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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恐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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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奶见二人还没有跟上来,催来福来请,来福不解她们二人在干嘛,歪着头用黑豆豆眼懵懂地看着她们。
江如一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富甜的怀抱很温暖,她举起手往上拍了拍富甜的衣袖,温和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衣物摩擦声响了片刻,江如一直觉身上一松,彷如被毒蛇缠绕吞噬的感觉消失了,她站直身子往前走,没回头。
富甜恍惚隔世的看着江如一的背影,恐慌感蔓延,她追了上去,跟着江如一身后,复制粘贴着江如一的动作。
江如一拖鞋,她也拖鞋;江如一踩米色毛毛拖鞋,她也踩米色毛毛拖鞋;江如一拖大衣,她也拖大衣。
可谓,如影随形。
有一阵时日没回她爷奶家了,江如一乐队解散之后,她是这样计划的,牧草季先回内蒙过个夏,草黄后到北京先去汪如梦那边当几天皇帝过渡一下,再去她爸妈家捞点小钱钱,在春节来临前都一直宅在自己家中美滋滋享受生活,最后再回爷奶家吃年夜饭。
行李也是跟着她这样走的。
过年嘛,终归是要穿红色喜庆些的,虽然江如一始终对黑色爱得忠诚,却也始终逃不脱这个定律。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间里面,对着衣帽间内被收拾好的衣服配饰挑挑拣拣,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去吃饭。
方一打开门就被依在门边的富甜吓了一大跳,好心情都要一个蹦成俩。
江如一这才正脸瞧她,富甜穿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粉白旗袍,跟朵夹竹桃精似的。
江如一犹豫再三终是开口了,她问,“你不冷吗?”
“嗯?不冷,不冷的,屋内暖气打得很足,我这样穿刚刚好。怎么了吗?我穿这身不好看,是不是不太适合见长辈,太张扬了吗?我当时没多谢,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
江如一漫不经心地问,她带着富甜穿过长长的挂满了照片的长廊。
富甜低声道,“我只是以为,你会喜欢……”
听完她的回答,江如一牙都要咬碎了,脸如春潮倒灌般哗地一下就涨得通红。
她偏过半个脑袋去看富甜,就这样撞进了她沉默又破碎的双眼里。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竟还想着要勾引她!
竟然把她当做多没定力的人啊,是她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就能唤过去的狗吗?
哦,对不起来福,没有骂你的意思,当然也没有骂她自己的意思,江如一默默在心里抱歉着。
江如一眼里再度淬上冷冽的冰,抬脚网向外走去。
“……”富甜思绪放空,抬手想要抓住江如一的手,却落了个空。
墙上,无数个江如一冲着镜头笑得灿烂,每一张都。
富甜深处指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抚过每一个相框边缘。
“富甜!”
“嗯!”
江如一从拐角探出半个身子,几缕发丝自肩头滑落,飘飘荡着。
她用不明意味的目光注视着富甜的手,富甜顺着她的视线蜷了蜷手指。
“吃饭了。”
“好。”
四位围坐在大理石餐桌前,最后一道菜被放下。
她奶热情招呼富甜道,“来,甜甜,喝这个山药排骨汤,家里叔叔炖的,如意最不爱喝汤的人都能喝上两大碗。”
富甜眼睛亮晶晶的,目光软乎乎地往江如一身上飘,介于那种想粘又不敢太粘的状态,“真的吗?那我待会可得去找叔叔讨教一下。”
“可不该你做这些,常跟着如意回来喝就好。你不是常用嗓吗,我还叫人给吊了两份梨汤,待会你俩饭后喝,啊。”她奶毫无所查,笑得慈祥。
江如一忽然站起,凳子往后一撤,发出拉耳朵的滋啦声,阴影笼罩在富甜身上。
富甜慌了神,却带着隐隐的期待。
“你站起来干嘛啊?”老太太疑惑。
江如一笑,“我给她盛汤啊。”
她将一碗有汤有山药又有排骨的毫无差错的汤碗放在富甜手边,“多喝,好喝。”
“你瞧你瞧,她可喜欢啦。”
“啊,谢谢,谢谢,你也喝。”不对劲!不对劲!江如一很不对劲!
富甜模拟过无数个江如一看见她的情景,要么直接把她堵在门口让她滚,要么碍于老人家的面子让她进门却不给自己好脸色,又或者直接回到她们酒吧初遇时那种针锋相对的态度。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她们两个刚刚甚至还闲谈了两句。
为什么?
