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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有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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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绾回府后,收到了来自将军府的一封信。
芷兰说,是阳笙特意送过来的。
薛青绾进到房间一看,发现是丢失了好几日的玉镯。
“我还想着它能丢在哪里,没想到竟然丢在了将军府。”薛青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镯子,“芷兰,信里写了什么?”
芷兰说:“迟将军说他十分喜爱此物,希望小姐也能给他做一个。”
薛青绾不解地说了句:“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镯子。”
今日明明见了面,迟暮却不亲自给她,又憋了什么坏心思?
就在薛青绾准备休憩时,门外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小姐,府外有一位姑娘着急见您。”
薛青绾一听,下意识地便认为是冉南微。她二话不说便让芷兰拿起盒子,快步地跑向门口。
果不其然,薛青绾跑到门口时,确实发现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在门口焦急踱步。
“冉小姐。”薛青绾上前,“有什么话请进来说吧。”
冉南微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不用了,我今日来是想看看付小姐可曾出什么事。我、我家里人最近不允许我出门,但我又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偷偷跑了出来,待会就要回去了。”
薛青绾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莫非真的是冉永?
但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多谢冉小姐关心,你看,我浑身上下都好好的,没出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冉小姐在家,可还好?”
冉南微神色慌张,心虚道:“我.......我还好,只是过些时日便要入宫,父亲将我关在家里学习宫中礼仪,怕是不能与付小姐相约了。迟将军他没有为难你吧?”
薛青绾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又怎会为难我?我一切安好,不知道冉小姐可否有什么苦衷?我说过,我是真心要与冉小姐交朋友,所以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向我诉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帮到你。”
冉南微眼神飘忽,语气虚浮:“我......那天酒楼的事情,陛下与迟将军没有为难你,我也就放心了。经过那天的事情,我知道付小姐是个很可靠的人,我也很乐意和付小姐交朋友。但很快我便要入宫,在此之前来见见付小姐,也算安心。”
秀琴在旁提醒道:“小姐,时辰不早了,小心被老爷发现。”
冉南微正欲离开,被薛青绾喊住。
薛青绾拿来玉镯放在冉南微手上:“既然冉小姐想与我做朋友,不知道这份礼物可不可以收下?我并无旁意,只是希望你能够在那深宫之中,为自己博得一份安全。”
冉南微看着薛青绾的眼神,鼻头微酸。面纱下的她,眼眶竟有些湿润。“好......多谢你。”
冉南微接过,带着秀琴偷偷地离开了丞相府。
薛青绾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心中莫名一阵酸涩。
若是自己也能改变她的命运,就好了。
*
深夜,皇宫永宁殿内。
凌炀独自一人坐在案前,痴痴地看着书案上的一幅画出了神。
他的眼神充满了伤感与不舍。
若不是李慈端着一碗羹汤前来,凌炀怕是还会继续保持这样的动作。
“陛下,这是贵妃娘娘命人做的羹汤,具有安神的效果。贵妃娘娘还说,陛下近日政务繁忙,需早日歇息。”
李慈一边说着,一边将汤碗端置凌炀面前。
“陛下又在思念姑娘了。”李慈不过瞥了眼画卷,便识趣地主动拿走了羹汤,放到了一边。“陛下这样伤神,姑娘在那边也不愿看见的。”
“李慈,你说这世上真的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凌炀抚摸着画卷上女子的脸庞,痴痴地说。
李慈道:“奴才愚昧。”
凌炀浅浅道:“前些时日,朕发现一位女子的容貌,与她十分相像。不过她的性格,却与姮儿相差甚远。”
李慈笑道:“陛下若是喜欢,便是这女子的福气。只是入宫为妃,这性格需得温顺儒雅才行。不如召进宫来,让她学学宫中的礼仪,这样也好为陛下解忧。”
李慈说着,看到凌炀面上露出缓和之色,又继续说道,“不过老奴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两个如此相像之人的。或许......是姑娘想陛下了,这才变成另一个人,换另一种方式前来照顾陛下。”
永宁殿内寂静了片刻,李慈便站在凌炀身侧,双唇微笑着,丝毫不畏惧自己说的话有何错处。
良久,凌炀才抚着画上的女子,眼神逐渐被欲望填满。“是啊,定是姮儿想我了。只是,她已经与别人定亲了。”
李慈:“陛下是天子,这世间万民都是陛下的子民,更何况是姑娘为陛下送来的人呢?”
凌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李慈,双眼委屈:“你说,我这样她会不会怪我?怪我......找了一个像她的替身......”
