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底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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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恢复记忆以来，他能明显意识到，塞斯和当年在修道院缠在他身边的小男孩已经不一样。
那人的心思跟随五官变得成熟深沉，如同教堂上表情始终不变的肃穆人物像，情绪不再显露，几乎让人琢磨不透。
但他清楚，无论怎么样，这人身上有一点不会改变。
他想做的事情，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会想尽办法完成。
现在依照他的了解，成年之后的塞斯依旧会贯彻这种想法，而且几年时间磨砺出来的心性，还让这个男人多一份狩猎者般的耐心。
只有确保猎物完全落入陷阱，他才会真正地放松警惕。
艾德琳捏住眉心，动手揉了揉酸痛的地方，“如果我们合作，作为吸血鬼一方，他会派成员平息涅泊国内乱。”
“但作为条件，我们人类的魔法师需要使用魔灵帮助他们除掉保守党势力。”
“还有。”她闭上眼，眉毛折弯似乎对此感到烦恼，“在保守党消失后的一百年里，他会确保吸血鬼不会与人类再起冲突。”
表面上听起来似乎没有大问题。
就连口袋里的魔灵都啧啧出奇，“这个吸血鬼居然还挺好心，看上去似乎是个双赢的合作啊。”
听着它的话，柯林将手放在大腿上，低下眼眸，手指随着思考不断按住皮肤敲点。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没有马上发表意见，沉声问道：“你觉得呢？”
“他的给出的条件你们能接受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艾德琳刚才的反应便能看出来。他之所以再问，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她心中的看法。
果然，艾德琳停下手中动作，叹气后缓慢睁眼，面色认真严肃，“如果可以，那我就不会在这里谈判了。”
涅泊国内部不安定。
王室夺位斗争激烈，贵族暗藏异心，随时有推翻统治，另立新王的可能。
艾德琳所在旁系依靠西蒙斯辅佐登上高位，战斗力占据上风，新生代魔法师中也威望甚高，但这种风险仍然在暗中蛰伏。
加上之后利用魔灵吞并西比亚，遗民一时难以融合，残党在冲突中蠢蠢欲动。
外部又有吸血鬼异族觊觎。
整个国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这种情况下，如果塞斯所代表的党派进行干涉，能很大程度上减轻压力，同时积攒势力稳固地位。
但可惜，这个选择不可避免地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不想把魔灵交给他们，对吧。”柯林眯起眼，一言说出其中的关键。
艾德琳愣住，但没有隐藏直接承认，“没错。”
魔灵炼制出来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年，却在战斗中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
除了创造者的他，这点身为战胜国家吞并他国、以及至今没有被吸血鬼占领土地的涅泊国最清楚。
而一旦交出，便代表着人类最致命的魔法武器完全暴露在吸血鬼眼里。
处于对方的控制情况下，如果他们生出别样的心思，无视合作协定转而研究魔灵，
甚至更严重，做出了比魔灵更具破坏性的东西。
那样的后果几乎可以预见。
——人类几乎陷入了完全被动，没有反抗能力的劣境。
就算他们没有别的心思，一百年的休养时间人类也难以形成足够与吸血鬼对抗的实力。
即使塞斯所在党派在人类的问题上持友好态度，可对血液的需求依旧会驱使他们吸血。
毕竟，这是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本能。
在这场谈判中，看似双方获利对等，实际上吸血鬼才是占据主要地位的角色。
艾德琳所要付出的代价远大于获得的利益。
柯林正视，目光落在她的脸庞，“西蒙斯老师呢？他的话或许塞斯会听。”
身为合作计划中的重要人物，牵引两方的任务应该是由他进行负责。
加上师生关系，他的话语还是占着一些分量。
艾德琳停顿半秒后终于开口，神色疲惫，“他留在了房间，现在或许还在争取。”
但这话中的意思却暗示，最后的的结果不会因为他而改变。
话落，房间瞬时笼罩在沉默的气氛里，周围只听见外面树叶因为风吹而发出的莎莎响声。
睫毛猝然向下颤动，背后低掩着青年眼中的具体情绪。
柯林的脸色很平静，嘴唇和眼睛一动不动，看不出内心任何真实想法。
半会，他说出一句话，语气沉重几分，“你的决定很重要。”
身处于高位，做出的每个举动就像都会切实影响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不觉间，他已经抬起眼，“至少，我可以放心告诉你我的打算。”
一时间，艾德琳的目光变得不解，没能立刻理解他这句话中的意思。
但好在，眼前人很快为她解答了疑惑。
“在谈判桌上，只有足够的筹码才能掌握主动权。”
他的眉毛挑高，背坐窗帘遮挡住光线的暗处，全身融入阴影。但那双眼睛里仍透着光亮。如同烈阳下流动的水晶壁画，掺杂独特的玻璃碎光。
艾德琳眉心拧下。
这点谁都清楚，但能真正做到的往往不多。
“我们现在缺少的是牌。”他慢慢把埋在腰口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张能让你和塞斯谈条件的底牌。”
对折的纸张摊开，夹在两指之间。
