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之好》昔有长今

5、Chapter 5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于晚朦的倒霉日。

　　两个男的她都不想见，却偏偏都来了自己的家里。

　　可是她为什么要心虚？于初南和自己又没什么，她跟做贼似的干嘛？

　　面对江南岸的提问，于晚朦支支吾吾的在找借口：“额，这个......”

　　江南岸忽然会心地笑了出来：“我知道了，你是知道我要来特地为我准备的吧？”

　　于晚朦甚至没想好理由敷衍江南岸，在听到江南岸自己对这桌饭菜的解释后，于晚朦释怀地双手一拍。“啊对对对！是这样，江总真是聪明。”

　　“我家朦朦真是有心了！让我来尝尝朦朦的手艺！”江南岸心满意足地在于初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赞不绝口。“没想到我家朦朦现在手艺这么棒，都快赶得上我家里厨子的水平了！”

　　于晚朦：“倒也没这么夸张。”

　　要是他知道这么普通的菜是他刚签的于初南做出来的，还会夸得如此天花乱坠么？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啊。”江南岸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不过你居然会自己动手，这是我没想到的。是不是最近工作太闲了？你要是闲，我带你去逛逛别的地方......”

　　“江总，我挺忙的，最近忙着剧本围读，过不了几天就要新剧开机，真没时间。”于晚朦委婉地打断。

　　“噢，你要是真的觉得累就和我说，我可不忍心让我家朦朦受苦。”江南岸看着于晚朦的眼神都十分深情。

　　于晚朦避开他的视线，拖住右半边脸。“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是老板，我是艺人，艺人就该为老板赚钱服务，咱们互惠互利，您可别再说这种话。”

　　这下她说的总明白了吧？

　　江南岸放下筷子，直视着于晚朦：“朦朦，我和你说过，自从你大学那次勇于站出来为我说话，我就有点喜欢上你了。把你带到我公司里来呢，除了工作，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这样你就能一直在我身边，哪怕你一直不接受我，我相信随着时间的陪伴，你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

　　于晚朦察觉氛围不太对劲，于是大声咳嗽打断了江南岸的话。“那个江总吃饱了就赶紧走吧，这么晚了要是被狗仔拍到总裁夜宿女明星家，我明天又得登上热搜榜遭鞭笞了。”

　　江南岸：“拍到就拍到了嘛，迟早的事儿。”

　　“你说的倒轻巧！你没事可我会被喷死的！什么潜规则上位等难听的词都会出现在我身上，江总要是希望江南传媒能够像现在这样红火下去，就和我避避嫌。”于晚朦说得情真意切，都差跪下来求他了。

　　江南岸心疼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那也等我吃完这顿饭再走吧？哦对了朦朦，明天你还是得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最近签了个新人，得和你好好聊聊。”

　　“蓓姐都和我说过了，没什么好聊的。”于晚朦现在恨不得江南岸赶紧走，屋里还藏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呢。

　　江南岸眼睛一亮：“是吗！蓓姐这么迅速？”

　　“我还没问你呢，你没事签他干嘛？我对这人的印象不是很好。”于晚朦问。

　　江南岸：“你不觉得咱们公司近些年来就没什么新人吗？你一个人挑大梁我也心疼啊，正好我见这个于初南和你同姓，又比你小一岁，人长得不赖，戏也演得不错，就签了呗。”

　　“签人这么随便？不怕他红不起来，公司反而亏大发了。”

　　江南岸倒是一脸无所谓：“蓓姐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你对于初南不是很喜欢，我还以为你闹脾气呢，没想到是真的。”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咱们公司也是时候需要点新鲜血液了。你不相信于初南，还不信我么？我什么眼光啊，我可是捧出来于晚朦这样的巨星的，我的眼光可毒啦！”江南岸弹舌，冲于晚朦眨眨眼。“明天记得来啊，我需要和你们说一说对手戏的事。”

　　“我知道了，您是老板您说了算。”于晚朦见江南岸还要吃，眼疾手快地抢过了江南岸手中的筷子，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菜都凉了，您就别吃了，下次我给你做热乎的。时间不早了，江总早点回去休息我就不送了拜拜。”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江南岸还未来得及插话就被于晚朦一把推出门外。

　　“砰——”