富甜眉头锁的很紧,她在害怕。
她不知道该如何填平她们的沟壑,她除了江如一的喜欢她什么都不曾拥有,可江如一却什么都拥有。
她来只是想…看看她,再……听她说说话。
她好想她,不是骗人的。
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办?
“叮!”
餐桌上江如一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江如一和富甜齐齐将目光投向它。
黑月光:好
黑月光撤回了一条消息
黑月光:好!!!!!
黑月光:我可以,没问题
黑月光:去哪里?需要我来接你吗?
富甜眉头像被人嵌入了化不开的忧愁般,她盯着手机良久,抬眸对上了江如一不躲不闪的黑瞳。
江如一抬手要拿手机,一下子就被她在半空钳制住了双手,富甜不可置信地问,“她是谁?”
江如一没有回答,她奶就打断了,“饭后说。”
“……好。”江如一跟富甜齐声讷讷应道。
饭也吃完了,小梨汤也喝了,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江如一送富甜出去。
秋意寒寒,江如一问,“开车来的吗?”
“嗯。”
“行。”
两人沉默地走,富甜落了两步跟在江如一身后,只见江如一双手插兜走得懒散却不显拖拉,气质悠悠,像她们如从前那般好。
富甜心中无由来地冒出一股恐慌,一阵凉风起,裹着江如一加快往前走。
对,是风。
她觉得江如一像风,无实体握不住的风。
“如意。”
“嗯?”
富甜扣紧江如一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如自己的怀中。
呼吸方一擦过彼此的脸颊,富甜的吻就带着不让拒绝的味道覆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急切,焦虑,烦躁却不含半丝情欲的吻,在她们之间很少见,可以说是几乎从来就没有过。
富甜能感受到江如一身体瞬间的僵硬,然后她瞬间把住了她的脑袋接管了主导权。
富甜眼中暗淡的星光重新被点亮,她用力地拥抱着她,像要将这个人嵌入自己骨髓当中。
“哈啊……”
良久,江如一把富甜身子都亲吻了,拥抱也变成了肉绵绵的攀附时,她才让出稍许空间给她喘息。
呼吸声错落,令人耳红心跳,江如一问,“为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被吞没在富甜密密麻麻的的亲吻间。
没有为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
富甜只知道此时此刻,这里就只有她们二人。
她的,江如一是她的。
富甜感受着皮肤底下血液的澎湃,她又,重获了新生。
失去江如一比杀掉她还难受,她知道她们对不起她,是她们不注意泄露了音频,这个她们逃不掉责任,所以她羞愧,她无法开口弥补,但同时她无法接受失去江如一,太痛苦了,这种滋味她不想再体验一次。
潮湿的呼吸敷在富甜脸上,她睁开眼,再次堕入无情的深渊。
江如一看她的眼神,太冷漠了。
秋风盖不住她失措的心跳,富甜恐慌,富甜哀求,“不要,不要,不要这样看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么看我。”
名为江如一的黑色大手包裹住富甜,握的她全身粉碎了般痛。
“我喜欢你,我无法失去你,求求你,原谅我,我可以为了你做所有事情,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她的全身心都压在江如一身上,却只需江如一伸出手指轻轻一推,她就能倒下了。
江如一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于是,富甜连同信念也一齐崩塌了。
她冷冷地看着富甜,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所有事情吗?”
“对所有事情,我可以做得的,我不可以做到但是努力会为你做得,可以的不可以的,拜托了如意,向我提出你的要求吧。”
江如一垂眸觉得有趣,见过黄皮子讨封的,没见过人皮子自讨苦吃的。
她思考了许久,仿佛真的在思考代价般,“那我……不许你签约公司,不许你参与任何活动,不许你在社交平台发布任何讯息,不许你跟范灵来往,不许你离开我家,除了家人不许见外人,从今往后只许唱歌给我一个人听,只做我的金丝雀!”
江如一越说越兴奋,语速紧促。
富甜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垂下眸子,江如一以为她是怕了,冷漠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裂分,“切,没意思,你看你看,这些不就是你可以做到却不去做的吗?这还试图想乞求我的原谅,呵呵。”
“好。”
富甜抬眸,眼里满是认真。
“嗯?”江如一傻眼。
“我说,我原意当你的金丝雀,请囚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