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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互相试探 ...
顾穗熙歪头,淡淡一笑,随后捏了捏季枳微的脸颊,语气轻松,细品却满是玻璃渣。“你……真是的,熟了连我的玩笑都敢开了?”
季枳微对此回答并不满意,抓住顾穗熙的手,试图包裹,尝试无果后撇了撇嘴,继续追问道:“就告诉我嘛,穗穗有没有喜欢的人?”
顾穗熙稍稍用力便能反握住季枳微的手腕,在巧妙借力使彼此二人的间距再度拉进一个档次。
顾穗熙深知自己哪里最惹人欢喜,便不断用她那双极具魅惑性的眸子接近、试探季枳微的真实反应。“那……阿微希望我有喜欢的人吗?”
季枳微眼中眸光闪烁,身体妄图后退,却被一双纤细又不失力量感的大手扣住腰肢。
“天要黑了,我们回家吧。”
是的,她又逃避了。
她总这样,主动后就开始退缩。
顾穗熙抿了抿发干的双唇,视线在她唇上停留了数秒才舍得挪开。
“嗯,回家。”
再惯她一次吧。
玩了一下午,季枳微小腿酸软。
她回到家,麻溜的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再次错过顾穗熙凌晨发出的表白。
顾穗熙看着迟迟没有回应的对话框,早已没了等下去的勇气,把信息撤回后发道。
【橘子味9946:阿微明天见。】
黎屿和陈祈安一起吃了顿晚饭,也回了各自的家,陈祈安开门时注意到还放在柜子上的蛋糕,顺手拿回家放在桌子上。
“爸,我回来了。”
陈父酒醒了,吸了口烟,注意力被陈祈安身后的蛋糕吸引,又开始找茬:“怎么?这是去哪鬼混了?”
陈祈安低着头,默默走了两小步将蛋糕挡在身后。“我去公园新开的游乐场了。”
“去游乐场?我看你是去约会了吧!”陈父怒了,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灭。
陈祈安眉心微蹙,不明所以,抬起头。“什么意思?”
“都被拍到了!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谈情说爱的吗?”陈父把几张照片狠狠甩在陈祈安脸上。“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照片锋利,桀骜不驯地脸庞上被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他没管顺势而下的血液,蹲下身捡起照片,是玩碰碰车的场景,不经意的对视到照片里全都被恶意丑化,重新展现到本人面前。
陈祈安无心纠结冤枉的问题,不可思议的翻看眼前的照片,指尖发抖。
他缓缓抬起头,面部肌肉隐隐抽动。“你派人跟踪我?”
这让本就微乎其微地亲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这是保护你知道吗?竟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
陈父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陈祈安的内心埋下了反抗的种子。
陈祈安怒极反笑,站起身,紧攥照片一角的指尖微微发白。“所以,就派人跟踪我吗?”
“我干什么,用得着向你解释吗?”陈父命保姆把陈祈安的行李从房间一股脑扔出来。“我机票已经买好了,你收拾收拾,滚去美国读。”
陈祈安瞳孔骤缩,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照片撕了个粉碎砸在地上。
“我不要!”他大喊着。
他还想争取留在南高的机会,他还想陪黎屿长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你不去也得去!”陈父态度强硬,偏头看向陈祈安为数不多的物品,走上前嫌恶地踢了脚。“碍事的东西。”
陈祈安动作僵硬地走到陈父的面前。
“咚……”实心地板传来闷声,陈祈安水灵灵地在陈父面前跪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屈服下跪,为了黎屿,他认了。
他扯着陈父的裤腿,声音哽咽不甘。“爸……我求你了,我不想去美国,让我留在南高吧……”
陈父压根不领情,指尖直直插进他的发丝,狠狠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我看你就是被女人迷住了!还敢下跪?罚你去外面跪一晚上!”
陈祈安没过多防备,头皮阵阵发疼。
他努力忽视头皮带来的疼痛,接着祈求道。“我跪一晚上能不去美国吗……”
陈父气笑了,面露凶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那两个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能给你迷成这样?”
陈祈安内心嗤笑,要不是陈父婚内出轨找小三,还家暴,陈母能和他离婚吗。
明明讨厌自己,却还要争夺抚养权,说他人渣都算侮辱这个词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能住在这种房子里吗?”