　　关上门后的于晚朦终于松了口气。

　　闻着从厨房传来的淡淡的香味，于晚朦也食之无味，伸了个懒腰就准备收拾。

　　“走了？”男人嗓音低沉，裹挟着寒意传入至于晚朦的耳朵里。

　　于晚朦倒是忘了这茬了。

　　“嗯，你老板走了，还提到你了。”

　　“我听见了。”

　　于晚朦见他出来了，便撂下手上的活：“那这边就麻烦你清理一下了，多谢。”

　　谁知于初南直接挡在了于晚朦身前。

　　“你干什么？”于晚朦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于初南，心中有种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于初南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闷哼声，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却又忍不住看向面前这个毫不在意的人。他一步步靠近于晚朦，将她逼至角落：“你和江南岸，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于晚朦面对他莫名其妙的质问与生气，叉着腰仰起头——气势上不能输，反问：“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那是我老板，也是你老板，你不好好工作反而关心同事的私生活。于初南，你有点越界了吧？”

　　“你——”于初南看着她毫不在意的眼神，心中满是委屈。

　　这么多年了，他拼尽全力想找到她。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人，还处处与自己作对。

　　于初南真想像以前一样，和她大打一架。可是现在他们二人之间就像隔着一层薄膜，想说的话永远说不出去，这层薄膜怎么也捅不开。

　　她性子倔，于初南是知道的。可是他想让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在意她，请她不要再这样对自己了。

　　“姐姐，我......”

　　于晚朦伸出手指抵在他胸前，隔开了二人略显亲密的距离。“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姐姐，我是真的很想你，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于初南眼睛清澈单纯，无辜又可怜地看着于晚朦，缓缓落下的唇就快靠近于晚朦的唇畔。

　　这时，门铃声响起，传来江南岸的吼叫：“朦朦！我的包落在你家了！开个门让我进去拿一下！”

　　于初南的身形顿时僵在了原地。

　　于晚朦看着于初南这样窘迫的模样，笑得得意又放肆，她的手指轻轻一推，于初南便离了她的身前。于晚朦将沙发上的包从打开的一小块门缝里扔了出去。“慢走不送江总。”

　　“朦朦你好狠的心啊！”

　　于晚朦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你收拾好就走吧，注意别被人发现就行，我可不想传什么绯闻。”

　　这话自然是对于初南说的。

　　她只听得于初南轻轻一笑：“放心吧姐姐，我可不像江总那样故意丢下什么东西再返还。”

　　这话听着倒怪怪的。

　　于初南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把于晚朦家里的垃圾全都带走。

　　这点于晚朦很满意，让她暂时忘了刚刚于初南想要占她便宜的事。

　　送走了两个人后，于晚朦觉得自己家空气都新鲜多了。果然有男人在的地方就是是非多啊，幸好没让他们两个人碰面，否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来。

　　于晚朦锁门拉上窗帘后洗了个澡，便躺床上刷起手机来。

　　逐渐，困意袭来，“啪”的一声，于晚朦手机砸在脸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她做了一个梦。

　　时间回到了六年前她高三毕业不久，她拿着录取通知书正喜庆洋洋地准备回家告诉父母的时候，突然一通电话打来，传来的是远在A国的于初南父母的噩耗。

　　那天晚上她记得雨下的很大很大。

　　当时于初南正在上学，所以于晚朦父母并未告知于初南这件事情，只是让于晚朦保密。二人定了最近的机票，晚上七点的飞机飞往A国。

　　等了很久，于晚朦都没有等来父母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她看到电视上传来一条飞机失事的新闻，那架飞机正是她父母所乘坐的。

　　她当即便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身旁的于初南紧握着自己的手，一副祈祷的模样。

　　“姐姐，你醒了？”于初南看到于晚朦睁开双眼，难掩激动。他急忙喊来医生查看于晚朦的情况。

　　医生说于晚朦只是伤心过度因而昏厥，挂完点滴回到家之后好好平复心情就会没事。于初南松了口气。

　　可是于晚朦依旧记得，那架飞机出事的新闻，十分真切。

　　“你把手机给我。”于晚朦对于初南命令道。

　　于初南不给：“你先好好休息......”

　　“我让你给我！”于晚朦声音激烈，引得房间里的护士都皱着眉望向她。“我爸妈是不是死了，你告诉我！”

　　于初南神色闪躲，却不直言：“医生说你先冷静下来，不然......”

