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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杀再续 想不到这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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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中,卓曼罗只穿一件玫瑰紫的吊带,背影轮廓圆润,吊带衫略短,紧身牛仔裤是低腰款,露出一截酥腰,腰骶骨处的皮肤上散列着些许朱红色放射状的线条,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疑似一个蜘蛛纹身。想不到有钱人家的保姆竟也这般前卫。
卓曼罗将十几个圆球丢进榨汁机中,那圆球几分像洋葱,又几分像大蒜,然后卓曼罗启动榨汁机,机器嗡嗡轰响,完美掩盖了我快步走近的声音。
我已走近卓曼罗的身边,她却浑然不觉,专注工作。榨汁机疯狂抖动,带动她胸前两只熟透了的木瓜,跟着乱颤乱晃。
我自言自语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卓曼罗吓得尖叫一声,扭头见是我,旋即转为惊喜:“也太巧了吧!我今天一直都在找机会跟你说话!我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礼貌地一笑,又问了一遍:“曼姨,这是什么果汁?”
榨汁机榨出的液体不红不紫不黑不蓝,说不清是什么颜色。气味也说不出的怪异,有种我从未闻过的异香,但香中又带苦,苦中又带甜,甜中又带一点点辛辣。
“这是彼岸花的鳞茎,帮边叔榨的。”
“什么用途?”
“不清楚,十有八九是用来配凉茶吧,他是佛山人。”
我切入正题:“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每次重生,曼姨都急着向我通风报信,这次也肯定不会例外吧,我与其等她开口,不如自己主动询问。
卓曼罗大吃一惊,瞬间脸涨得通红:“你看出来了?我,我,我……”
我直觉卓曼罗似乎想歪了,不会是以为我看出她对我有意了吧,只得进一步明示她:“关于边叔的?”
卓曼罗这才勉强镇定下来:“对对对,我要提醒你,在卓家走动,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边叔酒后曾经跟我吐露,他要杀了你,我劝他的,劝也没用。”
“为什么?”
“不知道,他只说你对卓家不利,没有细说。总之你小心,边叔人狠话少,心机深,功夫了得。”
“那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个外人呢?”
卓曼罗的脸上又飞起两朵红霞:“我相信你啊,你这么俊、这么乖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我感到了深深的尴尬,赶紧切换话题:“曼姨,听说你的理想是当个作家?”
卓曼罗显出少女般的羞涩忸怩,与熟透了的妖娆体态很不协调:“我的偶像是西汉才女卓文君,她克死了第一个老公,却还能勇敢追求新的男人,不顾忌名门才女身份,当垆卖酒,感动了父母,凭自己的努力,赢回了幸福人生。”
“我看过你在子虚文学网的小说,蛮精彩的,我很好奇,主角重生后,有没有成功将BE改成HE呢?”
“不怕你笑话,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我本来是想写成幸福的结局,有人却说,这样的故事太假了,没人会看。”卓曼罗为难地轻咬食指,显然很难抗拒那个人的质疑。
原来,卓曼罗与你有同一个小毛病,一紧张焦虑,就会啃自己的指甲,这叫咬甲癖,一般是有完美主义倾向的小孩子才会有的毛病,不过长大了应该能自愈才对。
“放心,我会看的,我支持你,曼姨,就按HE继续写好了。我看你的小说中,好多错别字错得很离奇,所以我猜,你发表小说用的是上传手稿、系统识别的方式,对吗?曼姨,方便把你的手稿给我看看吗?”
卓曼罗慌忙将手指从唇间抽出,连连摆手:“不要了,我乱写的,写得不好,等我改好了再给你看。”
“拉勾,那可说好了,你改好了一定要给我看。”
“拉勾,一定,骗你下地狱。”卓曼罗的这个誓发得够有诚意了,就是对自己忒狠了点。
我转而又问道:“2007年8月27日,发生过什么事情?”
卓曼罗面露惊色,舌头打结:“没,没有啊。”
她否认得如此坚决,我反而确信那天一定有事发生了:“提醒你一下,跟边叔有关。”我故意暧昧地用食指抚摸自己的嘴唇。
卓曼罗脸涨成猪肝红,但仍继续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没有!”