陈父自从离婚后开始就没再给过陈祈安一分钱,这房子陈父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却骗他说这个房子已经买下来了,直到一个月后房东来催房租陈祈安才知道这件事。
他并不知晓陈母给了他钱,急的在屋内徘徊,还是把自己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才凑出200块,压根付不起两房一厅的房租。
他提出搬到房东的另一间单间去,房东大叔看他也是个可怜人,无奈摇了摇头。
他安排陈祈安每天跑腿,倒垃圾之类的简单活来抵消他的房租。
陈祈安干的很好,路过水池看到里面的脏碗也会顺手帮忙清洗干净。
房东还会变着法子给陈祈安钱,来解决他的温饱问题,但他一次没拿过。
陈祈安没有回答,只是攥着陈父裤腿的手又紧了些。
正是这一动作,让陈父再次感受到了除陈母以外的上位者的快感。“行啊,那你去外面跪一天。”
陈祈安垂眸掩去情绪。“我现在就去。”
陈父把门锁好,连门缝都用衣服堵住,不让陈祈安蹭到家里的一点暖气。
夜晚的风呼呼刮着,家里有暖气,陈祈安一进门就把外面的厚衣服脱掉了,只留下薄薄一件内搭。
他跪在地上直哆嗦,即使蜷缩成一团也抵挡不住冷空气的袭击。
他的唇冻的发白,雨水也针对似的下了下来。
陈祈安呼出一口寒气打开手机,希望马上太阳就能升起,可全世界都像在跟他作对。
这才过去两小时吗?
他苦笑一声。
自己可能挺不过去了……
雨水打湿了衬衫,伤口冷的发疼。
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只感觉有一个人冲了过来,看不清脸。
那人身上很暖和,用羽绒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嘴里还在嘀咕什么,可惜没有听清。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衣服已经换过,黎屿正趴在床边睡得很香。
是他救的自己啊。
他从床上坐起来,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并不合身。
黎屿听到动静,捏了捏发酸的脖颈。“你醒了?”
“昨天都半夜两点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逛?”
“睡不着,下来散心。”黎屿用已经肿成单眼皮的眼睛去看陈祈安。
一看就是昨晚哭了很久,哭到眼睛发肿,细看还有血丝。
他情绪复杂,床单被手弄的展了皱,皱了展。“如果我没散步,你就醒不来了知道吗?”
陈祈安盯着黎屿脸上被衣服褶皱压出的红印子,眼眸暗了暗。“是吗……”
陈祈安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陈父没安好心。
即使是夏天,跪一天也不好受,何况是下雨的冬天。
可他就想试试,说不定呢?
黎屿怕陈祈安介意,于是开口说道:“衣服是我新买的,没穿过。”
“我走了,你的衣服我会帮你洗干净送回来。”他抓起身旁的手机,穿好鞋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黎屿叫住他。
陈祈安刚要关门的手一顿,问道:“怎么了?”
“别硬抗。”
陈祈安难得的笑了笑。“再睡会吧。”
“我准备上学了。”
陈祈安不自在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
要是他有个和睦的家庭,现在也该去上学了吧……
他想到这,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摇出去,重新恢复那玩副世不恭地表情。“谢了。”
外貌和性格是掩盖内心比常人更脆弱的灵魂保护壳。
黎屿一度怀疑是自己没睡好,听觉出现了问题。
用那副样子,嘴上却说着感谢的话。
陈祈安关好门,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从他面前经过,脸上洋溢着青春色彩,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他走到家门前,果不其然,陈父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夹着烟,坐在门口。
陈父见陈祈安终于回来了,猛吸了一口,把烟头扔到陈祈安脚边。“滚去哪了?”
“昨天下雨了。”
“下雨又怎么样?跪不到时间就滚去美国读!”
陈祈安低下头,再次换回一副下位者的姿态。“我想先去……换套衣服。”
他不想让黎屿的新衣服碰到肮脏的地板。
陈父没想到陈祈安敢还嘴,径直把鸡毛掸子朝陈祈安扔去,木棍那端毫不留情砸在他的额头上:“我数三秒,你要是不跪立刻给我滚去美国!”
陈祈安把裤脚卷到大腿,许是昨天跪的太用力,他的膝盖已经发青,还擦破了皮。
“三!”
陈祈安重新跪了下去。
现在还不能反抗,那就暗自动点手脚,搞垮他就好了。
一个念头在陈祈安脑子里浮现。
他抬起眼眸,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何况是披着兔皮的狼。
南高今天举办集市活动,类似于跳蚤市场。
顾穗熙站在岔路口等了一会,还没见季枳微踪迹,便意识到她可能昨天劳累过度睡过了头。
顾穗熙熟练拨通季枳微的电话,心中暗自祈祷她的手机没开静音。
季枳微被电话吵醒,没看来电提醒就直接接通,不耐烦地哼唧了两声。“嗯……干嘛?”她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顾穗熙连忙关掉扩音,又左右巡视,确保没人发觉自己的奇异动作。
喜欢的人这种声音……死也不能让别人听见。
她重新清嗓,问道:“你还没起吗?要迟到了。”
“嗯……嗯?!”季枳微瞬间惊醒,从床上弹射起来。“我昨天把闹钟关掉了!”
