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转校生 ...
-
23年2月，南高新来了名转校生，成绩拔尖，便被安排在了顾穗熙旁边做同桌。
起初季枳微并没在意，直到几天后季枳微发现转校生成了顾穗熙除自己以外很要好的朋友。
季枳微攥紧手，指甲深嵌掌心，藏在角落默默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像感情中的第三者偷窥她人幸福。
“穗熙，真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不然我都交不到朋友呢。”
女生扭捏地模样让季枳微心生反感。
“没事，谁让你是我同桌。”
“你真好！”女生与顾穗熙并排坐在门外走廊的木制长椅上，头轻轻搭在顾穗熙肩膀，抬起手，透过指缝去看夕阳。
“穗穗……”季枳微小声念叨着。
她越看越不是滋味，又不敢冲上前理论。
自己有资格限制她的交友权吗？
她越想越心酸，独自返回教室自习，书本上的字体仿佛有了生命，在她脑子里不断回荡讥讽声。
季枳微烦躁地撕碎了张废纸，起身去厕所洗手。
她没去会路过A（3）班的厕所，而是选择绕远路去了另外一边。
她正准备接把水扑在脸上，却听见隔间的尽头传来说话声。
她秉着吃瓜心态，静步靠近声源。
“谁知道她一天到晚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跟个书呆子一样，每天就刷题刷题。”
黑框眼镜？是穗穗吗？
“我跟你说，她当我同桌我都要无聊死了，你怎么还没办好转学手续。
“诶，你喜欢她自己追啊，别叫我帮你。”
有人喜欢穗穗？不可以！
“他最近又不来学校，A班管这么严，早知道我就不抄这么狠了。”
季枳微本想继续听下去，冲水声却比下一句话先出来。
她只好暂时躲进隔壁隔间。
“据说她跟班也喜欢她，不知道消息靠不靠谱。”
她在隔间来回踱步了几分钟才悄悄打开一条缝隙，看她走没走。
“啊！”
一打开门就是女生恶毒的眼神，季枳微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女生手里夹着即将燃尽的烟头，眼睛上下扫视季枳微，语气恶劣：“你全听见了？”
“我、我没有……”
女生显然不信，上前一步掐住季枳微脖颈，将烟头用力戳在她脸上。“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季枳微吃痛，捂着脸用力推开她，就往外跑。
女生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破口大骂。“妈的，你找死是不是！”
眼看差一点就跑出去了，却被女生扯住头发往厕所里拖。
季枳微大喊救命，自己也不忘拽着头发缓解头皮给自己带来的疼痛。
可因为这边的厕所离教学楼较远，除了下课基本没人来。
“叫啊！还敢推我？”女生一巴掌把季枳微打倒在地。
季枳微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脑袋也嗡嗡作响。
“喂！别装死。”女生又猛踹了下她的腹部。
“呕——”季枳微干呕了声，艰难地爬起来，一拳砸在女生的脸上。
两人一来一回打的不可开交。
最后季枳微实在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女生蹲下身，用指腹抹掉嘴角的鲜血，一把扯断季枳微手腕上的手链。
季枳微还想去抢，女生没给她机会，用皮鞋鞋底踩住她的指尖，还故意扭动了几下。
她因为脱力，抽手的力气都耗尽了，疼的唇发白，弓起身子直哆嗦。
女生反复观察手中的'战利品'。“这手链对你这么重要啊？”
季枳微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裤腿朝她大喊。“还给我！”
女生露出一副欠欠地表情，把玩着手链语气轻佻。“谁让你刚刚偷听？”
“还给我！”她喊的撕心裂肺，咳出来的都是鲜血。
女生从口袋拿出打火机对准手链。
季枳微瞳孔骤缩，身体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抽出手朝她扑过去。“不要！”
女生小跳两步巧妙躲开，借机还绊了她一下。
“咚。”季枳微没稳住，摔了个狗吃屎。
女生一边出言嘲讽一边不忘按下打火机。
“咔擦。”由绳子连成的装饰品随着绳子断开散落一地。
她回头，火苗在她眼前跳动，却无法阻止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女生看了眼时间，放了几句狠话便匆匆离开。
季枳微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装饰，生怕遗漏了什么。
她站起身看着镜中肮脏不堪的自己。
原是蓝白相间的校服上衣沾满污垢，膝盖擦破了，头发跟＇金毛狮王＇一样。
浑身上下都痛。
她挤了泵洗手液将饰品仔细清洗干净，擦干后拿纸巾包好才放进口袋。
她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情侣款＇手链没了。
外头传来嘈杂声，随之而来的是下课铃打响。
她整理好头发，逃也似的回到教室。
教室有外套，可以挡住肮脏的衣物。
经过黎屿时，他一眼就注意到反常的季枳微，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写好纸条，扔在她的桌面。
季枳微转手就想扔进垃圾桶却被黎屿握住胳膊拦下。
黎屿没给她挣扎的机会，小声道：“跟我出来。”
