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大小姐缠上了》金缠枝

9、谁的私心？ “啊嗯

　　“啊嗯……什么前女友？”
　　朝昭被她这神来一笔问住，结结实实愣了愣。

　　宁清和又笑，浅淡无声的在意悄悄溶解进凝视着的水杯，“就是陈见夏说去年六月份那个，嗯，看样子还有别的？”

　　“那得问见夏，”朝昭触及到记忆盲区，思索片刻，给了个相当谨慎的回答，“前女友肯定是有啊，之前大概也同居过，不过……”

　　“咔嚓。”
　　宁清和面带微笑掐断了手里的筷子。

　　朝昭后仰，还没说完的话彻底卡住，默默噤声观察对方表情。
　　气氛凝重下来，这时再想说“之前不方便不是同居的原因”，也已经不合时宜了。

　　“吓到你了吧，抱歉，我有些失控了，”宁清和起身重新拿了双筷子，一站一坐间，似乎想通了什么，表情重新平和起来，“一想到喜欢的人在我之前已经有过喜欢的人，心里就难免不太好受。”

　　朝昭莫名畏惧这种微妙的语气，“哈，哈……”

　　然后没有下文，仿佛连这个话题都不愿意多提似的，可那不愿意，又似乎并非因为“那段过去”。
　　本该轻轻放下的宁清和脸瞬间沉了。

　　她还是在微笑，只是语气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像凭空加了反派滤镜，“你难道还忘不了她吗？”

　　朝昭觉得这个答案完全不需要思考——她就是忘干净了才不好说啊！！

　　“没有这回事，”朝昭默默喝水缓解干涩发烫的喉咙。

　　“哦，”宁清和尾音稍稍挑起，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越来越虚假的笑容像是彻底被焊死在脸上。

　　“看来我还得多多努力才行，要是连她带给你的美好回忆都盖不过去，剩下的想法也不好开展。”

　　……这不是完全没信吗？！
　　朝昭略有些麻爪，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索性闭嘴不言。

　　宁清和等了一会，心里那种酸涩恼怒的埋怨越发膨胀，饭也是吃不下去了。

　　而朝昭……朝昭只想叹气。

　　“虽然不知道你想了些什么，但完全跑偏了吧，”她认真思索起那个真真被忘得很干净的前女友，既不愿意乱扯假话，也不想粗糙对待真诚的心意……哪怕宁大小姐这个真诚需要打个引号。

　　“我对前女友实在没什么印象，那只能证明过去的经历并不快乐。”
　　朝昭沉默片刻，平常一直压在心里的话安静浮出水面，她平静笑了笑，不知道这种倾诉欲从何而来。

　　“大家一直有事情瞒着我，我知道的，”她眼里澄亮一片，没有丝毫控诉，仿若已然得到了永恒不变的安宁，“我记性总是很差，但他们都不提起，大概就不是什么好事，当然也不值得回望。”
　　“应该算是只是游戏坏结局的一键清空？”

　　宁清和僵住的微笑一瞬间被拉得很远。

　　“啊，是这样啊，”她张了张嘴，眼睫轻微颤动，好似蝴蝶将死的翅膀，“忘了也好。”
　　忘了……也好。

　　“我也觉得，”难得跟人说起这个，朝昭也高兴起来了，“人哪能活在过去呢。”

　　她自觉这个话题已经过去，眼睛亮亮的，像是鞠了一捧阳光下的水。

　　宁清和心里的阴郁慢慢稀释了。
　　夹了块挑完刺的鱼肉到朝昭碗里，她咽下一口凉水，咕噜一声，什么好的坏的，都随之清空。

　　温柔缱绻的夕阳沉默着，在桌面一分为二，划出一道漆黑分界线。
　　宁清和难以抑制的眼神直白越界。

　　她安静思索着，像是正在准备狩猎的狼。

　　—
　　“原来发生了这些啊。”
　　夜晚，陈见夏双腿盘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听起了宁小姐的进击失败之路。

　　宁清和的意图十足明显，在陈见夏这半个知情者的眼里，更是连虚伪的遮掩都一戳就破——但她显然没有给大小姐扫清障碍的意思。

　　陈见夏只当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她确实是想追求你，不过方法就很难评价了。”

　　“我知道啊，”朝昭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发闷，“而且我感觉我迟早会被追上欸。”