她没时间挂电话,手忙脚乱穿好校服。
顾穗熙低头看了眼腕上分针的指向。“没事,我已经跟老师说过了你晚点到。”
手表也是季枳微送她的生日礼物,从去年开始季枳微就觉得她腕上空空如也,一点都不好看。
去东华买手链也是她提的意见,不曾想顾穗熙每次去上学都会取下。
季枳微没辙了,直接把自己压箱底的压岁钱拿出来给她买了个手表。
表带是皮的,淡绿色,表盘比正常的略小些,整体看过去小巧玲珑,也放大了顾穗熙手腕纤细的特点。
细归细,需要力量时她可不比一众男生差。
季枳微边刷牙,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穗穗太好了!”
昨天她还说今天要早起,做点寿司拿去卖,材料都备好了。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呀。”顾穗熙声音温柔宠溺,扶额摇头。
季枳微深知时间紧迫,连衣领都没整好就急匆匆的往学校飞奔。
一路疯跑,正正好卡在8点爬上5楼。
顾穗熙刚从厕所出来,边用纸巾擦拭双手边返回教室,途中一眼便瞧见季枳微扶着扶梯蹲在地上。
“怎么不慢慢走?”顾穗熙走到季枳微面前,顺手将用过的纸巾丢入垃圾桶,蹲下身娴熟地帮她把领子整理好,一套丝滑连招让沉重的书包转移到自己肩膀上。
“我、我感觉迟、迟到不好。”季枳微捂着胸口,调整气息。
顾穗熙伸出手,绕住季枳微臂弯将她轻易拉起。“老师还没来,先进班吧。”
“好。”
每当学校举办大型活动学生们都会回到分班前的班级中,这算是这所学校比较人性的点了。
顾穗熙把季枳微的书包放到铁桌旁的倒钩上挂好。
“谢谢。”季枳微侧身拿出水杯框框喝了两大口,来缓解奔跑后喉咙的干涩。
季枳微刚喝完,贝爷就进来了。
“同学们,钱包和手机都保管好,我们门外集合!”
黎屿玩着游戏也不忘调侃季枳微:“没想到向来喜欢卡点到的同桌今天居然卡点失败了?”
季枳微狠狠瞪了黎屿一眼。“管我?”
眼看在打团,黎屿面不改色,三心二意道:“你椅子是我搬下来的,不跟我说声谢谢?”
季枳微手握成拳,强忍骂人的冲动,朝他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就去找顾穗熙了。
这都要说谢,那他不得跟自己说上百八次。
“下面好热闹啊!”季枳微趴在五楼的围栏上,探出脑袋向下望去,二楼操场的外道围绕了一圈红帐篷,篷下吃喝玩一应俱全。
“人也挺多的。”
南高的集市全校都会参加,好不热闹。
贝爷点齐人数后,便带领大部队往下走。
开幕式,人虽都站在原地,但大伙的心早就飘向各个摊位了。
季枳微站在最后面,偷偷张望附近的摊位。
她东瞟西瞧,突然眼睛一亮,往前小碎步挪动了些,轻扯顾穗熙衣袖,说道:“穗穗,七(1)班有奶茶寿司套装卖,我们一解散就去抢吧!”
顾穗熙莞尔一笑。“依你的。”
听到肯定,季枳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甚是夸张的拉伸起来。
校长的一声解散,如同水库开闸,让原本秩序井然地操场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季枳微紧紧牵着顾穗熙的手,防止被庞大的人群冲散。
七(1)班的摊位出乎意料的火爆,季枳微愣是排了许久才排到。
季枳微指了指桌布上即将售空的奶茶寿司套餐,又比了个耶说道:“姐姐,我要两份这个套餐!”
“好嘞!”前头的学生吆喝了声。“两杯奶茶!”
奶茶是身后同学现接的,听到声,她拧开铁罐的水龙头,泡好的红茶源源不断涌入杯中。
眼看过了标准线,她倒下一瓶纯牛奶和提前煮好在铁盆里放凉的珍珠椰果,封盖。
一杯卖相超好的珍珠椰果奶茶就做好了。
打包的人接过奶茶装进袋子和寿司一起打包。“来,小心烫。”
整个过程呈现出一条生产线,井然有序。
“谢谢。”季枳微说道。
她贴心的把吸管插好,才递给顾穗熙。
“阿微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我一直都很贴心的好不好!”季枳微叉起一块寿司放入口中。“嗯!好好吃!穗穗也吃!”
季枳微歪着脑袋,一时想不出用什么高级词汇来形容这个寿司做的有多好吃,脑海中只有'好吃'这两个字。
她余光正巧瞥见不远处黎屿手中提着的糖葫芦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在这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让顾穗熙在原地等着,自己则一步步穿过拥挤的人群。
好不容易到九(3)班的摊位,可惜糖葫芦已经卖光了。
她有些失落,脑中不自觉回忆起昨天顾穗熙说的那句:想吃糖葫芦,但不知为何,向来准时的大爷今天没卖。
黎屿朝呆站原地与流动人群格格不入的季枳微走去。“同桌,发什么呆呢?”
季枳微还在回忆哪里还卖的就被黎屿的话拉回现实:“哦,糖葫芦卖完了。”
黎屿举起手里装满糖葫芦的塑料袋,晃了晃。“我这有,你要不?”
