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涌现 师弟，小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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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秋是被竹窗外渐浓的天光唤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竹屋静悄悄的。
腕间的红玉泛着温润的光，昨晚那刺骨的凉意早已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单秋下意识摸了摸红玉，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师兄今日怎么没叫醒他？
他掀被下床，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才发现昨夜靠在春泠胳膊上睡了半宿，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师兄？”单秋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竹屋里荡开，却没有回应。
他走到门口探头望去，院中空荡荡的，药圃那边也没人影。
少年心里开始发慌，他沿着竹屋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春泠的身影。
平时师兄就算出门，也会留下字条说一声，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仿佛。
昨夜那个讲侠客故事的人只是一场梦。
就在他正在想师兄会去哪里时。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温和：“明漪，今后，这便是你的师弟了。”
单秋猛地转头望去，竹屋的门不知何时敞开了，屋前的药圃竟化作了从前记忆里的桃花林，花瓣簌簌飘落，映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白玉高台。
台上斜倚着一位白衣男子。
那男子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眉眼清隽却带着三分疏离，唇角微勾时，眼尾的淡红痣仿佛染了月华，周身萦绕着让天地都失色的威压。
单秋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眼前阵阵发黑，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炸开。
单秋猛地按住太阳穴，眼前发黑的眩晕里，那些被尘封的画面骤然清晰。
……
单氏老宅的白玉阶前，晨露打湿了汉白玉栏杆的缠枝莲纹，青铜鹤灯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升起。
单母站在阶上，一身翡翠色主脉锦袍被灵力拂得轻扬，裙裾“长青藤”图腾泛着碧色灵光。
她俯身将一枚温过灵力的族徽暖玉塞进年幼的单秋领口，那绿袍领口的银纹图腾被孩童的眼泪打湿，却依旧显眼。
那是单氏主脉的标识。
“小秋，听话。”
母亲的声音带着灵力的微颤，指尖用力攥了攥他的手。
“跟着你师尊走，去山上找你明漪师兄，你不是一直想去见你的明漪师兄嘛？”
年幼的单秋拽着她的衣袖，锦袍下灵力流转的暖意让他舍不得放：“娘不一起吗？爹说娘的‘长青诀’很厉害……”
“娘要守着老宅，守着整个单氏。”单若柔打断他，抬手抹去他的眼泪，指尖灵力温温的。
“到了山上，要信你明漪师兄，好好修行，不要像还在家中这般骄纵。”
她转身对阶下的季清玄深深一揖，声音陡然坚定：“师弟，小秋……便托付给你了。”
季清玄白衣胜雪，微微颔首，周身威压凝如实质：“若柔师姐放心，有我在，定护小秋无恙。”
“娘，我不走！”
年幼的单秋猛地挣脱季清玄伸出的手，扑回单若柔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腿，绿袍下摆扫过石阶，带起的灵力乱了章法。
“我不要去山上，我不找明漪师兄了……”
“娘不要赶小秋走……”
“小秋日后一定听娘的话，小秋不想走……”
“小秋要跟娘在一起……”
单若柔的身体僵了僵，低头望着怀里哭闹的孩童，眼底的坚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涌出让人心碎的温柔。
她抬手想摸他的头，指尖的灵力却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用力掰开他的小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秋乖，听话，跟你师尊走……”
“娘的‘长青诀’能护老宅，却护不住你周全。”
她强行将他推向季清玄，绿袍的灵力在转身时骤然暴涨，震得阶下青竹簌簌作响。
“季师弟，时辰到了。”
季清玄不再犹豫，俯身将哭闹的单秋稳稳抱起，周身威压瞬间铺开，护住两人周身。
单秋在师尊怀里拼命挣扎，小手拍打着季清玄的肩膀，哭喊着“我要娘”，却听见母亲的声音隔着灵力屏障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秋，记住无论以后如何，你爹他都是个好人……”
年幼的自己瞬间停了哭，抽噎着喊：“爹本来就是好人！他昨天还教我控灵，说小白和小红有灵性！”
父亲的温柔，是指尖划过他头顶的温度，是把他举过头顶时的笑声，是母亲提起时眼底的柔光。
胸口的族徽暖玉突然发烫，两道小小的灵光从他绿袍袖中窜出——一只雪白的小老虎甩着尾巴呜咽，一只赤红的小朱雀扑腾着翅膀哀鸣。
母亲的绿袍身影在阵眼处猛地一颤，长青藤图腾的灵光骤然亮了亮，似是听到了他的话。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穿透屏障，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对，小秋是最特别的孩子，你的小白和小红会陪着你……”
“你在山上好好修行，让它们快点长大，知道吗？”
季清玄抱着他转身疾行，周身的威压越来越沉。
单秋在师尊怀里望着老宅大门缓缓关闭，绿袍身影被灵光吞没。
胸口的白虎幼兽不安地蹭着他的脖颈，朱雀则缩在他掌心，发出低低的啾鸣。
“师尊，娘他……娘他会没事的吧？”
季清玄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周身的威压沉得像化不开的云雾，却始终没有回头。
白衣胜雪的身影在山道间穿行，只有风吹过衣袂的声响，沉默得像一座无声的山。
单秋追问的话堵在喉咙里，看着师尊紧绷的侧脸，突然不敢再问。
怀里的白虎轻轻呜咽一声，仿佛在应和他的不安。
他低头看着胸口若隐若现的族徽暖玉，想起父亲说的“四灵之体有灵护”，可此刻小白和小红都蔫蔫的，连平日里活泼的小红都只是蜷在掌心发抖。
“师尊……”他又小声喊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师尊的衣袍。
“它们现在还小，等长大了……能保护娘吗？”
季清玄终于脚步微顿，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灵体微光上，声音低沉得像含着冰：“好好护着它们，便是护着你自己。”
说完，再没多言，抱着他加快了脚步，将老宅的方向远远抛在身后。
幻境里的冷风还在吹，单秋的眼泪却突然停了。
他现在长大了。
他终于明白师尊的沉默——不是不知，是不敢承诺。
单秋腕间的红玉突然发烫，灼热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眼前的山道场景开始扭曲模糊。
冷风散去，云雾翻腾间，画面切换到了初上山时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涌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