　　“所以，我爸妈是真的死了对吗？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于晚朦看到于初南凝重的表情就猜到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假的。

　　于初南低下头，声音哽咽：“对不起。”

　　当天晚上于晚朦买了一箱酒回来，她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瓶又一瓶酒，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她想到酒解千愁，可她为什么喝了这么多，心里还是很难受。

　　于晚朦边喝边哭，借酒来抒发自己内心的痛苦。她的父母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这时，她手上的酒瓶被人夺走，那个人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清醒过来：“于晚朦！你别这样！叔叔阿姨一定会没事的，你振作起来！”

　　于晚朦泪眼模糊，看不清眼前人是何表情，她的双手无力垂下，泪水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她抱住头埋进双膝里，颤抖的身体无声的呜咽着。“飞机都掉进海里了，人又怎么可能会被找得回来。”

　　“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男生焦急地唤醒她。

　　忽然于晚朦抬起头来指着于初南，双目微红，眉头紧蹙，声嘶力竭道：“我爸妈坐飞机完全都是为了你爸妈的病情！要是不多此一举他们就不会有事！都是你都是你！”说着，于晚朦像发了疯似的宣泄自己的情绪，一拳又一拳地落在于初南的身上。

　　心中的绝望在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她讨厌面前的男生。如果不是他父母当初把他寄养在自己家中，也不会出这么多事。

　　于初南并未闪躲，任由于晚朦在自己身上发泄，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都怪你都怪你！”于晚朦借着酒劲越发变本加厉，她的力道越来越重，嘴上辱骂的词不堪入耳。下一秒，她的双手被男生牢牢地束缚住。

　　“于晚朦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清醒过来再说好吗！”于初南吼道。

　　于晚朦的力气远远比不过这个刚成年的男生，很快她的双手就没了力气，可是她不甘示弱，继续蹬着双腿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于初南无法，只得将她整个人搬到沙发上，以重量优势将她压在身下。“姐姐，你别逼我......”

　　许是意识到自己处于弱势，于晚朦也不再争闹，哭闹的声音变得沙哑，绝望与无助交织在一起，她现在只想找个人倾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于初南心疼地看向身下的于晚朦，他松开了抓住于晚朦手腕的双手，抚摸着于晚朦的脸颊。“没事的，你有我。”

　　那是他第一次靠她这么近——他不敢置信。而她终于卸下了多年的包袱，像一个小女生在自己面前哭泣倾诉。

　　他喜欢她——于初南想说。

　　可是他究竟该怎么说出口，在这个时候吗？好像不太合适，而她真的会听清自己在告白么？

　　于初南的手指渐渐地触碰到于晚朦的双唇，那柔软的唇畔与他指尖相碰的一瞬间，似是勾起了他心中那紧绷的弦。

　　他咽了咽口水。

　　于晚朦哭泣颤抖的身体在他身下，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起了反应。

　　他的脸顷刻涨起一层绯红。

　　“于晚朦，我......”

　　他想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就在他准备控制自己不再乱想时，于晚朦的双臂勾上了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不自觉向下，鼻尖险些碰到于晚朦的。

　　二人的距离只差那不到一厘米，呼吸互相喷洒缠绕，于初南粗喘的呼吸声和加速的心跳声，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于晚朦依旧在哭。

　　许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于初南竟在于晚朦的唇畔处轻轻地落下一个吻，随后他沉声道：“我喜欢你，于晚朦。”

　　不知于晚朦是否听见了他的告白，就在于初南准备离开的时候，于晚朦勾住他的脖子，与他唇齿相碰。

　　于初南霎时头脑一热。

　　这算是你的回应么，于晚朦？

　　他盯着于晚朦的眼睛，想从中寻找答案，可是他的欲望告诉他不需要。她是喜欢你的，你也喜欢她不是么？

　　他的吻放肆地在她唇齿间游走，似是要侵占她身体的每一部分，让她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属于自己。

　　他克制地太久、太久。

　　沉沦吧，让他彻底迷失在这片汪洋之中。

　　屋外雷声阵阵，大雨倾盆，而屋内客厅的那一抹稀薄的光线处，气息缠绕交织，氲氤弥漫。

　　那是他们二人失去理智，做的最不恰当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