季枳微一秒就猜出黎屿脑中想的鬼点子,她双手抱胸,重心给到右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条件?”
“还是同桌了解我哈。”
她才不想在黎屿身上浪费时间,语气催促。“有屁快放。”
黎屿侧身,熟练打开手机录音器。“叫我声好听的就给你。”
“你有病吧?”季枳微神色鄙夷地打量他。
莫非他还喜欢自己?
“这一袋全送你了。”
季枳微狐疑地眼神在黎屿与糖葫芦间不断扫视,转念一想,自己叫了貌似也没多大损失,便开口道:“我的好同桌,真的给我吗?”
黎屿心中憋笑,摸了摸耳垂。“不好听啊。”
面对黎屿的得寸进尺,季枳微脑中再次浮现出顾穗熙想吃糖葫芦这一句话。
她咬咬牙,撒起娇来,面上却是一副咬牙切齿地表情。“屿哥哥,你最好了,以后你放学我来帮你搬椅子,好不好?”
黎屿哪见过季枳微的这模样,只觉得脸烫烫的,慌忙将糖葫芦塞到她怀里。“给给给,这才像个女生样好不好。”
季枳微抱着'战利品',甜甜一笑。“那就……谢谢屿哥哥咯!”
黎屿有些失神的看向季枳微逐渐融入人海的背影,顿感嘴里的糖葫芦都不酸了。
季枳微被自己谈吐恶心到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无奈,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捂着嘴干呕几声,重新调整好状态才去找顾穗熙。
“穗穗!给你。”
“咦?我刚听路过的人说都没的卖了,你从哪买的?”
季枳微心虚地挠了挠头,右脚前后摇晃。“或许是到他们刚好卖完了吧。”
“也对。”顾穗熙认为她没必要撒谎,便打消了怀疑。
“感觉没什么好逛的了,我们再逛一圈就回教室吧。”季枳微拿出一串山楂糖葫芦,咬了一口。“哇!好酸!这个黎屿敢坑我!”她一时嘴快,脱口而出。
“怎么了?”顾穗熙听到这话,刚张嘴就闭合。
“呃……就、就是,这糖葫芦是他送我的……”季枳微越说越没底气,像做错事的小孩。
顾穗熙抬眼往季枳微回来的方向看去,果然黎屿还在不远处张望,眼见顾穗熙和自己对上视线,他才不甘地任由兄弟拉他远去。
她轻“啧”了声,握住季枳微手腕走了条人少的地。
“诶?我们去哪?”
“接着逛。”
她怎么能跟季枳微说自己吃醋了呢?
不可能的,至少没在一起前不可能。
“噢噢。”
季枳微看着袋里的糖葫芦犯了难。
很酸,是连爱好吃酸的她都接受不了的酸度,可又不舍得丢掉。
“别看了。”
季枳微疑惑地抬起头,才惊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是要逛吗?带我来楼梯间干什么?”
“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不要什么?”
“糖葫芦。”
季枳微抿了抿唇,内心摇摆不定。“可是这样很浪费啊……”
顾穗熙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越界,忙给自己找补。“太酸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不知所以然的季枳微还在坚持不浪费原则。“我中午回家沾白糖吃。”
顾穗熙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在这把寿司吃了吧,吃完在逛。”
“好。”季枳微点头答应。
顾穗熙把装寿司的塑料袋撕开铺在地面。“坐。”
季枳微看着只能坐下一人的塑料袋咬了咬有些发裂的唇。“穗穗不坐吗?”
顾穗熙示意她坐下,随后单膝跪地,拆开包装,用叉子叉起来喂给季枳微。“我不累,阿微张嘴,我喂你。”
季枳微眼神闪躲,耳尖红的像刚打完耳钉。
她的吃货细胞没拒绝,听话地张开嘴。“啊……”
顾穗熙深沉的视线落在季枳微嘴角的饭粒上,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帮她弄干净,却又觉得越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嗯?怎么了?”季枳微余光瞥到顾穗熙的小动作,疑惑问道。
“你嘴角有饭粒。”
季枳微翻了翻兜,才想起自己出门太急纸巾也没带。
还没等季枳微用手擦掉顾穗熙就抢先一步。
“谢、谢谢……”季枳微垂眸,为了缓解气氛,她狂塞两大块寿司,把嘴巴塞得鼓鼓的。
浓密的睫毛,水润的桃花眼,立体的鼻子,微微泛红的耳尖,被食物撑起的腮帮子,显得尤为动人。
顾穗熙用纸巾把指腹上的饭粒包好。
阿微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季枳微喝了口奶茶,以便下咽。
“糖葫芦给我吧,我帮你做。”
做?不可能,阿微想吃就买几串新的。
全然忘记是昨天自己的随口一提。
季枳微思考了会。“行,正好我还有篇文言文没来得及背,那就交给穗穗咯。”
顾穗熙失笑,摸了摸季枳微的头。
季枳微拿起手机靠反光看了眼。“哎呀!我头发又被你弄乱了!”
