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乙方遇见甲方》星星守护者

52、9.4 奶油防狼与婚恋保险费

　　9.4 奶油防狼与婚恋保险费

　　经历了“束腹带尖叫鸡”的社死现场和秦薇的《职场受虐实证》传播，林夏感觉自己走在公司里，连布丁（公司金毛）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此女凶残”的敬畏。而顾淮，在忍受了王总关于“束腰压桃花”的玄学诊断并最终成功（且暴力）地拆解了那条高定束腹带后，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能冻死人。整个创意部笼罩在一片诡异的低气压和八卦暗涌中。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颗闪烁着“技术宅自救（兼求偶）”光芒的新星冉冉升起——周屿。
　　周屿最近很焦虑。这种焦虑，远超服务器崩溃和终身蛋糕预付金。源头，正是行政部之花、首席蛋糕品鉴官、同时也是他“代码情书”和“终身饭票”的绑定对象——唐果。
　　唐果的魅力，如同她推广的蛋糕一样，甜蜜诱人且拥有广泛的“消费者基础”。自从婚纱广告和直播事故后，公司内外明里暗里对唐果献殷勤的雄性生物数量呈指数级增长。送花的、约饭的、借着讨论方案名义套近乎的……周屿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野菜矿工”身份和“钻戒折旧率80%”的黑历史，在众多强劲对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油头粉面的市场部实习生，仗着会调几杯花里胡哨的咖啡，天天往唐果工位跑，那眼神黏糊得让周屿拳头都硬了！
　　危机感爆棚的周屿，在连续几晚失眠（和挖野菜）后，终于决定祭出他的终极武器——科技的力量！他要为唐果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物理+心理”双重防护屏障！灵感来源于他之前给唐果做的那个失败的“蛋糕防沉迷手环”（反向刺激她暴食），以及……对奶油喷射装置莫名的执念。
　　几天后，一个造型奇特、充满赛博朋克（或者说废土朋克）风格的装置，被周屿神秘兮兮地安装在了唐果工位的隔断板上方。
　　主体是一个经过改装的、小型的高压植物喷壶（据说是从楼下花坛偷……借来的园艺工具），连接着几条缠绕的软管，软管另一端连着藏在隔断板后面的一大罐喷□□油（唐果直播间的备用物资）。喷壶的喷嘴被精心改装过，可以形成扇形的喷射面。最核心的部分，是一个拆自旧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模块和一个廉价的超声波测距传感器，被胶带和热熔胶胡乱地固定在一起，闪烁着可疑的绿灯。
　　周屿郑重其事地向一脸狐疑的唐果介绍：“果果！看！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职场防狼安全卫士1.0’！核心技术是AI人脸识别结合精准测距！看到这个摄像头了吗？它只识别你的脸！旁边这个传感器，精准测量靠近物体的距离！”
　　他指着那个丑陋的装置，语气带着技术宅的狂热：“一旦有未经授权的、心怀不轨的雄性生物（特指除我以外的所有男性）试图靠近你，并且他们的脸与你的脸的水平距离小于5厘米——这个危险的、可能引发骚扰指控的临界距离时——”
　　周屿猛地一挥手，如同指挥交响乐：“系统将瞬间启动！高压喷□□油！精准糊脸！形成物理和心理的双重威慑！让对方知难而退！同时，”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奶油是无害的，而且是你最喜欢的香草味，事后清理也方便，还能给办公室增加点……甜蜜的氛围？”
　　唐果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电线裸露、还滴滴答答漏着一点奶油的“防狼卫士”，嘴角疯狂抽搐：“周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奶油吗？这玩意儿……真的不会先把我喷成雪人？”
　　“绝对不会！” 周屿拍着胸脯保证，“我设置了双保险！人脸识别锁定你！距离传感器精确到毫米！误伤率低于0.001%！除非有人能像壁虎一样从天花板倒吊下来亲你，否则绝对安全！”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假设有多么惊悚。
　　几天过去，那个“防狼卫士”像个尽职的门神（或者说怪异的装饰品）一样挂在唐果工位上方，红灯绿灯交替闪烁，倒也吓退了不少不明真相、单纯想找唐果签个文件的同事。周屿对此非常满意。
　　这天下午，唐果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心情不错，桌上还放着周屿“将功补过”给她买的、她最爱的提拉米苏（用成本价买的，刷的终身预付金）。她伸了个懒腰，目光瞥见周屿正背对着她，聚精会神地对着他那台“野菜矿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似乎在调试什么代码。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竟然有几分平时少见的认真帅气。唐果心中一动，想起他那些笨拙的示好（虽然经常引发灾难），以及那个让她又气又笑的“while(iMissU)”，一丝甜蜜的暖意悄悄爬上心头。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像只准备偷袭猎物的猫，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绕到周屿背后。她想吓他一跳，或者……偷偷在他脸上亲一下？就一下！反正他的“防狼卫士”又不会防他自己！
