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废土，运气爆棚》鹿惜桐

42、来自棚户区的小帮手 天微微亮，

　　天微微亮，路昭从梦中醒来。

　　她翻过身，打算眯一会儿再起床，转头看到陈澜睁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盯着她，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捂着心口问，“妈，你不睡觉看我干啥，吓死我了。”

　　陈澜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你昨晚梦到什么了，笑那么开心？”

　　她倒是想睡，每当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便听到女儿嘿嘿嘿的笑声，大晚上的忒是渗人，她睡得着吗？

　　一说起这个，她可不困了！“我梦见我跟哥哥摘了好多花生！像西瓜一样大！”

　　路昭见陈澜无动于衷，表情讪讪，“妈，我是不是吵着你休息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美梦会笑一晚上啊！

　　陈澜闭上眼，懒得理她，“安静点，我睡会。”

　　路昭立马闭嘴，轻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卧室。

　　直到她和哥哥开三轮车出门，她都没看见陈澜从卧室里出来。

　　她面上闪过一丝担忧，妈妈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纵然昨晚有自己影响的缘故，但这显然不太正常。

　　末世前，爸爸每晚都打呼噜，妈妈不都睡得好好的。

　　“在想什么？”路恒见妹妹心不在焉，侧头询问。

　　“没什么。”路昭不想哥哥跟着担心，便没有提。

　　她抬眼看向街道，有些疑惑，“哥，这好像不是去东城门的路吧？”

　　路恒十分淡定，“我们先去接人。”

　　“接人？接谁啊？”

　　路昭心中困惑，同时隐隐猜测，难道是哥以前的队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路恒卖了个关子。

　　还挺神秘的，路昭心中腹诽，抓紧把手，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十几分钟后，路恒停车，叫醒妹妹。

　　路昭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幕，顿时怔住了。

　　只见前方一百米的空地上，摆满了破旧的帐篷或是简易搭建的房屋，衣衫褴褛的人们穿梭其中，有的正在烧火做饭，有的拿着采集的野菜、干柴交易早食。

　　她在他们脸上很少看到笑容，更多的是冷漠、麻木。

　　路昭心情有些沉重，没想到基地还有这样的地方。

　　路恒轻声道，“很意外是不是？”

　　路昭点头，她来基地这么多天，从来没见过他们。

　　路恒解释，“基地刚成立的时候，比较混乱，城门口到处都是简易搭建的帐篷。闹事、偷窃甚至杀人等事件屡屡发生。”

　　“后来政厅为了加强管理，在东南城门交界的位置划了一片区域，设立棚户区，暂时租不起房子的人，可以在这边过渡。”

　　至于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东南两个城门资源最多，方便居民外出采集，再加上附近又有驻军把守，棚户区的人们不敢明着造次。

　　路昭移开目光，“哥，你不是要接人吗，人呢？”

　　路恒颔首，“他们来了。”

　　他们？

　　路昭向外看去，不远处有好几波人向他们这边走来，她自动忽略年纪偏小的孩子，视线转向成年人，是背着竹篓结伴同行的妇女，还是拎着砍刀三五成群的大汉？

　　没等她瞧出个所以然，路恒跳下车，笑着跟对方打招呼，“星野，麦穗，康康，好久不见。”

　　“路叔叔！”

　　一个穿着过长上衣，破旧秋裤，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跑过来。

　　麦穗扬着头，“我都好久没看到你啦！我好想你啊！”

　　路恒俯身，刮了刮她的鼻头，“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饭？”

　　“都想，嘿嘿。”麦穗不好意思的笑笑。

　　陈星野和康康走过来，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站在麦穗身侧。

　　“路叔叔，您身体好些了吗？”陈星野眼神有意无意扫过路恒的右腿，看不出异常，应该是好了吧？

　　路恒拍拍右腿，“放心，已经好了。”随后他看向康康。

　　康康笑容腼腆，拿手比划着跟他打招呼。

　　路恒做了个手势，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路昭神色复杂地走过来，原来他们就是哥哥要接的人啊。

　　三个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衣服破旧，小脸黝黑，个个瘦得皮包骨，比自己刚来基地那会还要瘦弱。

　　她算是知道今天早上，哥哥为什么带那么多包子了。

　　陈星野第一时间注意到留着短发，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路昭，不知道对方和路叔叔什么关系，生性谨慎的他没有开口。

　　路恒向他们介绍，“这是我妹妹路昭，你们可以叫她路阿姨。”

　　路昭抬手笑着打招呼，“你们好啊。”

