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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香水石榴 春天对樱桃 ...
“施小姐,这里的床可还舒服?”贺兰羽嘲弄的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响起。
施雅背靠冰冷的墙壁,蜷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几日的羁押、纷乱的思绪,让她形容憔悴,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连眼皮都懒得抬,问:“她还好吗?”
“你是说皇甫瑶儿?”
“她挺好,能吃能喝,活蹦乱跳。”贺兰羽轻描淡写。
“喔…”施雅扯了扯嘴角,一个苦涩的弧度,“其实问的不止公主,但我想,她应该过得不错。”
她终于抬眼,目光穿过额前碎发,直直刺向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影,“我是挂念她,你又为何亲自来看我?”
贺兰羽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她坐在地上的姿态滑稽。
他身量极高,此刻却屈尊降贵般半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过分俊美的侧脸轮廓,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勾起,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刻薄。
施雅脑中瞬间闪过他眉飞色舞刻薄人的画面,没由来地爆发出一阵短促、神经质的笑声:“劳烦贺兰公子大驾光临这腌臜地方?话说,你也是第一次见识这么小的屋子,这么憋屈的床吧?”
“施小姐笑得这么开心。”贺兰羽眉峰果然蹙起,在眉心拧出一道深痕,“是觉得我这眉头皱起来,能夹死一只苍蝇?啧,真是残忍的想法。”
“喔豁,这都算残忍吗?”施雅毫不示弱,带着破罐破摔的惫懒,“如果那苍蝇特别坏,嗡嗡乱叫,扰人清梦,痒得人睡不着,你夹死它,难道不是为民除害?”
贺兰羽嫌恶地扫视着狭小的囚室:“你是说这里面真有苍蝇?那也活该!谁叫你当年指使赛恩那帮杂碎追杀我妹,坏透了,我该叫这里的苍蝇把你全身叮满包才解恨。”
笑声戛然而止。
施雅肩膀猛地一缩。
那是组织铁令,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计就计,甚至利用了霍司夜的调任…最终险象环生。
可“别无选择”四个字,在贺兰烯所受的惊吓和伤害面前,苍白得可笑。
她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声音低哑下去:“我没什么好辩解的…贺兰羽,我什么时候上审判庭?”
贺兰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不出几日,你罪名全招了?告诉我,那些罪名可都属实?”
“我都自首了,还有什么必要欺骗?”施雅抬起头,“贺兰羽…你能不能…让我将功补过一次?”
“哦?”贺兰羽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废话少说,讲。”
施雅深吸一口气:“当年…我也去了那片试炼之地。误打误撞…得到了生命树的赐予——一颗果实,它叫‘最后密钥’。”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生命树的庇护有时限…只有在特定时机,由特定的人完成使命,这果子才不会腐烂,因此总部才不敢轻举妄动。但她……她做到了,我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她从贴身衣袋里,极其珍重地取出一个用特殊材质包裹,仅有拇指大小的莹润物体,递向贺兰羽,眼神恳求:“请您…务必亲手交给她,不要假借任何人之手。”
*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混合着海风与某种甜腻气息的暧昧。
贺兰烯站在窗边,闭着眼。
她的精神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探查,经过一夜缠绵,非但不见萎靡,反而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显得格外清透充盈。
柔软的大床上,被褥隆起一团。
伏苏祈浓密的睫毛颤动几下,才艰难地睁开。
第一眼就看到窗边那个沐浴在晨光里的身影,侧影清冷,昨夜那些炽热的画面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脸颊烧起来,想把头埋进枕头,又忍不住偷看。
贺兰烯恰好回头,撞见他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她眼神平静,带着一丝刚结束精神力内视的清澈,声音也像浸了晨露:“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伏苏祈耳尖红得滴血。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嗯……哼…”,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她。
挣扎了几秒,才用带着刚睡醒沙哑、又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闷闷道:“对不起。”
贺兰烯微微挑眉,等着下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勇气,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垂下:“昨晚……有没有让你不舒服?是我不好…”
话音未落,一缕精神力已从指尖流泻而出。他轻轻覆上贺兰烯的腰侧,认真地揉按起来。
指尖隔着睡裙传来温热的触感,昨夜那些更亲密的画面再次在脑中炸开……
羞耻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腰一软,额头“咚”地一声抵在了贺兰烯的肩膀上,像个大型鸵鸟。
揉腰的动作却没停,只是更加轻柔。
贺兰烯没动,任由他靠着,声线里带上一点玩味:“阿祈平时是会健身吗?”
伏苏祈埋在肩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嗯”了一声。
“难怪……”贺兰烯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紧实的臂膀和清晰可见的腹肌线条,语气平淡:“身材这么好。”
伏苏祈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脸上红霞密布,舌头像打了结:“那你、你…满意吗?”
问完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话!
