么,平静自若的依旧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然后朝祁夏微笑了下。
她对视一秒,接着低头,脑海里面还不断回想着他刚刚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阴冷的眉眼,还有那直勾勾的眼睛。
这副神情,在他身上自己几乎就没有看见过。
难道是眼花了?
“我买了一点草莓,洗了些放在桌子上了,你尝一下,很甜。”他垂眸睨了她一眼,开口,语气淡淡的柔和。
祁夏再次抬头又看着他,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却和平常自若的样子没有什么两样,她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真是自己看花眼了吧。
靳斯遇怎么可能会出现那样令人感到不适的表情,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呢。
“好,谢谢了。”祁夏勾唇笑,扭了下头,眼神落在他手上提着的那半篮子草莓上。
“是不是路边三轮车那里买的啊,多少钱一斤。”她转回头来,继续低头操作。
靳斯遇侧头瞥了眼自己手上,上前一步,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她露出的洁白无瑕后脖颈,“十元。”
“还是贵了,下次带你去菜市场买,那边七八块就能拿下。”祁夏扬了扬眉毛。
“等会儿我尝尝你买的这个,说不定一分价钱一分货,你这个更甜一些。”
“好。”
“诶,老板,刚刚那个帅哥也是纹身师吗?“目不转睛的看靳斯遇的背影离开后,那女孩忍不住聊了一嘴。
“对,找的兼职。”
“哦,长得是真帅,不知道单身不单身啊。”那女孩在小声嘀咕。
祁夏听见了,抬眸又垂下。
靳斯遇应该是单身吧,这些天来也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之类的。
……
小恶魔纹身店也确实应该被关了,这一上午总共就接了这一单生意,或许有可能本着没几天就可以罢工的心理,这人的风水自然而然也变差了许多。
祁夏低头看着即将要还的下个月的房贷,就涌出了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有点迷迷茫茫的。
“小夏,这段时间过的怎样?”手机顶上突然冒出了一条消息,接着提示音叮的一声,在这只有铅笔簌簌声音的环境中格外的明显。
靳斯遇手上握着的铅笔一个力道没控制好,在素描本上画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来,他顿了顿,手停下去拿橡皮,抬头的时候还看了祁夏一眼。
而她正盯着冒出来的备注姓名,许师兄这几个字犯愁,顿时烦躁的点进去对话框,精神有点紧绷起来。
“这一个月我都在闭关准备参加飞鸟比赛,所以也没能给你发消息。”
谢天谢地,能不能以后都别发消息了。
祁夏简直是想双手合十祈求上帝了,皱着眉头随便回了句。
没事,师兄,你忙你的吧,我最近也没什么闲时间看手机。
已经很体面了,剩下的话当面聊好不好。
她真真切切的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心软,就算现在许寻之和师父用一万个有抑郁症的借口来,她也不想忍了。
一开始来海市,她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虽然时间很短只有半个月,可过程还算美好和平分手,这种死活纠缠的也是让自己遇见头一个了,关键是还只是他单方面的在臆想两人恋爱而已。
“啪嗒”一声,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祁夏盯着屏幕看的认真,随意往地下瞥一眼,看见靳斯遇正在蹲下捡起铅笔来,好像是笔尖断了一截铅。
“你有带削笔的刀吗?”她关心的问了一嘴。
靳斯遇和她对视上,又略微垂了下眼睛,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下手上的笔,扯了下嘴角,笑道,“好像没有带。”
他表情有点僵硬,感觉情绪不大对劲。
祁夏看着他,也看见了桌子上安静躺着的素描本。
“我记得我那边抽屉里面放着刮眉刀的刀片,我去给你找找,那个也能用。”
她把手机放在旁边坐着的沙发上,起身。
“好,只要是个刀片就行。”靳斯遇没有拒绝,双眸黑沉像笼罩着一层薄雾,他看着祁夏蹲下去寻找的背影,也站起身来,几步的距离,却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走到刚刚她坐着的沙发那边。
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只需要微微一低头就能看见亮着的屏幕,他很淡定从容,瞥了眼祁夏,又垂眸眯眼。
许…师兄。
这几个字放在嘴巴里低喃出声。
“我记得我明明放在这里有一盒啊。”祁夏低声嘀咕,都快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虽然这地方收拾的乱,但自己还是认为这才叫做真正的乱中有序。
终于。
“找到了,靳斯遇。”她说,拿着那一小盒。
“找到了吗?”他语气冷淡,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黑色眼镜框,依旧慢悠悠的朝那边走几步准备过去。
“对,终于找到了,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呢。”祁夏起身转头,下意识的朝桌子那边望一眼,却发现他正从另一边走过来。
“幸好找到了,要不然我这画还真是画不完。”
他扫一眼那枚刀片,接着又盯着祁夏,语气虽然很轻柔,但是脸上这面无表情的样子,越看越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怨恨在里面。
祁夏又感觉怪怪的了,蜷缩了下手指,准备去放到素描本在的桌子上,那摊开的白色画纸,上面有黑色炭笔的描绘,挺显色的。结果随意的瞥了一眼,脸就开始发热发红,呼吸一紧。
没有看错吧?
这画的竟然是…
她还以为是什么艺术画,看他那么认真,真的是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靳斯遇难道已经性.压抑到了这种地步?需要画这种东西。
不堪入目的却描绘的格外细致,就连那种细节也没忘记勾勒出来。
靳斯遇很有耐心的观察着她的反应,胸腔里面的心脏因为兴致勃发而剧烈的收缩跳动。
祁夏的眼睛像粘了胶水一样黏在上面,等反应好几秒之后,如遭雷击般猛的抬眸,羞赫难耐,却和他对视上,他还微微挑了下眉。
这瞬间,她反应快速,慌乱转移视线,看向地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自己也不是故意偷看的。
“我把刀放在这里了,你继续画吧。”她别过头去,看向沙发上自己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这是又发消息过来了。
“嗯。”淡淡的回复,靳斯遇的眼睛一秒钟都舍不得从祁夏的身上离开,脚下还走了几步绕到她的身旁,两人距离很近,他顺着能看见她看着的方向。
“其实我现在开始很好奇了。”他脸色变化,神情偏执阴沉。
“这两年以来你过得怎么样?”
“这种旧友重逢寒暄的话我竟然忘了问。”
尾音轻飘飘的,能听出来些许遗憾的情绪。
这话就像是在祁夏耳边低喃一样,她感觉气氛不好,莫名背后一阵凉飕飕的阴风,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身边的靳斯遇,却又被他的一句话给打断。
“咦?”
“你好像来电话了。”他眼神是落在沙发上,微笑道。
祁夏皱眉,走几步过去,看见不断闪烁的来电界面。
是许寻之打来的。
应该是发了几条消息之后,她隔了好几分钟都还没回复,才打过来的。
毕竟,这人是个神经病。
她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举着手机接通推开门,走到外面去。
靳斯遇没再看她,而是回到位置上,指腹低着小刀一下又一下的削着铅笔。
看样子很有耐心,直到把它削到又尖又细,才恍然察觉到这根本用不了,接着又毫无波澜的把它再次扔到地上,捡起又削,眉眼间缠绕着一股久久不散的戾气。
原来,这两年里面,你已经大步向前了吗,把他远远的甩到了后面然后就过上毫无芥蒂的生活了。
靳斯遇嘴角扯出讥讽,还带着一半怨恨。
要不是老天安排的偶然遇见,你说不定都交了新的男友,然后甜蜜恩爱吧。
怪他,怪他没提前问清楚,把这些东西给打扫干净,还傻傻的还心软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