　　原来是路叔叔的妹妹啊，看着好年轻啊，而且头发好短，他差点看成男生。

　　陈星野想了一瞬，率先开口，“路姐姐好，我是陈星野。”

　　一声姐姐叫得她心花怒放，路昭对陈星野印象不错，笑着应了一声，“你好，星野。”

　　康康也跟着打手势，陈星野翻译，“康康说姐姐长得很漂亮。”

　　“谢谢康康！”路昭目光柔和，虽然康康不会说话，但是莫名的她很喜欢他。

　　麦穗盯着路昭看了很久，突然叫了一声，“漂亮姐姐！”

　　一声漂亮姐姐，路昭感觉心都要化了，搂着麦穗不撒手。

　　旁边的路恒吃味，“好啊，你们三个小家伙叫她姐姐，叫我叔叔，嗯？”

　　他有那么老么，他才三十岁！

　　麦穗捂着嘴偷笑，康康急得用手比划，倒是陈星野跟小大人似的说，“路叔叔，我妈妈说对女孩子要嘴甜一点，叫姐姐。”

　　“我们是亲兄妹。”叫他叔叔，叫路昭姐姐合适吗？

　　见陈星野无语的看着哥哥，路昭噗嗤一声笑了，“没关系，咱们各论各的，不用理他。”

　　路恒无奈摇头，“你们三个先上车，咱们先离开这儿。”

　　两人帮忙护着三个小朋友坐上车厢，路恒给他们一人塞了两个大包子。

　　在孩子们震惊的目光中，他笑着说，“这是早饭，路上吃。”

　　陈星野咽了咽口水，把包子塞回去，“路叔叔，我们早上吃过了。”

　　康康见状，也跟着往前一递。

　　麦穗看着手里的大包子有些不舍，不过她懂事的说，“路叔叔，我们不饿。”

　　路恒佯怒，把包子重新塞回陈星野手里，“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跟我还生分了呢？昨晚说好的请你们帮忙，管两顿饭，你们想让路叔叔失信于人？”

　　陈星野连忙摇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路恒摸了摸陈星野的头，“好了，快吃吧，我去开车，等一会儿到了，你们三个好好干活，不许偷懒。”

　　陈星野和康康连忙点头应下。

　　麦穗叫的最大声，“路叔叔，我才不偷懒！”

　　陈星野和康康互视一眼，心照不宣。

　　路恒摇头失笑，没理会三个孩子之间的眉眼官司，开着车往东城门赶。

　　路上，路昭小声问他，“哥，你怎么回事？雇佣童工啊？”

　　路恒瞥她一眼，懒得理她。

　　路昭抻了抻他衣摆，“哥，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基地不管么？”

　　刚才她已经问过了，陈星野年纪大一点，今年12岁，麦穗和康康才10岁，三个都是未成年，她哥怎么会请三个小孩帮忙？

　　路恒一面开车，一面轻声解释，“基地外城设有育幼院，12周岁以下的孤儿管三餐和住宿，超过12岁，每天需要缴纳十个积分。”

　　“只要勤劳肯干，在基地附近捡点柴或是采集点野菜，兑换十个积分也不是什么难事。”

　　“今年二月，陈星野年满十二周岁，他没有选择留在育幼院，而是带着麦穗和康康离开，在棚户区住下。”

　　路昭一听就知其中不简单，她脑子里瞬间想到了很多，眼神犀利，猜测，“有人欺负麦穗和康康？”

　　麦穗长相乖巧，个头不高还很瘦弱，一看就很好欺负。康康更别提了，他不会说话，若没有人护着，被人欺负了也没人知道。

　　路恒点头又摇头，“不仅如此，育幼院里有保育员对星野起了心思，动手动脚。”

　　路昭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怒意横生，星野他才十二岁！这人简直禽兽不如！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晦暗不明，“哥，没人举报吗？育幼院不管吗？”

　　路恒面露讥讽，“那名保育员背后有靠山，院里管不了，况且他下手的都是一群孤苦无依的孩子，孩子们为了自保，只能忍气吞声，谁敢举报？”

　　太气人了！

　　路昭愤恨，这人简直无法无天，可转念一想，她无权无势，除了无能狂怒，好像也没其他办法，或者她想办法去举报？

　　“别担心，星野没事，”路恒一眼看出妹妹心思，赶忙说道，“他离开育幼院一段时间后，匿名把对方举报了。”

　　路昭眼睛一亮，听她哥说，“对方停职了几天，后来去了其他地方工作，留在院里的孩子暂时安全了。”只可惜星野他们三个回不去了。

　　路昭心中一紧，“对方会不会查到那封举报信是星野写的。”

