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哈基米互换身体后》嘻桃

4、情报

　　周逸文家里的温暖宁静，像一场短暂的、不真实的梦。当他又一次将我送回精神病院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和压抑气息的病房时，现实的冰冷和仇恨瞬间回笼。
　　程信正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用指尖卷着“纪越”（哈基米）一缕干枯的发尾。哈基米似乎刚被喂了药，眼神更加涣散，只是本能地依偎着热源，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看到周逸文抱着我进来，程信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哦，弄好了？麻烦你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包裹，“多少钱？我转你。”他甚至没有起身，也没有问一句“CC怎么样了？”。

　　周逸文把我轻轻放在床旁柜上，声音平稳：“手术很顺利，需要静养几天，别让它剧烈活动。费用不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信和床上懵懂的“纪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我先走了。”

　　程信敷衍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手机屏幕上。
　　周逸文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程信偶尔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与对我和哈基米的漠然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舔了舔前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休养？不，时间不多了。程信和孟小澜已经在规划未来了，我必须加快速度。
　　侦查，必须继续。但这次，我需要帮手。

　　几天后，伤口愈合了些，伊丽莎白圈也被取下。身体轻盈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那恼人的生理躁动彻底消失了，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趁着午后程信例行离开，护工在打盹，我再次溜出了病房。这一次，目标明确——医院后方那个相对僻静、流浪猫聚集的小花园。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草地上。我谨慎地贴着墙根潜行，竖起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素和声音。很快，在一丛茂盛的冬青灌木下，发现了目标——一只体型壮硕、毛色橘白相间的大公猫。
　　它正懒洋洋地躺在那里晒太阳，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透着几分慵懒和见过世面的老练。周围还有几只猫，但都隐隐以它为首的样子。

　　这就是“大橘”，医院猫群的“地头蛇”。
　　我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猫的世界有猫的规矩。我弓起背，尾巴尖微微颤动，发出一种混合着警惕和试探的低微呼噜声，这是猫界表示“我没有恶意，想聊聊”的通用语。

　　大橘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猫瞳锐利地扫了我一眼。“新来的？家猫？”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闻着有股……怪味儿，医院里沾的？还有……刚挨过刀？”它鼻子抽动，精准地捕捉到了我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和绝育后的特殊气息。
　　周围的几只猫也好奇地围拢过来，不怀好意地嗅着。

　　“是。”我尽量模仿着猫的思维和表达方式，用意识“说”道，同时配合着肢体语言（微微低头，表示尊重），“我叫……CC。被主人……暂时寄养在这里。”
　　“想打听点事。关于……经常来后面那栋楼的两个两脚兽。一男一女，气味很浓。”
　　“哦？”大橘似乎来了点兴趣，慢悠悠地坐起身，舔了舔爪子，“那个身上总带着假惺惺甜味儿的母两脚兽？和那个装模作样、背地里却总跟母两脚兽在犄角旮旯里嘀嘀咕咕的公两脚兽？”

　　精准！

　　“对！就是他们！”我强压激动，“你见过他们？听到过什么吗？”
　　大橘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利的牙齿：“见得多了。那公两脚兽，看着人模狗样，每次来都对着病房里那个傻乎乎、只会呼噜的母两脚兽装深情。背地里嘛……”
　　它嗤笑一声，猫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嘲讽，“跟那个甜味儿母两脚兽，经常在那边——”它用尾巴尖指向医院侧面一个偏僻的、靠近垃圾转运站的车库角落，“躲着说话。声音压得低，鬼鬼祟祟。”

　　我的心跳加速：“听到过什么吗？”
　　“离得远，听不全。”大橘眯起眼，似乎在回忆，“那母两脚兽声音尖，说什么‘药……得小心……风险太大……’，公两脚兽就嗯嗯啊啊地应着，还说什么‘快了……等文件……钱到手……’。”
　　它顿了顿，补充道，“哦，还有一次，挺晚的，看到那甜味儿母两脚兽一个人，在那个大绿箱子（垃圾箱）旁边，偷偷摸摸扔了个小玻璃瓶，很小一个，嗖一下就没了。啧，做贼似的。”

　　药？风险？文件？钱到手？小玻璃瓶？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在我脑海中疯狂组合！程信提到的“稳定期”、“启动程序”，孟小澜的“药”和“风险”，指向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他们不仅在等法律程序，甚至可能……在暗中对哈基米（我的肉身）用药，加速她的“病情稳定”？那个小瓶子，会不会就是证据？！

　　“谢了，大橘哥。”我学着猫的样子，用头轻轻蹭了蹭旁边的冬青树干，表示友好和感谢，“以后有好吃的，给你留。”
　　大橘懒洋洋地“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猫情，重新趴下晒太阳。“小心点，小母猫。那两脚兽的世界，脏得很。”

　　带着沉甸甸的情报和更深的寒意，我悄无声息地溜回了病房。程信还没回来，哈基米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沉。
　　我跳上床旁柜，蜷缩起来，琥珀色的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药……风险……文件……钱到手……小玻璃瓶……
　　程信，孟小澜。
　　你们不仅谋了我的命，夺了我的身，现在连这具躯壳最后一点价值，都要用如此肮脏的手段来榨取吗？
　　等着。
　　你们扔掉的每一个瓶子，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将是钉死你们的棺材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