她属于没有梳子就梳不好头发的人,每次头发乱了就只能散着头发,扎起来就成了鸡窝头。
麻烦不说,学校还不让披头散发。
以至于每节课间趴着睡觉都只能小心翼翼的。
“我教你的麻花辫还没学会吗?”
季枳微撅嘴嘀咕,妥妥一个小傲娇:“我扎的松,还有碎发,不好看。”
顾穗熙立马鼓励道:“谁说的,松不会扯头皮,碎发展现凌乱美,一举两得呀。”
季枳微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没梳子就不会扎嘛。”
顾穗熙无奈地望向季枳微。“最后教你一次。”
假的,只有阿微想,她教多少遍都行。
“嘿嘿,穗穗最好啦!”季枳微撒娇似的握住她的手摇晃。“穗穗是世界上第三好的人!”
顾穗熙好奇地出言问道:“那第一第二都是谁?”
“第一第二是我的爸爸妈妈,排名不分前后!”
顾穗熙失笑,把奶茶递给季枳微。“拿一下,我帮你扎。”
“噢噢。”
不出一分钟顾穗熙就绑好了。
顾穗熙拍了拍手,眼底的爱慕像是画家在观赏自己的完美画作:“嗯,大功告成。”
“现在人少了不少,我们去逛一圈吧。”
顾穗熙点点头,将仅剩一点的奶茶一口气喝完,跟在季枳微后面。
季枳微走到一个摊前,摊位正中间是盒闪闪发光的戒指,季枳微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个,于是拿起来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穗穗,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穗熙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眼睛,眼神带着考量与探究。
季枳微眸光闪烁,手心早已紧张到冒汗。
她会答应吗?
顾穗熙握住季枳微的手,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冻到发红的手指。
“认真的吗?”
季枳微没料到她会反问,慌乱抽出手,将戒指放回原处。“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
说完逃也似的跑上楼,躲进五楼的厕所。
她甚至庆幸自己跑的快,没让她看见发烫的脸颊。
季枳微跑远后,顾穗熙付了戒指钱。
戒指拿在手上,仿佛还留有余温。
许是心理作用吧。
她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我愿意。
要是自己直接答应她就好了;
要是阿微不逃避就好了;
都再勇敢些,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取下戒指放进自己外套口袋,朝楼上走去。
五楼,季枳微扑了两把水才勉强降下脸上灼热的温度。
就差一点,又只差一点点。
明明在家对着照片排练了数百次,可一见到真人,脑中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只留下一片空白。
“阿微,你在这儿啊?”顾穗熙撸起衣袖,走到季枳微旁边的洗手池,从容淡定地洗了个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枳微偷偷瞥了眼,才发现顾穗熙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侧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没忍住,发问。
“有。”
季枳微摸了摸脸,明明什么都没有。
顾穗熙上前一步,控制住她没有目标乱动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到季枳微身后抽了张纸巾,放到水龙头底下打湿。
“抬头。”
季枳微听话抬起脑袋。
顾穗熙食指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将她嘴角残留的沙拉酱擦干净,顺手将废纸丢入垃圾桶。
“好了。”
季枳微看着身前近在咫尺的脸,不禁咽了口唾沫。
她总戴着那副让人毫无欲望的黑框眼镜,用来掩盖她优越的五官。
一双历经短暂对视就能勾人魂魄的狐狸眼,右下角有颗浅褐色的泪痣,只有在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才能看见,立体的鼻梁和薄唇。
她这才确信眼睛真的能封印人的颜值。
季枳微有种冲动,趁现在没人,吻上去。
至少小说里是这么写的,俗称一吻定情。
因为是狐狸眼,所以即便是平视,压迫感也十分庞大。
况且这还是纯素颜,不敢相信化完妆后她的样子。
季枳微有些抵挡不住,后退一步,背后传来冰凉的触感。
自己的身后就是墙。
顾穗熙并未跟上去。“阿微。”
“怎么了。”
季枳微见她没有继续靠近的想法,松了口气。
“抱歉,吓到你了。”
“没关系。”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水滴落至水池里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顾穗熙顿了顿,说道:“回教室之前……可以抱抱我吗?”