　　星野曾在育幼院待过，没准留下过字迹，若被有心人查到，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谁说举报信是他写的？”路恒给了妹妹一个眼神，随后晃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路昭恍然，这下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心里踏实了。

　　两人说着话，东城门到了，三轮车顺利通过安检，驶出基地。

　　路昭给哥哥指明方向，路恒开着三轮车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路恒叮嘱三个小的暂时不要下车，兄妹俩配合默契，一人割草，一人喷洒驱蚊药剂，没一会儿便在阴凉处清出一块空地。

　　路恒站在妹妹旁边，举目四望，“花生地在哪？”

　　路昭指着前面不远处，半人多高的野草，“就在野草下面，我去割草。”

　　路昭拎着镰刀，兴冲冲地走了过去。

　　路恒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危险，转身走到车厢前，笑着说，“星野，你们下来吧。”

　　陈星野他们三个陆续跳下车，“路叔叔，我们今天做什么？”

　　路恒取了三副劳保手套，让他们戴上，开始分配工作，“一会儿我跟你们路姐姐挖花生，星野负责把花生抱到这边来，康康和麦穗检测毒素，可以吗？”

　　“没问题！”

　　路恒欣慰一笑，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拿了几个麻袋给他们，他拎着两把铲子走向花生地。

　　变异花生还没挖出来，三个小的暂时没事做，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片变异花生地规模不大，只有半亩多，路昭割了一片野草，露出下面的变异花生叶。

　　她一把抓住花生茎叶，试着往外拔，可惜最近几天没下雨，土地干燥，根本拔不动。

　　这时，路恒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铲子，“别费力气了，快挖吧。”

　　于是兄妹俩埋头挖花生，三个小的站在一旁观看。

　　没一会儿，褐色土壤中露出浅黄色的花生外壳，路昭先挖到了果实。

　　麦穗小嘴一捂，原来真的有花生！

　　陈星野一直悬着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他让两个小的继续看，顺手捡起地上的镰刀，去割草。

　　路昭偏头看了一眼，“星野，一会儿我来吧。”变异野草根茎粗壮，并不好割。

　　陈星野扬声道，“没事，路阿姨，我力气大。”

　　路恒不禁莞尔，“让他割吧，等咱们挖出花生，他就没时间了。”

　　行吧，因此路昭挖得更加卖力。

　　几分钟后，一整株花生被她挖了出来。

　　“好大好多啊！”麦穗小声惊呼。

　　只见花生根部结满了果实，每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目测最少有五六十颗。

　　路昭拎起来，掂了下，最少有三四十斤重。

　　路恒笑着抬头，“收获不错，昭昭，你把花生拎那边去吧，麦穗和康康已经迫不及待了。”

　　路昭看向两个小的，麦穗和康康忙不迭地点头，前者一本正经地说，“姐姐，我们该干活了。”

　　路昭心中一酸，面上半点不露，“好，那就辛苦你和康康了。”

　　“姐姐我们不辛苦，麦穗吃饱了，有力气。”麦穗扬了扬拳头。

　　路昭摇头失笑，拎着花生茎叶放到前面的空地上。

　　麦穗和康康围着花生蹲下来，小手攥住花生果实，用力从根茎上揪下来，扔到旁边。

　　路昭见两人干的起劲，原路返回，继续挖花生。

　　陈星野直起身看了一眼，估摸着一时半会儿用不着他，继续割草。

　　等他把这一片野草割完，路恒兄妹俩已经挖了不少花生出来，两个小的更是忙得头也不抬。

　　他连忙加入其中，先去搬运挖出来的花生，又忙着揪花生果实，两个小的专心检测毒素。

　　一直忙到十一点多，花生地还剩一小半没弄完。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花生地这一片没有阴凉，非常晒。

　　路昭热得满头大汗，抬眼一瞧，她哥也没好到哪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陈星野正往袋子里装花生，两个小的坐在麻袋上，还在检测毒素。

　　三个小的热得头发都湿了，路昭看着十分心疼，“哥，咱们先休息吧？”

　　“行！咱们把地上这些抱过去，顺便给他们挪个地方。”

　　离麦穗他们干活的地方不远，有棵二十多米高的大树，树冠茂密，洒下一片阴凉。

　　随着时间推移，烈日高悬，阴凉也随之转移，这三个小的不知在太阳底下干了多久，也不知道躲躲，热晕了怎么办？

　　路昭特别心疼，他们真的太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