贺兰烯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纯情得要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又羞又恼,还带着点被撩拨后的水光,最后只能瞪她一眼,把脸再次埋进她颈窝,报复似的用鼻尖蹭了蹭,发出一声委屈又无措的呜咽。
贺兰烯低笑,手却顺势环住了他宽阔的背脊。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地毯。
那里散落着一本装帧精美的连环画册。
昨晚的画面瞬间回笼,她喝了一点酒,把那本她亲手绘制、记录了他无数细微表情和动作的表情包画册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画中那个“伏苏祈”,非要他现场复刻…
都怪这画!
贺兰烯指尖蜷缩,脸上也难得飞起红晕。
就是那一刻的“神还原”,让她彻底丢盔弃甲,情难自禁。
……
两人双双求婚成功之后。
伏苏祈带着她来到这座属于他的、几乎与世隔绝的海岛别墅。
别墅依山而建,结构奇特,拥有巨大的环形玻璃观星台、悬空延伸向海面的玻璃走廊,还有藏在岩石深处的恒温浴池。
在观星台璀璨的星空幕布下,贺兰烯送出了她的生日礼物,那套她耗费无数个日夜观察、描绘的连环画。
画面连贯流畅,将他那些被自己忽略,或者刻意隐藏的细微表情、习惯性小动作,以及深藏眼底的情绪,都被捕捉放大,串联起来。
伏苏祈抚过那些画,仿佛在触摸另一个自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幅画上。
从未被除了他们以外打开的最后一幅画。
画中的“伏苏祈”…不在任何熟悉的场景里。
他躺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衣衫半解,一只手无力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最引人遐思的是,画面并未完全展露他的神情,而是巧妙地用一片柔软的羽毛,虚虚地遮挡了他半张脸的下缘和微张的唇。
整幅画充满了强烈的暗示和留白,那是一种沉溺的、情动的,完全卸下防备的姿态。
贺兰烯就站在他对面,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
她没有回避他灼热的目光,反而向前一步,认真道:“阿祈……”
她望进他翻涌着情绪的眼眸深处,慢条斯理地问,“今晚,你愿不愿意与我共度良宵?”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影暧昧。
伏苏祈靠在床头,贺兰烯躺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一缕微湿的黑发。
她点开某个图标,一脸求知若渴的严谨:“等等,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一点理论指导?”
她一本正经地提议,“看看科普小视频,学习一下,有备无患嘛!”
伏苏祈:“……”
屏幕上立刻跳出需要打码的,直白火辣的教学画面。
伏苏祈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别开脸,耳根粉透,羞涩道:“关掉。”
贺兰烯从善如流地关掉画面,随手扔到一边。
她转过身,重新靠回他怀里,仰起脸看他。
“好吧。”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理论太枯燥了!”
“那就算了。”
伏苏祈被她撩拨得浑身紧绷,想抓住她作乱的手。
她却先一步贴得更紧,目光锁住他慌乱又期待的眼眸,轻轻道:
“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与此同时,巨大而华美的、闪烁着冷色光泽的羽翼,“哗啦”一声在他背后张开。
强劲的气流卷起了散落的画页,银色的光屑在空气中纷扬闪烁,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非人般的神圣又se情的光晕里。
环形穹顶笼罩着无垠的星空。
之后是悬空的长廊。月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顶和墙壁,将他们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脚下的海面上,随着波涛摇晃、变形。
馥郁的香气溅满下巴,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雾汽氤氲,突然看见一颗被剥开的、柔软多汁的石榴。
贺兰烯捧着他的脸,细致地吻去他眉心的褶皱和水珠。
他的羽翼半浸在池水中……
窗外,海天相接处已泛起朦胧。
她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后微凉的胸膛,听着那渐渐平复却依旧有力的心跳。
伏苏祈收拢羽翼,将怀中人护得更紧,为她挡去那渐亮的光线。
光被华美的羽翼过滤、分割,在他们周身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她已经熟睡。
黑暗是一种语言。
所以我们抵死缠绵,倾倒,然后有了白昼的形状。
你的身体是你道路上的玫瑰,一朵同时在凋零和绽放的玫瑰。
可光明从不要求也不索取,它永远在奉献。
*
原句是:爱是两块黑暗间短暂的火柴。他像剥石榴一样打开我,汁液溅满他的下巴。——安妮·卡森《红的自传》
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你的身体是你道路上的玫瑰,一朵同时在凋零和绽放的玫瑰。——阿多尼斯《身体》
可光明从不要求也不索取,它永远在奉献。——阿多尼斯《白昼的头颅,倚靠在夜晚的肩膀上》
额,船戏很难写,希望以后变成一个开船高手。另,如果我标注错了诗名和诗人,随时请大家指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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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香水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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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破镜倒计时。还有,大家可以重新去看一下第一章,大改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