微微的紫光打在人类细长手指上，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显得包围它匀称的指节更加白净。
他的眼睛散发着灼光，“而我，会给你这张底牌。”
“不是魔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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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三楼是个无人的地方，似乎只有在招待客人的时候，才能想起它的存在。
先前考虑到眼睛问题，柯林初到的时候房间被安排在一楼。
后来他强行闯入阿克塞尔的魔域，塞斯通过痕环携带的特殊感应找到并救下，为了治疗眼睛便将他带到二楼。
二楼的房内光线充足，属于塞斯的私人空间。即使主人长时间在外，也有仆从打扫保持整洁。
伤势恢复后，他曾经不止一次提起搬回原来的地方，或者移到三楼。
但没有例外，全都被那人用“考虑”的理由不明不白地压下。
对此，趴在肩头的魔灵抽了抽那不存在的嘴角，“这恐怕是故意的。”
吸血鬼的领地意识极强，不存在与他人分享的可能。
这样的做法摆明了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柯林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脊背感受着穿过衣衫的冰凉，无视了它的话。
走廊的一侧是窗一侧是房间，素白的布帘厚重，光线稀稀点点，透过玻璃在上面挣扎。
他提前在身上布下了隐身咒语，此时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往来的身影。
半个小时的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两方的人陆陆续续走进会议房间。
艾德琳跟着手下的骑士最先来到，几分钟后再是吸血鬼一方的人物。
艾米莉亚、伊莎、就连他见得最少的伯纳德都赶来了庄园。除了他们，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
深红的眼睛映衬得皮肤更加苍白，更突出了非人的特征。
他不认识，大概是吸血鬼中塞斯那一派的家族代表者，能见得他们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可等了好几分钟，他却没见到那个最重要的，可以决定最终结果的人。
——塞斯。
魔灵与主人心灵相通自然马上会意想法，当即扭动身躯，从肩膀上跳到空中，“怎么，你要等他。”
眼眸沉下，柯林不说话，只是思考后挺起腰，背脱离墙面，观察几秒发现面前不再有人进出后迈出步伐，“走吧。”
他垂下的手指猝然跳动，指尖点起一丝光缕，眨眼的瞬间解除了身上的咒语，起身向前走。
他们迟早会碰上，只是时间问题。
刚顺着走廊迈出几步，他已经来到房门不远处。
忽然，额头无端贴上熟悉的触感，冰凉，像雪花般的质地，只不过比雪更加寒冷。
指腹厚茧微微突出，生出的阻力将向前走的身躯拉回。
柯林愣住，双眼收敛起光芒，鼻尖不知不觉中已经蒙上后方传来的气息，在那人发出声音的前一秒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在空中徒然响起的那刻，像是几乎是贴在耳边说出口的那样。
柯林感觉他的身躯被用力朝后拉，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抵在那人坚实的胸膛。
他脸色不变，声音沉稳没有颤抖，“随便走走。”
寒气渗入脊背，和散发着人类热气的皮肤碰撞，如同冰封般顿时冻结了他半个身子。
塞斯低头露出半截脖颈，在晦暗的环境下显得刚劲有力。
“实话。”
“我想要听实话。”
那刻，柯林的耳畔能感受到他发出声音时鼻息轻微的颤动，话语中是隐忍不发猛烈情绪。
像是决堤前河水的涌动。
他闭上眼，以反问回答，“你真的想听？”
“当然。”手上的动作松了几分力度。
可下一秒，那只贴在皮肤上的手便被突然抓住。
柯林眼神一凛，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往后倒径直朝墙上压去。
咚——
一声不算太大的响动之后，两人的位置毫无预料地发生转换。
人类将吸血鬼压倒在墙壁上，鼻尖几乎相碰，温度与气息在两层布料之间轮转，触觉的敏感在在此刻无限放大。
柯林丝毫不畏惧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做对付你的的那张牌”
塞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手从额头移到后脑，“你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两人的鼻息交缠，四周空间是沉默的空气，能清晰听到回荡在他们之间的呼吸声。
隔着一道墙壁，里面是严肃以待的吸血鬼与人类，外面不远处则另一种形式的锋芒对峙。
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几乎让坐在圆桌旁的人同时向门口投出目光。
只要这时有人动心走出，就能看到走廊墙上胸膛抵着胸膛，鼻子和唇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人。
只不过，这番平静很快便被一声不和谐的大喊打破。
“艾德琳殿下，我要见艾德琳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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