　　她就不是个会记仇的人，何况宁清和也为之前那阴阳怪气的态度道歉了，再加上那张似乎能闹得心脏怦怦跳的脸——

　　朝昭小小声说，“真能试试也挺不错的嘛。”

　　陈见夏：“……”
　　陈见夏想起沈清然后续还特意发过来的拒绝态度，简直有苦说不出，“欸，你，害……”

　　“这位大小姐真要招惹就不是试试能解决的啊，”她抓了抓头发，有点急，但又不能说，只能委婉劝道，“你之前不还说人家可能是来报妹仇的吗，到时候要是伤了你的心怎么办。”

　　“那就分手，”朝昭眨眨眼，单手抵在下颌上，很有道理的点头，“谈恋爱不都这样吗，我又没有要跟她结婚。”

　　陈见夏：“……老板你想得还挺明白。”

　　“她要是不愿意分手呢，”陈见夏觉得这点很存疑，“这种在小说里都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咱随便招惹能有好果子吃吗？”

　　“那就不是报仇来的……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的信这个。”
　　甚至认真讨论起来了！

　　朝昭觉得好笑，挤了挤脸上的软肉，故作正经，“小说里这种都是要追妻火葬场的——”

　　“而且，我都不问她为什么要追我了，怎么会在意她以后分手或者不分手啊，谈恋爱不就是享受一下么，我还这么年轻呢。”

　　陈见夏差点都被她糊弄过去，头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是，她这不是还在追你的阶段吗？！”

　　“只是问问嘛，问问又不犯法，”朝昭慢条斯理掰起手指，“清然阿姐有没有饶过我偷偷嘱咐你……这个我真的很好奇欸。”

　　陈见夏往后躲了躲，对这个话题表现出抗拒，“怎么跟做贼一样！你手指都掰错顺序了欸！”

　　“好啦好啦——”朝昭又笑开了，“我也没有数数啊，只是想要显得严肃一点啦。”

　　“放心吧，我不会问的。”
　　本来也只是做最后一层打算而已，清然阿姐没有明确制止的话，宁清和应该就跟让她最伤心的前女友没关系了，嗯……至少不是最伤心的关系。

　　朝昭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就这样顺其自然也挺好。”

　　陈见夏拳头松了又紧，想到曾经见过的照片，最后还是只能默默叹气。
　　大家一直隐瞒的事她戳破了完全是罪过，何况那位看着就不像是能听劝的……事已至此。

　　“不说这个了，过两天青青姐请客吃饭，我们还是得送点礼物吧，我看潇月很喜欢那个新出的游戏机，要不然……”
　　“不太行，我之前看见过青青姐的购物车，那个游戏机已经在里面了。”

　　“这样啊，那买点好吃的？”
　　提到这个话题，陈见夏拍了拍脑门，也想起来了什么，“老板，之前你不是用我的手机买过好几次点心吗，有个买的最多的甜品店给我送邀请函了。”
　　“好像是最近会有一个甜品集会，都是些很有名气的甜品店，还有从外地过来的呢，我看了下时间，刚好和青青姐的邀请是同一天，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不错的选择，而且——凭邀请函可以免费尝新未推出甜品欸。”

　　“嗯……我这里也有，到时候一起去吧。”
　　朝昭翻了翻手机，左看右看邀请函，觉得还不错，“说不定还能撞见熟人呢，刚顺眼看了，小优发的动态就很期待。”

　　“那就不告诉他们，”陈见夏算了算时间，肯定道，“那天小优也有假期，我直接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也很久没见了，的确是惊喜呢，”朝昭竖手指，表示肯定。

　　然后她就被人用同样的理由堵了，其中间隔甚至不到三天。

　　“好久不见啊朝昭，”甜品集会边缘，为首的女人高高挑起眉，上下左右打量着她，眉宇间不难看出几分挑衅，“听说你被分手了？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让我看得心情愉悦啊。”

　　朝昭茫然指了指自己，很愣的疑惑一声，“被分手……你是在说我吗？”

　　“你是谁啊？”

　　朝昭眨了眨眼，不含任何对峙的尖锐情绪，见人不说话还又认真问了一遍，“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朝昭！”女人眼睛危险眯起，紧紧咬着口气，“我们才多久没见——你甚至还给我的动态点了赞，现在就装不认识了？”

　　朝昭不想招惹暴龙，试图回想，回想失败。

　　“是同学吗，抱歉，我最近记性不太好，”朝昭被堵在大树边上，态度依旧很好，“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真不记得了？”女人凑过来看她，眼里一闪而过复杂情绪，“我帮你回忆一下，这样呢？”