季枳微将信将疑的跟了出去。
黎屿带着她走向不远处的＇秘密基地＇，实则是学校耗费心血建立的图书角。
因书本过于无聊和学生课间时长不够导致荒废，至此便被黎屿称为：秘密基地。
季枳微担心弄脏椅子死活不肯坐，黎屿哪能让她坐地板，脱下外套铺在椅子上。“那坐外套上。”
季枳微更是连连摇头，表示不用。
黎屿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手搭在她肩膀就往下按。
季枳微垂下脑袋，声音如蚊：“你不嫌弃吗？”
黎屿抱拳，鞠躬，一本正经道：“面对姑娘的脑回路，小生无力反驳。”
他透过裤子破洞看到里面正在淌血的伤口。
他微不可察的蹙眉，安抚了下季枳微的情绪，告诫她让她别瞎走，自己则快步回去拿了碘伏和棉签出来。
季枳微下巴都要惊掉了。“你上学带这些？”
知道的是来上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学校当校医。
“不行吗？打羽毛球脚滑摔伤要及时消毒。”一番看似合理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她小心翼翼卷起裤脚，幸好伤势不重，基本结痂了。
“你给我吧，我自己涂。”
黎屿身子一斜，躲开她的手，嘴里叨叨：“你坐着就好。”
涂药期间季枳微试探道：“你……还喜欢我吗？”
他手僵了一瞬，表情也有了细微的变化，用左手摸了摸鼻尖。“早不喜欢了，哪有别人拒绝之后还上赶着往前凑的道理。”
季枳微闻言终于放下心来。
“话说你惹那个转校生了？”
季枳微抿唇，不肯承认。“没有。”
自己这偷听的毛病真该治治了。
黎屿落实了心中的猜想，四处张望了番，才凑近季枳微的耳朵，把从陈祈安那听到的话复述给她听：“她有个兄弟看上顾穗熙了，奈何转学手续办的慢就只能让她先来打探情报。”
季枳微一听，这可不行，站起身就要将这事告诉顾穗熙。
黎屿急忙拦住她。“你要说等放学再跟她说呀，是不是笨。”
季枳微转念一想，好像也对。“那我去告诉老师她霸凌我！”
她折好黎屿的外套搭在小臂上：“你外套我会洗干净的。”
黎屿看着季枳微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
季枳微走到办公室门口，毫不犹豫敲了敲门。“报告。”
“进。”贝爷放下教案，问道：“怎么了枳微？”
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抖了出来。
贝爷双手交叉，全程眉头就没放松过。
等季枳微话音落下，她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好，我会跟校长反馈开除她，你这段时间要保护好自己。”
季枳微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还是打心底的难受。“谢谢老师，我下午想请个假。”
贝爷看了眼身侧的课表，从抽屉拿了张假条迅速签上名字。
“你别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季枳微点点头以示感谢。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小贩还没摆摊，学生还没放学，大爷大妈们还在做饭，除了饭香，街上显得十分宁静。
她回到家把脏衣服脱下，便一头扎在浴室里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澡，直到泪流干了才舍得出去。
一看时间，留给她清洗衣物的时间不多了。
她还要接穗穗放学。
季枳微顺带把黎屿的外套一同洗好，时间紧迫她没吹头发就出了门。
放学声响起，校园也热闹起来。
季枳微站在门外的树荫底下，静静等候熟悉的身影出现。
“穗穗！”季枳微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她，调整好情绪跳起来打招呼。
“你下午怎么请假了？我找了你半天。”
季枳微不知做何解释，搪塞几句后从包里谨慎取出一盒样貌精美的小蛋糕。
“我今天心情不好，陪我吃点甜的吧。”
“你的脸怎么了？”顾穗熙语气透露出担忧，伸出手试图触碰她脸上的伤口。
季枳微侧过头，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是被烟头烫过的痕迹。“哦，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
“穗熙！”顾穗熙和季枳微同时望向声源。“穗熙，你怎么不等我？”
季枳微定睛一看，发现是早上霸凌自己的人。
她无意识抓紧了顾穗熙的手。
女生显然也看见了季枳微，她慢慢走过来，笑脸相迎。“这位是？”
“噢，她是我的朋友，季枳微。
“这是王婷，上星期刚转来的。”
王婷伸出手。
季枳微偷偷瞄了眼顾穗熙，犹豫再三，还是握了上去。
“很高兴认识你。”王婷握手时微微用力，季枳微想抽出手，却被她反咬一口。
“季同学是不喜欢我吗？”
“你太用力了。”
王婷的笑容僵在脸上，嫌恶地拍了拍手，阴阳怪气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弄疼你了。”
“你！”季枳微一抬头就对上王婷挑衅地眼神。
顾穗熙眼见气氛不对，急忙打圆场道：“婷婷她练跆拳道的力气大点正常。”
季枳微顿感憋屈，平常向着自己的穗穗今天胳膊肘竟然往外拐。
王婷瞧了眼蛋糕盒上的标签。“呀！怎么是芒果味的，我芒果过敏诶。”
“我不知道。”
“你这让我怎么吃？”
