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顾穗熙番外——遗忘 ...
-
病房里，顾穗熙盯着窗外接连转变的景色思绪万千。
她总觉着忘记了什么人，什么事。
季枳微……这个在硕大记忆里毫无印象的爱人。
可他们没必要编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出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旁边的手机，打开相册。
可惜相册有关季枳微的照片被上了道锁，她尝试半天也无法成功破解。
她心灰意冷返回桌面，指尖却下意识点进备忘录。
而备忘录上赫然写着一段话。
【To橘子味9946：
亲爱的穗穗，很抱歉没能陪你走到最后一程，你晕过去后，我在你身旁想了许久，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好到能让我一见钟情。不过你放心，我一点也不疼，就是礼服脏了，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洗干净。平底鞋很舒服，尺码也合适，不像我那高跟鞋磨的脚踝生疼。我还有礼物没来得及送给你，等你醒了去我家拿吧。不辞而别，你一次我一次，咱俩抵消了。
永远爱你的望望】
最后附上了条语音。
【岁岁平，岁岁安，望穗……平安。】
穗穗平，穗穗安，希望穗穗……平平安安。
语音里，季枳微气息微弱夹杂颤音，背景音嘈杂，＇安＇字与其他字明显不同，是气音。
顾穗熙盯着屏幕发呆，泪水从左眼进到右眼，很难受。
永远爱我……吗？
她揉了揉模糊的眼睛，用本就不合身的病号服袖口擦去泪痕。
“妈，你知道季枳微家在哪吗？”
如果她们曾经相爱，那一定能想起来的，一定会的。
顾母摇头，但她手机留有季枳微母亲的电话。
顾穗熙出院那天，季母也来了，面相相比前几个月憔悴了不少。
她跟着季母回家，眼前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季母搬出来一箱东西放在顾穗熙熙面前。“小顾啊，这是我女儿送给你的礼物，挺多的，阿姨帮你搬回去吧。”
顾穗熙半蹲下身，拿起一本最显眼的笔记本。
“怎么还有密码？”
季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微微说这是你们两之间的小秘密，不给我看。”
密码有四位数，顾穗熙拨动齿轮，让数字指向自己的生日。
“咔哒。”
锁开了。
此笔记本非笔记本，它是盒子伪装的。
顾穗熙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银行卡，上面贴了张便利贴。
【这是我的嫁妆！不多，但都是我自己挣得。】
顾穗熙眉头微蹙，把箱子里的东西都看了个遍。
每样东西都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捂着阵阵发疼的脑袋抱着一大箱礼物离开了季家。
顾穗熙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张望四周。
许是命中注定，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书桌上的星星罐和烟花棒。
顾穗熙心脏猛的一抽，站起身往书桌的方向走。
她把有些落灰的星星罐用湿巾擦净，将里面的星星全部倒出。
“叮当。”一枚戒指不受控制掉到了地面。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的捡起戒指。
戒指早已生锈，变得毫无光泽。
此刻，顾穗熙的脑海里浮现出模糊不清的身影，无论她如何驱赶都无济于事。
她捂着头，屈膝跪在地面，脑中像被无数蚂蚁啃噬一般，让人痛不欲生。
好在很快她就因为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梦中，出现的不止有背影，还有空灵的声音。
顾穗熙听了许久才听出个大概来。
'穗穗……等你记起来后，我会变成蝴蝶去找你。'
还没等她理解其中的意思，她就醒了过来。
她摸了摸额头，有一层薄汗。
从窗外透进来的景色早已从金黄演变成深蓝。
顾穗熙撑着膝盖爬起来，打开窗户通风。
许是下了小雨的缘故，打在脸上的风有了泥土的潮湿。
她垂了垂眼眸，将戒指戴进无名指里。
或许没失忆前的自己……愿意吧。
过了小半年的普通生活后，黎屿实在忍不住，将她约到那条岔路口。
站在马路一侧，顾穗熙微微蹙眉，语气不耐：“这就是你说的美景？”
岔路口早已翻新，斑马线被重新涂抹，也有了红绿灯，路旁的树木丛枝繁叶茂。
“你为什么不能好好想想呢？”
顾穗熙无意摸了摸无名指上戒指。
黎屿见这方法有效，于是让陈祈安驱车带他们去有她们共同回忆的地方。
很可惜，用处不大。
就当黎屿失望准备离开时，顾穗熙却往家的反方向——桂花树那处走去。
黎屿虽疑惑，但不敢贸然上前阻止。
“阿微……是你吗？”
黎屿心停了瞬，不自觉攥紧了陈祈安的袖口，待他发现之前又重新恢复如常。
顾穗熙越靠近此处，记忆中困扰许久的身影就愈发清晰。
终于，她停下了步子，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我终于想起你了……终于……”
她一刻也不敢怠慢，随便说了几句话打发黎屿二人，就疯了似的跑回家中，将季枳微曾书写过一半的乐谱翻找出。
望望，就快了，你再等等我……
顾穗熙每天都足不出户，只为研究曲谱。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补全了未完成的后半首。
她在录音房演唱时，玻璃外飞来了只红白相间的蝴蝶，它似乎十分想进去，一直撞着玻璃。
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后翅有些灰。
顾穗熙想起梦中的话，眼泪瞬间绷不住了。
她声音哽咽的唱完了后半段。
当她小心翼翼打开门后，蝴蝶的表现并不害怕，甚至是主动凑上前。
她深吸一口气，确认此遍演唱通过后拨通了黎屿的电话。
“阿微……埋在哪了？”
黎屿老老实实说了。
顾穗熙到达后烧了很多纸钱，又给她烧了几套衣服和一对戒指下去。
她拍拍沾了灰的双手，长呼一口气，用开玩笑的口吻与自己肩头上的蝴蝶对话。
“现在……我的望望就差个对象了。”
话落，褐色的泥土表面染上了一层鲜红色。
蝴蝶在她腕上停留了会，便朝不远处的水源飞去。
丧失意识的前夕，顾穗熙听到了阵阵哭泣声，她勉强睁开眼，这次，她如愿以偿看到了昔日的爱人。
季枳微并没注意到眼前的顾穗熙看见了自己，还在用透明的手替她止血。
可每当搭上去时，指尖都会穿过她的手腕。
顾穗熙试探的喊了声：“望望？”
季枳微哭泣的声音停止，用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顾穗熙。
顾穗熙抬起渐渐失温的右手抚上季枳微的脸庞，干裂的唇轻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戒指，我烧给你了，歌，我也补全了，所以……望望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季枳微拍开她的手，哽咽着骂：“你是不是有病！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凭什么……凭什么死啊……”
她为了不让血液溅的到处都是，用纱布裹了几圈。
顾穗熙忍着痛，将她搂进怀里，千言万语只化作了句：“抱歉。”
那一晚她们的歌在网络上爆火，而作词、作曲只有季枳微一人。
对于这首歌的介绍，顾穗熙是这样写的：“直到蝴蝶停留于指尖，我才敢下定决心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