她想让她主动一次,一次就好。
活动持续到中午放学,下午她们又要回各自分班后的班级上课。
“不行。”季枳微果断拒绝。
顾穗熙怔住,许是第一次听到她拒绝,还是对于她而言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条件。
没等顾穗熙失落的语气响起,季枳微就两步上前抱住了她。
算了,就大胆一次吧。
她在她耳边,声音如流水般清澈地说道:“不用待会,现在就可以。”
顾穗熙顺杆爬,指尖小心翼翼又带有无法抗拒的意味攀上她的腰肢。
好细……
季枳微察觉到腰上的温热触感,呼吸一滞。
手好暖和……
她将头埋进顾穗熙的颈窝,略显贪婪的闻着即使是香水也无法复刻的、她身上的、情有独钟的味道。
相拥许久,稀稀散散的脚步声从楼道传来。
季枳微松开她。
“现在的东西应该都打折了,我下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好。”顾穗熙感受着怀里仅存的一丝温暖,视线久久不愿从她身上挪开。
她走出卫生间,站在五楼的走廊上俯瞰整个操场,实则是在人群中寻找季枳微的身影。
季枳微下了楼,正打算逛一圈就看见黎屿在套圈。
他一直套不中,急得直挠头。
“你要哪个?”季枳微看着摊位上摆放的全是些可爱玩偶,脑子短路了都没想出来他要哪个。
“谁说是我要的,我套中送人不行吗?”黎屿说完又买了十个圈。
“送谁啊?”
大部分女生爱八卦,季枳微自然不例外。
“不告诉你。”黎屿说着将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十个圈一股脑全丢了出去。
这才幸运的套中了一个白色毛绒兔子。
他从老板手中接过战利品,朝季枳微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道:“拜拜。”
她没给他好脸色,接着瞎逛了会,逛到收摊才上楼。
顾穗熙看她的走向有上楼趋势,于是抢先一步在楼梯口等着。
她装作刚从厕所出来,露出一副毫不知情地模样问道:“逛这么久,不累吗?”
“我觉得还好。”季枳微低头看手机时间。“还有3分钟放学,我妈给我做了糖醋排骨。”
说到这季枳微不由咽了咽口水。
“糖葫芦我下午带过来,你好好背书 。”
“遵命!”季枳微摆摆手,目送顾穗熙回班。
如果要问季枳微觉得什么时候的时间过得最慢,那当然是放学倒计时了。
还在楼下的学生们不约而同收到班主任信息,陆续回到各自分班后的班级中。
贝爷坐在讲台上,一会拿笔涂写,一会抬头张望全班。
黎屿边翻抽屉找饭卡,边说:“我感觉不对劲。”
“这么个不对劲法?”
黎屿弹了下饭卡,饭卡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击声说道:“第六感。”
季枳微对他的自恋语录有些失语,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
“讲真的,你别不信,我感觉贝爷在调座位。”黎屿突然一脸认真地样子让季枳微的心不禁提至嗓子眼。
季枳微半信半疑,想着偷瞄贝爷一眼,好巧不巧就和贝爷对视上了。
季枳微一激灵,赶忙低下头挡住嘴巴,小声说道:“完了,我和她对视了。”
“同桌,咱俩要分开了。”
“挺好,以后不用帮你搬椅子了。”季枳微撑着下巴,露出幸灾乐祸地表情。
“那你会想我吗?”
“你不会因为这个公报私仇吧?”
比如不给她讲数学题。
黎屿握着笔的手一顿,左手食指指向自己。“我?公报私仇?”
他虽然笑着,但给人一种在假笑的感觉。
“你觉得呢?”黎屿反问。
季枳微缩了缩脖子。“我觉得你会。”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好伤心。”黎屿假装抹了把眼泪,实则透过指缝偷偷看季枳微的反应。
季枳微竖起食指左右摆动。“No,No,No,百分百不会想你。”
“你、你!”黎屿气结。“好歹我们也做了一年多的同桌!”
“略略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季枳微朝黎屿做了个鬼脸,趁黎屿没反应过来拿起早就放在桌面上的语文书冲出班级。
目睹半程的顾穗熙从远处快步走来。“跑什么?”
“黎屿恶心我。”季枳微回头看,发现黎屿没追来才舒了口气。
“再忍忍,我们班刚刚已经换位置了,你们应该下午会换。”
“可惜穗穗在A班,不然我一定会申请和穗穗做同桌的!”
顾穗熙听完,心中暗自窃喜,唇角也不受控制弯起一抹笑意。“没事。”
顾穗熙最近发现了一个离家更近的小路,路过拐角处的她下意识先往里面看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年级第一竟然跪在地上,整个人死气沉沉,看上去像得了失心疯。
顾穗熙脚步一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陈祈安感受到了身侧的视线,装作没看见,淡淡站起身,拖着已经麻木地身躯进了不远处的移动厕所。
他喜欢的人是她的朋友,这次就当没看见吧。
顾穗熙不知道实情,还在为自己不用绕远路而庆幸。
陈祈安等了一会才从隔间里出来,蹑手蹑脚关上门。
这个点……黎屿应该吃完饭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黎屿百米冲刺,飞奔向陈祈安,边跑边喊,大嗓门直冲云霄:“陈祈安!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包了个大鸡腿!”
陈祈安回过神,手中多了根鸡腿,热乎乎的还在往外冒热气,一看就是捂在怀里一路跑过来的。
“你没吃饭吗?”