李慈道:“姑娘心善,不会怪罪陛下的。姑娘只怕陛下过得不好,这才派人来替自己伺候陛下。”
凌炀的眼睛里转瞬间又变成了憎恶:“可是朕讨厌她现在的性格。”
“那么便依老奴所说,将她接进宫来,让宫里的人教她规矩,届时一定会成为像姑娘那样温柔的女子的。”
凌炀看了眼书案上的画卷,手指轻抚女子的面庞,眉眼间涌起一股从未见过的温和与柔情。
“光样貌相似......还不行。”
他低语道。
说罢,凌炀将一旁的羹汤端来,尝了几口说道:“许久不见秦贵妃了,让朕好好去看看她。”
李慈一听,扬声道:“摆驾漪兰殿。”
*
过了几日,薛青绾打听到薛青册的行踪,便掐定了时间点,带着芷兰出了门。
她来到一家医馆里,装模作样地挑选药材,直到薛青册出现。
不出片刻,薛青绾对着身旁取药的药童说道:“这方子似乎不对吧?乌头怎能与半夏放在一起?这出方子的人怕不是个庸医?还有你,药馆的药童,怎么连这样低级的错误都能犯呢?”
药童愣神了片刻,听了薛青绾的这些话后再仔细一瞧手中的方子,这才恍然大悟:“是是是,是我搞错了......”
药童身边走来一位老者:“不好意思啊姑娘,这是新来的,对这些还不太熟悉,多谢姑娘提点了。”
说着,老者从他手上拿过方子,将药童呵斥到了别处。
薛青绾瞥了眼薛青册,故作无事地样子走到另一边去,暗自戳了戳芷兰。
芷兰咳了一声:“我家小姐最近心神不宁,总是睡不着觉,你们给拿点安神的药来。”
店员听到这话,连忙拿起药包抓起药材来。
薛青绾在心里默念着:“三、二、一......”
果不其然,薛青册的声音在薛青绾默念的倒数声中响起:“朱砂为有毒之品,非重症失眠者不得用,还是给这位姑娘挑选酸枣仁、茯神、远志、柏子仁等药物来安神为好。”
店员一愣,转过身去便重新挑选起来。
薛青绾故作惊讶地转过头去:“这么巧,这位兄台竟也懂药理?”
当然一点也不巧,她可是故意在这吸引他注意的。
薛青册微微一笑:“我是这家的店主。”
“原来如此。不知怎么称呼公子?”
“在下薛青册。”
薛青绾随便编了个名字:“在下李蓉。”
“李姑娘。”薛青册温和道,“李姑娘颇通药理?”
薛青绾浅浅地笑:“家中父亲年长,我作为女儿总得为父亲的身体着想。所幸平日在家也没什么事,便挑了些医书看,想着总有一日会有用处。”
店员将挑好的药包递给了芷兰。
“不过今日看来,我所学的知识,还有所欠缺。小女在此多谢薛公子提点。”
薛青册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薛青绾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和他套近乎,没想到下一秒薛青册说的话就让薛青绾神经紧绷。“他们平日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今日怎么回事?哦,不好意思李小姐,在下还有些事,先失陪了。”
薛青册说着就要往药馆里走。
薛青绾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让芷兰拦住薛青册。“那个!薛公子,我家小姐最近总是睡不好,吃了药也没办法,还有这手臂上的伤也迟迟未见痊愈,不知道可否请薛公子给我家小姐看看?”
薛青册转脸看向薛青绾。
薛青绾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能让他进去询问啊,这本来就是自己串通好的。
薛青绾事先让芷兰买通了里面的人,让他们故意说错药材,好让自己在薛青册面前大显身手,吸引他的目光,接着两人顺理成章地搭上话。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对薛青册芳心暗许,这才答应了下来。
这可不能暴露。
“不过......”薛青册犹豫着。
薛青绾走上前去,装模作样地捂着头:“薛公子心善,不忍心看我一个小姑娘因头痛之事困扰吧?”
经过几句话一聊,薛青绾发现薛青册的性情一如既往,没有变化。既然这样,薛青绾与他相处起来便容易多了。
薛青册犹豫中,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李姑娘请入内,容我为你细细查看一番。”
“多谢薛公子!”
替薛青绾检查了一遍的薛青册,皱起眉头:“李姑娘除了身体上一些顽疾,其他没什么问题。敢问姑娘,近日是否思虑深重?”
薛青绾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一些琐事搅得我深感繁重......”
她忧虑地撑着头。
“既如此,我为姑娘开些去火净心的药来。”
“好。”
薛青绾托着下巴洋洋得意,正庆幸自己与薛青册有了一步的进展后,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来寻一个人。”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糟了,是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