　　唐果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慢慢靠近周屿的后脑勺。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程序员（和一点奶油）的味道。她微微嘟起嘴，瞄准他线条干净的下颌线——
　　就在她的唇距离周屿侧脸皮肤大约还有……嗯，绝对小于5厘米的瞬间！
　　“嗡——！”
　　安装在唐果工位隔断板上方的“防狼卫士”装置，那廉价的超声波传感器，忠实地捕捉到了两个“人脸”（唐果的后脑勺和周屿的侧脸）之间急速缩短的距离！虽然摄像头没拍到正脸，但距离达标了！而且其中一个目标（唐果）是系统锁定的保护对象！危险！一级警报！
　　“噗嗤——！！！！”
　　一阵极其强劲、带着巨大压力、如同消防水枪般的香草味奶油，毫无预兆地、精准地从唐果背后的隔断板上方喷射而出！
　　扇形喷射面！完美覆盖！
　　唐果只觉得后脑勺、脖颈、后背瞬间被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浓郁香草气息的巨力糊了个结结实实！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啊！”地尖叫出声！
　　周屿被身后的动静和尖叫吓得猛地回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唐果如同刚从奶油蛋糕里捞出来的背影！她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奶油糊成一团，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后背和肩膀全是黏糊糊的白色泡沫，甚至还有几坨奶油正顺着她的发梢和衣角往下滴落！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草味。
　　唐果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脸上也溅到了一些奶油，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愤怒，以及“我怎么会信了这智障的邪”的绝望！
　　“周！屿！！！” 唐果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奶油的窒息感而变调，她指着自己一身的狼藉，气得浑身发抖，“你！的！防！狼！卫！士！！！它防的是我？！！”
　　周屿彻底懵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奶油版唐果”，大脑一片空白。他千算万算，算漏了唐果会主动偷袭他！而且是从背后靠近！系统只认距离和锁定目标，可不管谁主动啊！
　　“果……果果……你听我解释……这是个……是个小BUG……我马上改……” 周屿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结果碰倒了桌上的半杯咖啡，褐色的液体瞬间在唐果奶油覆盖的裙摆上晕染开一片更灾难的污渍。
　　就在这鸡飞狗跳、奶油四溅的混乱时刻，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自带静音结界般出现在“案发现场”。
　　顾淮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办公区（地上滴落的奶油，空气中弥漫的甜腻气息），重点落在如同“奶油雕塑”般僵立的唐果，以及旁边手足无措、脸上还带着咖啡渍（被唐果愤怒甩手蹭到）的周屿身上。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隔断板上方那个还在“滋滋”冒着残余奶油的、造型怪异的装置上。
　　顾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他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似乎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他迈步走到那个“防狼卫士”装置前，无视了唐果杀人的目光和周屿绝望的眼神，仔细端详了片刻。
　　他甚至拿出手机，对着装置拍了几张照片（角度专业，堪比取证）。然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起来。
　　几分钟后，在唐果试图用纸巾清理头发上的奶油（越擦越糟）、周屿试图用抹布擦地（越擦越黏）的背景动作中，顾淮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是一份格式严谨、措辞冰冷的《技术装置验收评估报告》。
　　项目名称：工位安全防护装置（代号：奶油卫士1.0）
　　提交人：周屿
　　验收人：顾淮
　　验收日期：XXXX年XX月XX日

　　验收内容：
　　1. 功能实现：经现场测试（见附件照片及受害人状态描述），装置能在设定距离阈值（5cm）被触发时，实现高压奶油喷射功能。喷射范围覆盖目标上半身主要区域，形成有效物理阻挡及心理威慑。结论：达标。
　　2. 目标识别：装置依赖超声波测距及基础人脸识别（仅锁定唐果面部）。测试中，成功在保护对象（唐果）主动靠近其他目标（周屿）时触发防御，证明其对保护对象的“安全”具有高度敏感性（无论对象意愿）。结论：达标（逻辑独特）。
　　3. 威慑效果：现场效果显著，受害人（唐果）及潜在侵害者（周屿）均受到强烈视觉及物理冲击，具备极高的震慑力。办公室环境受到一定程度污染（香草奶油）。结论：威慑力卓越，附带环境损害。