　　她的手安静覆在朝昭肩膀，很轻的往后一推，正好将人按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朝昭睁大眼，记忆一片混沌，身体却下意识紧绷起来，连带着喘息的声音也越发沉重。
　　她微微仰起头，漂亮眼眸盯住对方耳垂摇曳着的红宝石，一眨不眨，像一颗玲珑剔透的玻璃球。

　　“你帮过我，对不对？”她的记忆里依稀闪过一个并不清晰的人影。

　　女人一愣，很明显的“啧”了一声，似乎没想到还能发展成这样。

　　帮忙？哈？她的字典里就没有过什么“帮助讨厌鬼”的字眼！

　　“不是吗？”朝昭皱了皱眉，推开她的手，有些奇怪，“你没有帮过我的话，那难道是……”
　　“当然！”女人下意识打断了她的话。

　　“我当然是帮你的人，”她笑了笑，眼神刺啦啦落下来，竟还有些别扭的柔，“当初要不是我，你可逃不掉那些人的坏心思。”
　　“但你是个讨厌鬼，居然把这些都忘记了。”

　　“抱歉？”朝昭感觉对方不像是在说假话，也很有礼貌，“既然遇见了，我请你吃甜点怎么样？”

　　“嗯哼，”她看起来得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朝昭：“那你的名字……”

　　“贺涵！”
　　柳纾的声音突然从另一棵树后面冒了出来。

　　朝昭侧目，还没说什么呢，手就被柳纾握住了，冰冰凉的香气也随着她的动作传了过来。

　　“没想到你们也是旧相识啊，我还以为你又在欺负人呢。”

　　贺涵扯了扯嘴角，对这人的礼貌问候没辙，尴尬张望了一下旁边的树，轻咳一声，“老同学了，我可没欺负过她。”

　　柳纾笑而不语，轻轻晃了下朝昭的手，“是这样吗？”

　　“嗯，”朝昭没觉得有什么，依然笑容明朗，“我打算请她吃东西，你要一起吗？”

　　“……如果可以的话。”
　　要是直接把事情点破，她会难过吗？

　　柳纾越过对面贺涵暗戳戳的警告，原本想说的话却堵在了朝昭毫无阴霾的期待里。

　　“走吧，”她眼眸弯成月牙，声音也像是一阵风似的，很轻，很轻，“不期而遇，确实挺美好的 ，说不准前面还有人等着你呢。”

　　“你见到谁了？”朝昭眼睛四处张望，嘴巴顺着她的话题往下接，“见夏也说见到了熟人，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柳纾“唔”了一声，委婉提醒，“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刚进来就撞见熟人还要跟你分开……”

　　“我也遇见了你呀，”朝昭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满意露出微笑，“还有贺涵！”

　　贺涵跟在边上敷衍应和，目光同样没有定处，像是在寻找什么。

　　柳纾默默挡住她，有意无意把话题扯开，“李哥他们的摊位也在附近，我刚刚路过了一下，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妹妹在招呼客人试吃。”

　　“是小优啦，”朝昭主动介绍道，“李哥的妹妹，亲的，两个人做甜品的天赋简直一脉相承。”
　　不过一个做法比较传统，而另一个更喜欢创新就是了。

　　“我觉得他们家的味道很不错，要过去试试吗？”
　　朝昭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似乎正在征询意见。

　　贺涵微微点头，循着柳纾的视线往里面望去，准确捕捉到了描述相仿的摊位。
　　并且，与此同时——

　　某个一直在寻找的熟人，也进入了她的眼睛。

　　“呵，”贺涵冷笑，对那个明显端着咖啡凹造型的女人很是不满。

　　柳纾故意慢朝昭一步，小声警告她，“既然选择占了别人的位置，那多余的动作最好也不要做。”

　　“你也是她的帮凶？”贺涵回怼她，声音压得很低，“宁清和之前做了什么你当真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柳纾避开她如针如芒的视线，声音很淡，“宁小姐帮了我，我当然会帮她，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柳纾在心里重复着，指甲却悄悄嵌进肉里。

　　“得了吧，”贺涵盯了她一会，嗤笑，“你这家伙待在疗养院久了，管控表情的能力似乎也不如以往，难道你自己还没发现吗，这双眼睛——”
　　她做出戳眼的模拟动作，声音莫名低下，像是扯断线轻飘飘溜走的气球，“分明满满都是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