“今早有集市,我吃饱了。”
如果他不回来,以陈祈安的性格肯定会一直跪到晚上,到时候胃又该受不了了。
他咬了一小口,食堂炖的鸡腿很嫩,鲜嫩多汁。
陈祈安鼻头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陈父陈母还没离婚,陈母知道他打小爱吃鸡腿,便编了个谎言欺骗陈父说治胃病有门偏方,就是多吃鸡腿。
陈父信了,至此每天餐桌上都有陈母变得法儿给他做的鸡腿。
像红烧鸡腿、可乐鸡腿、鸡腿煲汤,有时他表现好陈母还会炸鸡腿给自己吃,虽然不能吃炸的金黄酥脆的外皮,但他还是特别满足。
自从陈父陈母离婚了后,陈祈安再没吃过一次鸡腿。
他从小就不相信鸡腿可以治胃病。
当然,他现在也不相信。
陈母在他身边的日子是真的自己照顾的很好很好。
他恨透了他们。
他越想越难受,已经嚼烂的鸡肉也没了咽下去的胃口。
他指甲嵌入掌心,紧咬下唇。
唇很痛,直到口腔蔓延出血腥味,他才勉强把肉吞下。
黎屿还天真以为陈祈安是好吃到哭了才这样。
谁又能想到仅凭一个鸡腿就能联想到过去十几年前的事情呢?
陈祈安转过身抹了把未来得及落下的泪,声音也夹杂哽咽:“鸡腿很好吃,谢谢。”
“那可不,你还想吃啥?”黎屿偷摸打开自己的微信余额,一拍脑袋。
自己的生活费是15号发,现在才三号,却只剩130块。
再请他吃顿午餐,自己的钱包可就超级紧张了。
“不想吃,赶紧走。”
要是被陈父看到黎屿也要受牵连。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黎屿翻了翻口袋拿出条士力架。“那你饿了吃这个,至少不会低血糖。”
他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吃东西,面色苍白如纸,即使是正午罕见的烈阳也没让他的气色好到哪儿去。
陈祈安没有过多的推辞,伸手接过黎屿递来的士力架。
眼看黎屿还在盯着自己,无奈,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很甜,特别特别甜。
甜的牙疼,喉咙发齁。
黎屿看陈祈安肉眼可见好转的脸色,满意的笑了笑,急匆匆挥手告别,兴高采烈踏上了回校之路。
陈祈安不想去思考在学校午休的黎屿为什么能够出校门,士力架甜腻腻地味道在口腔中绽开,使人犯困。
冬天的阳光很宝贵,风吹到身上不再像夜晚那样寒冷,他依靠在墙头,眼皮沉甸甸的,渐渐就靠在那睡着了。
他睡的很熟,梦里的他是一个普通人,不必再为它事烦恼。
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一群好朋友,自己也没有胃病。
只可惜这是一场梦,仅此而已罢了。
他睁开眼,脸上湿湿的。
原来……自己哭了吗?
打小陈母就教自己男子汉不能随便哭,福气都是哭没的,可他遵守了十六年,福呢?
他擦干泪痕,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或许,遇见黎屿已经耗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福气吧。
顾穗熙家楼下每天中午都有一个目测七十多岁大爷坐在庭院里卖糖葫芦。
按时间来算,大爷小时候还抱过她,不过顾穗熙那时还小没有记忆,也忘了眼前这个看着自己日渐长大的大爷。
他卖的糖葫芦很甜很甜,船员是他的老伴教他做的。
每次顾穗熙路过老大爷都会和他唠上几句,大爷也会说些顾穗熙听不懂的话。
后来从顾母那她才知道,每当大爷说这些的时候,还在撒泼打滚不肯睡觉地她都会瞬间安静下来,乖乖的躺在顾母怀里。
大爷还当自己是小孩啊。
顾母也特地去拜师学艺,可小时候的自己只有在听到大爷声音才会老实呆着,这点顾母自愧不如。
她从大爷口中得知他的老伴已经去世了,哮喘发作走的。
走的很突然,那天他还在这条街上卖糖葫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卖完糖葫芦回来,他的老伴身体已经僵硬,直挺挺的躺在那儿,神色痛苦。
再后来的糖葫芦是大爷做的,很多老顾客都说变味了。
是啊,原本的味道没了,老大爷也没见到他老伴最后一面。
年纪大了经受不了打击,大爷因此得了老年痴呆。
犯糊涂时他不吵也不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折叠椅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老婆子,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顾穗熙也很照顾大爷的生意,自打她有记忆以来大爷的糖葫芦都没涨过价,一直是两块,为此还被他老伴骂过,大爷也只是笑笑说就卖着玩儿,那些小孩爱吃。
他们结婚五十多年一直无儿无女,全靠卖糖葫芦的钱和政府补贴来生活。
大爷没有开收款提示音,顾穗熙也亲眼看到过别人在输密码时断网给大爷看,从而省下那几块钱。
顾穗熙出言提醒过大爷,他也只是摆了摆手:“说不定那孩子是经济困难呢,现在的小孩啊,好面子。”
顾穗熙低头看了眼时间。“奇怪,这个时间,大爷应该到了啊。”
“同学,你要买糖葫芦吗?”