然后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算了,不用说我也知道了。”
这下轮到卓曼罗对我泛起了疑心,她又焦虑地咬起了指甲:“你知道什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我只是淡淡一笑,又切换了话题:“下午茶取消吧,让雯佳多睡会儿。”
卓曼罗忙回答:“这个暑假一直就没有安排下午茶啊,雯佳怕来回倒时差麻烦,下午都要睡觉的。”
我潜回你卧室时,你还在酣睡。
我脱掉衣服,重新在你身边躺好,静静欣赏我的睡美人。
梦中的你,皱着眉头,似乎心事重重。
我伸出一只手,试图帮你抹平眉心的褶皱。
你突然闭着眼嗯嗯惊叫,我忙环抱过你,轻拍你的后背。你马上安静了下来,迷蒙的双眼半睁半闭。
“女神也会做噩梦啊?”
“嗯,梦见你又骗我,跟别的女人跑了。”你抱紧我。
“放心吧,雯佳,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也抱紧你。
两人复又温存片刻后,电话响了,晚餐时间。
“给你带的优国土特产。”你穿好衣服,递给我一件礼物,是一年一个新版的IPHONE,今年已经出到 4了,“你过去的一年表现不错,奖励你一部IPHONE 4,未来一年你继续努力,我明年今天送你一部IPHONE 5。对了,差点忘了,你把上次那个3GS还给我吧,我送给边叔。”
“好,我先清一下存储。”
“删照片?为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拿给我来删吧。”
“怎么可能呢,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秘密,那就辛苦女神了,密码你知道的。”
你左右翻阅照片,基本上不是你的单人照,就是我们两人的合照,你的脸色渐渐舒缓下来。
继续翻着照片,突然,你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偷拍曼姨?还不死心吗?”
我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组卓曼罗的照片。背景我认识,刚刚我才去过,是厨房。照片上,卓曼罗也是穿着那件紫红色的吊带衫。大部分照片都是背影,却也有几张侧面,甚至有一张,是□□半露、风情万种的回眸一笑。
我不记得拍过这组照片,但也无法抵赖,就是我拍的。
我还能怎么解释呢?
如果偷拍的是别的同龄人也就算了,但是偷拍曼姨,这也未免也太超现实、太抽象了。
我只能如实交代罪情:我失忆了。
你的嘴角勾起一丝寒意彻骨的冷笑:“很好的借口,天才的借口,万能的借口。”
晚餐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父母都在优国忙生意。
还是中西融合的晚餐,但西餐的比重比去年又更高了。
饮料还是冰红茶,杯具还是一圈圈花卉横纹的玻璃杯,还是沉四粒冰块,浮一片柠檬。
我看着手中的冰红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你终于注意到了:晚餐已经快结束了,我杯中的冰红茶还一口没动。
你头也不抬,冷嘲热讽地说道:“再好的茶,也总有喝厌的那一天吧。”
我忙辩白:“不会的,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玻璃杯已经慌忙端到嘴边,却仍是不敢张口。
你撇嘴冷笑:“那就是怕我们卓家给你下毒啦?”
我惊得全身一僵,玻璃杯差点从手中滑下。
你伸手夺过我手中的玻璃杯,喝下一口,然后将自己那杯已经喝了三分之一的冰红茶,沿着平滑的桌面,猛然推到了我的面前:“你喝我的,肯定没毒了吧?你不会又嫌弃我喝过的杯子吧?”
我忙不迭端起你的杯子,故作豪爽地仰脖牛饮了一大口。
我有种预感,我这次重生又失败了,未能挽回你的信任。
果然,晚餐结束,宣判时间到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中元节,天迪,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中元节传统了,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我脱口而出。
那当然,我死了也不会忘,死了也忘不掉。
“但是,”我心虚地小声提议,“我们能不能别去了?”
“为什么?”你冷冷地追问,很明显,每到黄昏时分,你原本就不太好的脾气会变得更差。
“水——有点冷。”
“瞎说什么呢,今天这天跟夏天有什么分别,再说大清早的你还主动提议下水呢,水晒了一天了现在只会更暖和。”
“会不会有点危险?”
你有点不耐烦了:“为什么?”
“憋气太久了会不会憋死?”
你终于失去了耐心:“欸,谢天迪,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这点点小危险就望而生畏了吗?爱我就证明给我看,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坚持几分钟,这样吧,坚持一分钟就算一分,五分是满分,今天就看看你对我能有几分真心。”
我爱你的程度与憋气的时间长短成正比?
