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会怎样定义正常？ 一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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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堪称坐立难安。
朝昭倒是很想找个熟悉的话题聊一聊，奈何对面沈清然表情落寞，想说的话都被焊死在嘴边上了，像蝌蚪尾巴在水面一跳一跳的，真要捞了，又总能从缝隙里溜走。
朝昭都替她难受，忍不住去看说好要打探消息的陈见夏，又是挤眉又是弄眼，陈见夏分明看见了，却只是尴尬拿着水杯挡住半嘴巴。
朝昭：“……”
身后突然空无一人。
“好歹要看看杯子里有没有水吧，”朝昭起身，颇为无奈按住陈见夏略显匆忙的手，给人又倒上了一杯橙色果汁。
陈见夏轻咳,压低了声音说：“我喝空气呢。”
“又没逼你，怕什么，”朝昭也做贼似的，说完又顺带给沈清然倒上了，眨了眨眼，温声细语：“阿姐最近是都待在这边吗？还是只是出差路过？”
沈清然没看两人的眉眼官司，很寻常的应道：“只是过来出差，想着都到这边了，也来看看你们。”
陈见夏顺着话题把话接了下去，她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不好说的东西，东一句西一句往工作生活上扯，敏锐远离不太安全的易燃易爆问题。
朝昭从中观察许久，还是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有些忐忑，“……阿姐，你之前认识宁小姐吗？”
“工作的时候见到过，”沈清然暗暗攥紧手中的筷子，很微妙的停顿片刻，敛着眉眼说，“宁小姐不算是个好相处的人，跟她谈工作的时候，我还熬了好几个大夜。”
朝昭不欲戳人伤疤，只喃喃应和一声，用更轻的，似乎能被风吹走的语气问道：“那我……以前认识她吗？”
“这样的人要是真的认识应该很难忘记，”沈清然温柔一笑，思索片刻，还是没完全回避这个敏感问题：“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但至少你没有向我介绍过她，那应该就是不认识的吧。”
朝昭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陈见夏在一边看得眼皮子发颤，宁清和来势汹汹，她很难确认这样的“隐瞒”到底是好是坏，只是本能的心里发慌。
哪怕她甚至都不知道事情全貌。
“老板，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位大小姐了吧？”
回程的路上，陈见夏还是忍不住把话问出口。
朝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坦然摊开在阳光下，“现在还没有，但不是你说的吗，来一场入室抢劫般的恋爱也不错？”
清然姐姐会打死我的……
陈见夏讪讪，不敢做出更明显的拒绝来让朝昭联想什么，只能隔着不知道多少座山来做出些许震慑效果，“入室抢劫不好吧，我就说说而已啦。”
“她们这种大小姐玩我们不就跟玩几只小蚂蚁似的，要是老板您以后真的跟她在一起，哪能有多少共同语言啊，而且她身边一看就不缺人，说不定还有家族联姻什么的……”
“没有哦。”
被光明正大蛐蛐的正主忽而从旁边的拐角探出头来。
那是一个露天咖啡座，几丛长势很好的粉紫花零零散散错落在高高的花盆里，正好挡住了宁清和半个身子，若不是她侧身抬手，两人过去也就过去了。
偏偏说这话时被人抓到。
“没有联姻，没有玩弄，”宁清和慢条斯理，像是在笑，眉眼间却隐隐绕着一丝郁气，“喜欢就是喜欢，我可从来不搞替身——全是真心。”
这话说得玩味，朝昭蹙了蹙眉，像是被人隔空拍着肩膀提醒似的，很难忽视对方咬字的刻意。
替身。
难道她那个荒谬的脑中剧本居然还真有成真的一天？！
朝昭一时想不明白，只礼貌朝她颔首，主动站出来解释：“抱歉宁小姐，见夏不是想要说你的坏话，她只是有些担心我。”
“宁小姐……？”宁清和笑了笑，语气很温和，“怎么还这么叫我，好歹我也算是朝老板的老客户了吧，名字都不能更亲昵一点吗？至少叫我一声清和吧，不习惯的话，清清也行哦。”
“朝老板现在还是喜欢卡布奇诺吗，还是想尝尝别的新品？”
“清和，”朝昭不欲在这里演什么情景剧，按着她的意思好好说完才摇了摇头。
“咖啡就不用了，下午开店的时间就要到了，我现在很赶时间。”
陈见夏跟在边上匆匆点头。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陈见夏深刻怀疑这位大小姐有什么检测机制，要不然怎么能从各种犄角旮旯里精准冒出来……这真的合理吗？
“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好了，”宁清和放下杯子，微微抬眸仰视着她，很轻地笑，“待会要回公司上班，也很需要买一束鲜花开启状态。”
朝昭被她恰到好处的笑容蛊惑，慢吞吞点了点头。