顾穗熙回过头,两个警察站在她身后。
其中一个出示了警官证。
叫裴芠。
顾穗熙有些疑惑:“怎么了,警官……哥哥?”
两个警察的年龄并不大,看上去也才20出头,顾穗熙定睛一看不会读第二个字,脑子一短路,脱口而出哥哥。
他们俩对视一眼,看着眼前还懵懵懂懂地女孩,于心不忍。
出示证件的警官说道:“糖葫芦大爷不会再卖糖葫芦了。”
“为什么?”
十几岁的年纪对死亡没有自己的理解,大人们聊到这个词也'谈虎色变'。
大人们常说,那些人只是太困了,想好好的睡一觉,不要吵醒他们。
“大爷他……”裴警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太困了。”
“那大爷过几天会回来继续卖糖葫芦吗?”
“不卖了。”
以后再也不卖了。
大爷在前天晚上上吊自杀了,邻居第二天中午发现平常最准时准点的大爷今天居然没来,便敲响了老大爷的房门,里面没人理。
那一栋的人都配有老大爷家门的钥匙,防止他老年痴呆时没带钥匙,进不去。
邻居用钥匙打开房门,就发现吊在客厅的大爷。
顾穗熙默默紧了紧帆布包。
“谢谢,大爷他……确实该休息了。”
顾穗熙匆匆告别两位警官后,去超市买了半斤山楂拿回家自己做。
大爷教过顾穗熙做糖葫芦,去核,干燥,穿串,熬糖,裹糖,放凉。
顾穗熙凭借小时候的记忆做出来了一盘。
她往楼下瞧了眼,那两个警官还在。
她打包好两串糖葫芦,鞋都没换就朝楼下跑。
要是那两个警官走了,或许再也吃不到这种味道了。
“哥哥!”顾穗熙大声叫住即将离开的两位警官。“尝一尝吧,虽然不敌大爷做的。”
“好。”裴警官说道。
“好吃吗?”顾穗熙小心发问。
“很好吃,大爷的精华原来是被你这个小丫头学了去。”
顾穗熙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哥哥,你也认识大爷吗?”
“嗯,差不多,我对象喜欢吃他老人家做的糖葫芦,每次不加班我都会带一根回去给她吃。久而久之就熟了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给多少钱都不教我做。”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顾穗熙的眼睛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那我可太幸运了,竟然学会了多少钱都买不到的配方。”
“那我以后在你这买吧。”裴警官打趣道。
顾穗熙想了想,摇头。“不行啊,裴警官,你下班了我还没放学呢,再加上现做也要很久,不能让你们久等。”
“开个玩笑,怎么能真让你做呢?”
另一个警官拍了拍顾穗熙的肩。“以后想吃糖葫芦就自己做吧。”
“好。”
顾穗熙站在门口和他们挥手告别。
她回到家中,把剩余地糖葫芦包装好,重新放回帆布袋。
再傻的孩子都要听懂了,何况她不傻,只是在装而已。
以后,想吃糖葫芦只能自己做了。
她把黎屿给的糖葫芦重新裹了层糖,送给楼下爱吃酸的邻居们吃。
她把自己做的糖葫芦带去学校,恰好在上楼梯时遇到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季枳微。
季枳微显然也注意到了顾穗熙。
“穗穗?好巧啊。”
“糖葫芦做好了,现在不酸了。”
“你对我真好!”
顾穗熙轻笑,捏了一下季枳微的脸颊。“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哼!什么时候都不好!不想理你了!”季枳微跺了下脚,赌气似的转过身面对墙壁。
她就是这样,嘴硬。
“嗯……阿微不生气了,好不好?”顾穗熙语气慵懒,又不失宠溺。
仿佛笃定她肯定会原谅自己。
“不……”季枳微话还没说完,顾穗熙的手就熟练搭上她纤细的腰肢。
即使隔着蹭衣物,季枳微依旧瞬间红了脸,呼吸都乱了拍,可还是打心底不服气。
她抓住她乱来的指尖,偏头用眼神控诉她的行为:“你这是犯规!”
“啊……”顾穗熙声音懒散惬意,距离不退反进:“这可怎么办呢?”
季枳微没辙,不情不愿地说道:“穗穗一直对我很好,行了吧?”
顾穗熙听到满意答案才肯将糖葫芦递过去:“尝尝。”
季枳微撅了撅嘴,掌握好力气掰开还在自己腰间吃'豆腐'的手。“我要上课偷偷吃。”
顾穗熙也不恼,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弹古筝似的用指尖拨弄她细长的发丝,语气无奈却宠溺:“好好好,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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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仔细阅读雷点,目前暂无番外,全文存稿(20章)为爱发电,文笔致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