我这趟重生已经足够小心,或许有机会逃过一劫吧,还等着看卓曼罗《爱死你了》的结局呢。
再则说,就算死了又如何呢,又不是没死过。
坦然上法场受刑,但心底却暗自期待着有人喊出“刀下留情”。我就是怀着这样的矛盾心情,跳进了泳池。
一轮圆月,三五点星光,大半个夜空的留白。
你背靠泳池站定,挑衅地仰头看着我,红唇微启,你的美对我仍然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我忍不住凑了上去,企图用自己厚厚的唇,捕捉你薄薄的唇。
你却双手用力推开我:“你向后退七步!”
我莫名其妙,没有反应。
你不容置疑地重申:“后退七步。”
我乖乖地在池水中,哗哗哗哗哗哗哗,小心翼翼向后退了七步,站定。
只小小的七步,我们相距并不远,实际上还很近,但是现在,我只能看着你,触摸不到你了。
这是记忆中的第一次,我在你我之间,感受到了陌生人才会有的那种距离感。
你展颜一笑,用我熟悉的、领读课文的铿锵语调,大声说道:“天迪,听说过曹植七步成诗吧?我现在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七步之内,作一首情诗给我。”
我本能地质疑:“作不出呢?”
你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开一个玩笑:“那我就,杀了你。”
我却寒毛竖起,因为我知道,这根本不是玩笑,已经三次了,你肯定说到做到。
早知道这七步就是自己今天终战的血条,我好歹后退时步子迈大点也好啊。
我心慌意乱,你还要不断催促我。
明月当空,美人当前,欲望如火,柔情似水,此景此画,确是配有一首题诗的。
可是我哪里会写诗呢,这辈子不要说情诗,连打油诗也没有写过啊,我的语文成绩本就一直远不如你。
说起来惭愧,我们的爱情,是属于那种青梅竹马,水到渠成,我一次也没给你写过情书,连一句像样的土味情话都没有说过。
我大概确实欠你太多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索命偿还吧?
以上是我七步之内的胡思乱想。
现在已然是七步之后,我又站在了你的面前。
我的眼中满是自责和后悔。
你的眼中满是恼恨和悲凉。
你嘴唇哆嗦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吻我。”
我愿赌服输,甘愿就吻。
我追随你的一点红唇,沉入水中。
时间飞逝,两舌如蛇纠缠,唇齿碰撞攻防,血氧快速衰减,我在天堂与地狱的边缘,疯狂试探极乐的底线。
突然,酥麻无力感再次袭来,很快弥漫全身。
我还是中毒了吗?可是我这一次,上午没有喝红茶,晚餐喝的也是你喝过的红茶,还有什么机会被下毒呢?如果我没有中毒,为什么全身的肌肉都不服从大脑的指挥呢?
你缓缓推开我,我眼看着要向后瘫倒,拼尽全部的意志力动员全身的神经和肌肉,想挺直身躯,却只抬起了我的右臂。
让我惊喜的是,你也伸出了你的右手,缓缓抓着我的右手手背。
我刚刚感受你要拉起我的力量,你却被蜂蛰针扎了一般龇牙咧嘴,突然抽回了你的手。
从你的手心拉出一道细细的血丝,血丝的这头连着我那枚古旧发黑的银戒。
你恼怒地双手将我推倒在池底,还要杀人诛心,补上那一句,我已经听过三遍的判词。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他们说,你对我的爱,根本不是真的!”
以上是我第四次死在你的手上。
怨天尤人于事无补,死了这么多遍了,我也该认真反省自己的问题了。
对不起,是我爱得不够深,说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好。我虽然深爱着你,却无法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心。
亲爱的,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我还是要忍不住去想,究竟是什么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组卓曼罗的偷拍照片吗?我怎么会这么变态,偷拍你家的保姆呢?
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一现,有没有这种可能,我偷拍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卓曼罗,而是卓曼罗当时正在处理的那堆紫红色的圆球——彼岸花鳞茎?只是因为被卓曼罗发现了,我才佯装在偷拍曼姨?
然而一切都已太晚,没有机会向你解释了。
恍惚间,两股力量分别拉着我的两只手,将我从泳池倏忽间拔起,速度之快,连一个水花也未曾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