陈见夏完全恨铁不成钢，默默龇牙咧嘴收拾心情，好不容易想到合适的理由准备开口了，又撞进一双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瞳里。
宁清和安静看着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身上那股粘稠而深邃的气质却丝毫不容忍拒绝，就像在阴影中攀爬绞杀的藤蔓，等被注意到时，已然悄悄横在咽喉。
陈见夏识趣噤声了。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很冷的样子，”朝昭侧目看她，似有不解，“是有什么不舒服吗，要不然我们现在……”
“陈小姐上次的体检还没去吧，”宁清和站起来，脸上又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轻蹙着眉，苦恼道：“不如现在去看看？我已经替你约好整个流程，到时候也会有人在医院门口等着你的，哪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重要呢？要是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就很糟糕了。”
陈见夏惊讶张嘴：“……我去。”
不是字面意思。
这才过去不到两分钟吧——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这里这么大一只变色龙怎么就没人管了？
“变色龙”身上的冷硬气质如奶油一般化开，“陈小姐对我的建议很不满吗？”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去。”
陈见夏沉默两秒，悄悄瞅了眼又打算出来打圆场的老板，已经能预见到跟着回去后自己被针对的“日常”，默默选择退场。
“老板你好好的，”她抓着朝昭的手背不放，仿佛马上要去远航，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叮嘱了。
“新鲜花材半个小时后就会送过来，李哥订的鲜花就放在柜台最右边，还没来得及写贺卡，还有啊……”
朝昭面无表情捂住她的嘴，绷了两秒没绷住，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这些我是跟追着你一起过手的，哪里会不知道。”
陈见夏暗自瞥了眼又开始似笑非笑的大小姐，含泪咽下最深的叮嘱。
朝昭忽然叹了口气，很轻。
“要是不愿意去就不去了，今年的体检也不急于一时，”她笑着反手拍拍陈见夏，没看宁清和，却精准挡住了对方看过去的目光，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陈见夏感动得在心里泪眼汪汪，思索片刻，又怕大小姐因此对朝昭生怨，还是摇摇头，说：“没关系，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活。”
说完，她还凑过去跟朝昭咬耳朵，“能蹭大小姐的干嘛不蹭，她安排的，又省钱又省力啊。”
“那行吧，”见她没有太多抗拒，朝昭也认了，“今天下午给你放假，做完了直接回家休息就好。”
“谢谢老板！”
陈见夏耍宝似的夸张眨了眨眼。
朝昭被逗笑，肩膀小幅度抖动，眸光也亮亮的，像是正在跟阳光一起呼吸。
宁清和始终注视着她，平和的，温柔的。
陈见夏心下稍安，朝着道路的另一边走去，走出好几步才堪堪回头，那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高一低，步调一致，竟出奇的般配。
春日的阳光总是这样，如被风揉皱撒开的华美柔纱，轻飘飘的，落在人肩上也不会刺伤。
陈见夏看了一会，耳边的水流声忽而清晰起来，心也明朗，仿佛将所有负面情绪都消融在那一片清浅的波澜起伏中。
她远远的走了。
被注视着的两个人终于开始交谈。
“你刚刚吓唬见夏了吧，”朝昭没有询问的意思，侧目看她，语气微微扬起，脸上带着笑，“有什么不满的直接冲着我来就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会生气。”
“我答应你，”宁清和抿了抿唇，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晃荡做了个约定的姿势，“但你也不能总是想要躲着我。”
“宁小……清和，”朝昭捂额头，总觉得这两个字在嘴里又抄了一遍，刺啦啦不顺口。
“如果你不缠着我的话，”她叹气，强调道：“正常的相遇和相处我当然不会躲开。”
宁清和沉吟两秒，凑到她面前，居然没有笑，“你会怎么样定义正常？”
朝昭有种不怎么妙的预感，“现在要给我掰扯这个吗，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好吧，好吧，”宁清和认输，原本凑近的脑袋轻轻从她脸庞擦过，温热呼吸贴在脸上，稍纵即逝，“我都听你的。”
身旁路过的一片玻璃短暂定格这句暧昧呓语。
朝昭招架不来，又侧过去不说话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