　　4. 可靠性：触发及时，喷射有力，未出现哑火或延迟。结论：可靠。
　　5. 误伤率：本次测试中，保护对象成为主要受害者。根据设计逻辑，当保护对象主动靠近他人时，系统将判定其为潜在风险情境并触发防御。结论：对保护对象自身存在100%误伤风险（设计缺陷）。
　　最终评估意见：
　　该装置核心功能（防狼）实现效果达标，威慑力突出，具备一定创新性（以食品为武器）。虽存在对保护对象误伤的严重设计缺陷，但其在阻止“非授权近距离接触”方面的物理效能，远超传统口头警告或HR调解。
　　建议：
　　1. 针对设计缺陷进行迭代优化（例如增加保护对象主动行为识别豁免）。
　　2. 建议行政部评估采购可行性，作为新型办公安全防护设备试点部署（尤其适用于存在潜在骚扰风险岗位）。优点：成本低廉（喷□□油可计入部门零食费），效果直观，易于推广。缺点：需配套清洁服务及可能引发过敏。
　　3. 本次测试造成的个人物品（唐果衣物）及环境清洁费用，由提交人（周屿）承担。
　　顾淮念完最后一句“建议行政部采购”，平静地收起平板电脑，仿佛刚刚只是评估了一个普通的饮水机滤芯。他看向目瞪口呆、满脸奶油的唐果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造的什么孽”的周屿，最后补了一句：“报告已抄送行政部老白。清洁费用报销流程，找他。”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地奶油和两个石化的人。
　　顾淮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拐角，老白那圆滚滚的身影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或者说闻到报销单味道的财务）出现了。
　　他捧着他的宝贝账本和计算器，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先是绕着“奶油案发现场”转了一圈，啧啧有声地评估着污染程度（主要是心疼清洁费），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屿和唐果。
　　“哎呀呀，年轻人，玩得挺花啊？” 老白调侃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顾总监的验收报告我收到了，写得非常专业！尤其是这个采购建议，非常有前瞻性！” 他翻开账本新的一页，掏出笔。
　　“首先，本次‘装置测试’造成的直接损失：唐助理的高定职业套装干洗及特殊污渍处理费（奶油+咖啡），预计RMB 1500；办公室地毯局部深度清洁费，RMB 800；消耗喷□□油一罐（品牌高端货），RMB 198；清洁阿姨加班费，RMB 300。合计：RMB 2798。” 老白报得飞快，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周屿脸都绿了：“白主管！这……这也要算我头上？！”
　　“当然！” 老白理直气壮，“顾总监报告里明确说了，‘本次测试造成的……费用，由提交人（周屿）承担’！白纸黑字！”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我为你们好”的笑容：“不过呢，鉴于这个装置的特殊属性——保护员工（尤其是像唐助理这样的优秀员工）免受职场骚扰，维护公司和谐稳定（特别是婚恋关系稳定），我觉得这笔费用，可以换个更‘合理’的名目走账。”
　　老白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看啊，集团最近不是在推那个‘员工婚恋幸福关怀计划’嘛？还配套了一个‘婚恋意外保险’的试点项目（虽然还没批下来）。我们财务部呢，本着服务员工、支持创新的精神，可以特事特办！”
　　他唰地一下在账本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特殊支出 - 婚恋安全防护设备测试及善后】
　　支出项目：奶油防狼系统实战效能验证及善后处理
　　支出金额：2798元
　　费用归属：暂挂“婚恋幸福关怀计划 - 意外保险费”科目（待项目正式批复后冲抵）
　　备注：此支出有效预防了潜在婚恋纠纷（唐果&周屿），维护了核心员工（唐果）的身心安全，符合关怀计划精神。喷□□油消耗视为“安全防护耗材”。
　　写完，老白满意地合上账本，拍拍周屿的肩膀：“周工，别苦着脸！你看，这钱虽然名义上是你出，但走的是‘婚恋保险费’！四舍五入，等于集团给你和唐助理的感情安全上了个保险！多划算！双赢！”
　　他又对还在试图清理奶油的唐果说：“唐助理，你也别气了！你看，周工为了保护你，不惜自掏腰包（走保险）测试设备，这份心意，感天动地啊！这奶油，就当是爱情的甜蜜勋章了！”
　　周屿：“……” 他看着账本上那行“婚恋保险费”，感觉自己的债务清单上又多了一笔充满荒诞色彩的条目。
　　唐果：“……”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奶油勋章”，又看看老白那副“又为公司省了一笔”的精明表情，再看看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周屿，终于放弃挣扎，发出一声长长的、混合着奶油甜腻和心累的叹息。
　　她的防狼卫士，防住了所有狼，最终却把她自己喷成了蛋糕。而她的爱情KPI，似乎总也绕不开各种稀奇古怪的“保险”和“赔偿金”。布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滴落在地上的奶油，然后打了个喷嚏，嫌弃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