季枳微忍无可忍，也不管形象了，直接反击道：“蛋糕是我给穗穗带的，钱是我出的，我有权利决定谁可以吃谁不能吃，我和你很熟吗？即使你不过敏我也不会给你吃。大家都快成年了，不是小学生，爸妈是没教过你怎么用力吗？穗穗是你朋友，我不是！别在那假惺惺的！”
季枳微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心情大好，反倒让顾穗熙愣住半晌。
王婷气的不轻，脸憋红了，奈何不敢当着顾穗熙面发作。
因为有顾穗熙在，她才不敢动手。
季枳微则跟没事人一样，把蛋糕打开，舀了勺递给顾穗熙。
“穗穗吃。”
顾穗熙这才回过神。“好。”
这还是她认识的望望吗？
她细细品尝，认可点头。“好吃，阿微挑的最好吃了。”
季枳微翘起二郎腿无视前方的王婷，撑着头看顾穗熙。“怎么不叫我的外号了？”
顾穗熙勾了勾手指。
季枳微顺理成章凑过去。
顾穗熙的唇离季枳微的耳朵只有几厘米，甚至更近，近到季枳微的耳尖能清晰感受到顾穗熙呼出的热气，近到顾穗熙可以看见季枳微脸上的绒毛。
“望望。”
说完顾穗熙立马拉开距离。
这种外号，除了她们俩其他人不必知道。
王婷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人不会告诉穗熙今天早上的事吧。
不，她肯定不敢。
“穗穗。”
“嗯？”
季枳微看着勺中的蛋糕，话锋却对准了王婷。“要是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办？”
顾穗熙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下去：“阿微定。”
王婷见情况不对，告别的话都没说急匆匆跑远了。
“她欺负你了？”
季枳微叉了半块芒果放进嘴里。“不告诉你。”
“那就是有了。”
黎屿这时打完球从校门出来。
“热死我了。
“哟嗬，吃着蛋糕呢？”
表白被拒，却能处成＇兄弟＇。
顾穗熙在私下也确认了黎屿放弃的事实，不再排斥他。
“就知道你没走，给你留了块。”季枳微把蛋糕端起来。
黎屿接过蛋糕才开始犯贱：“芒果味一点都不适合我这种大男人吃。”
季枳微笑意不达眼底。“能吃吃，不能吃滚。”
滚没发声，但做了口型。
“吃啊！不吃白不吃。”
黎屿三口就解决掉了一块。
“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呢，到时候我过生日请你们超级大蛋糕！”
顾穗熙笑笑，边看手机边说：“那你牙缝挺大。”
黎屿吃完又打起盒子中最后?的蛋糕的主意。“这块你们咋都不吃？”
“穗穗切的。”
“等人。”
“叮咚。”顾穗熙打开手机，是陈祈安发来的信息。
【陈祈安：马上到。】
顾穗熙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陈祈安慢悠悠走来，在看到黎屿后就把烟掐了。
他这次给人的感觉与以往大不相同，比之前多了份不舍。
“安哥？你消息这么灵啊？这么快知道我同桌买了蛋糕。”
陈祈安叹了口气，单刀直入道：“你怎么惹到她的？”
季枳微支支吾吾半天才肯开口：“就……在厕所偷听……”
“你啊！”顾穗熙压根没料到是这个惹法：“以后还偷听吗？”
季枳微摇头摇成拨浪鼓。“不偷听了！”
“她短时间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安心复习，快高考了。”
“好，谢谢。”季枳微连鞠三次躬，拉着顾穗熙离开这里。
她跑着跑着就哭了，留下的泪珠刚好浸湿创可贴。
“叮咚。”顾穗熙的手机再次收到信息。
【陈祈安：帮她报仇了。】
顾穗熙脚步未停，用空闲的左手打字。
【橘子味9946：谢谢。】
陈祈安盯着手机锁屏上与黎屿的合照，过了许久才打发送几个字。
【陈祈安：帮我照顾好他，我要出国的事能瞒多久瞒多久。】
【季枳微9946：好。】
顾穗熙收好手机，回头去看还停留在原地被蒙鼓里的黎屿。
陈祈安没接蛋糕，让黎屿吃了。
他望向黎屿是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内心纠结良久，还是决定不告诉他真相。
他没斗过陈父，明日最早的航班，去H国。
黎屿吃的正起劲，导致他忽略了陈祈安眸中的犹豫不决。
等高考过后，她还能陪望望吗？
“望望。”
季枳微听到声才停下脚步，擦干泪水，调整好气息问道：“怎么了？”
“很疼吧？”
季枳微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顾穗熙让她自己把创可贴撕下来，然后从书包里找出新的创可贴帮她贴上。
“呼……吹吹就不疼了。”
季枳微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伤口疼，是她离的太近了。
“好了。”顾穗熙随手将垃圾丢进垃圾桶。“以后被欺负了第一个跟我说好不好？”
季枳微垂下眸子，想说话又不好意思开口。“我……”
顾穗熙捧起季枳微的脸，紧紧注视着她，心中涌动着千言万语，却在唇边徘徊，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看着我，我们是朋友可以一起解决问题，别自己扛着。”
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太阳雨，顾穗熙撑起伞，与顺风中的季枳微对视。
顺风将她的刘海全吹的胡乱飘动，但此刻她不想整理头发。
她上前一小步拥住顾穗熙，用微乎其微地声音说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