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鲲》卿墨言

2、薄雨

　　雪下的越来越大，地面积攒的雪越来越厚，踩下去可以没到小腿肚，行走十分艰难。

　　一阵风袭来，裹夹着雪花呼呼吹向南野，侵袭她的面庞，眼睛被吹的睁不开，耳朵也冻的红透。

　　好在青云给了她一件带兜帽的披风，通身玄色材质摸着很好，比灵界大部分衣服都要好，薄薄的却足以御寒，还有一双同色靴子。

　　刚戴上兜帽就被风吹下去，便弯曲手肘抵着额头压着帽沿，用手臂抵挡铺面的风。

　　眉头皱起，抬头看向雪山上的目的地——薄雨仙宗。

　　不知走了多久，雪已经停了。南野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向前，垂下手，低头看着地面白花花的雪。

　　“嗯？”一声闷哼。

　　没注意前方，撞上了一人，鼻腔嗅到淡淡的梨花香。

　　南野赶忙退后一步赔不是：“抱，抱歉。”一阵风吹过将她的兜帽吹掉，又嗅到了那梨花香，正巧那人转过身。

　　南野下意识想去遮她的头发，又想到她已经服下青云给的丹药。

　　温柔的声音传到耳边“无妨。”

　　当瞳孔聚焦在她脸上时，瞬间呆住。她脸上有两道似烧伤狰狞的疤。

　　一道从右眼角延伸过鼻梁最后停留在左脸颊，还有一道则是从左脸颊延伸过人中停留在右嘴角。

　　与狰狞丑陋的疤完全相反的是少女弯弯的眼睛，秋水明眸。

　　见她被吓到眼眸中的温柔染上局促：“吓到你了吧。”说着赶紧将腰间挂着的布料扯下，蒙住脸只留出一双明眸。

　　南野反应过来收回视线看向雪地：“并未。”

　　少女的眼睛弯了弯：“我叫白鱼，道友可是要去薄雨仙宗？”这条路偏僻又是凡间前往薄雨仙宗唯一的途径。

　　南野看着眼前笑弯了眼睛的少女“南野……是。”白鱼似乎很开心：“那不如道友与我结伴同行？”

　　本不想与人有任何联系，但……看着眼前弯着眉眼的少女“嗯。”

　　到山脚时，看着屹立在眼前的山，南野皱了皱眉，正思考怎么上去“没有路了吗？”身后的人喘着气出声。

　　南野身高本就比白鱼高上许多步子迈的大一跨是白鱼的两步，走的又许快，白鱼一路小跑才浅浅跟上。

　　看着眼前的山体，白鱼拔出夹在腰间的骨笛，搁在下唇，吹了几个音符。

　　前方的山体如幻象般出现了台阶“嗯？”南野疑惑。

　　白鱼止住动作眉眼弯弯的看向南野：“嘻嘻，道友不知吗？此乃检测你有无修潜质，有才能触发这个阶梯，其实在刚刚你我相遇那处就可以触发阶梯……只是你走的太快了。”

　　南野哪里会知道这些：“不知，如何检测？”但想知道自己这个灵是否有修炼潜质。

　　白鱼有些讶异，这位道友原来什么都不懂“这个阶梯消失后你将手碰在这个山壁上。”

　　说着阶梯消失白鱼抓起南野的手摁在山壁上。

　　南野不喜欢外人的触碰，但已经被碰了。
　　她的手很纤细很瘦有很多疤痕和自己相比格外粗糙但是很暖。

　　很快阶梯显现，南野嘴角微微上扬，我可是预言一族区区测试。

　　白鱼松开手侧身看了眼薄唇微微上扬呆愣的南野，她的唇形优越，笑起来很好看。

　　但是“快走啦，下午申时不到初临台我们就得在地上睡啦。”

　　不等南野反应再次拉起她的手小跑上阶梯，一直昏沉沉的天空，踏进这个阶梯后变得明亮起来。

　　些许头发被风吹起淡淡的梨花香传来，看着白鱼的背影，满是补丁的衣服，她手上和脸上的伤疤，不难想她经历了什么。

　　回头看了眼阶梯外的雪地，几个时辰前她也是从人界这样看灵界的。

　　白鱼拉着她跑了会发觉身后的人越来越重，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友累了？那我们歇会。”

　　从小就是少主的南野在哪都有人护着，在白修方面的功课上更是偷懒，再加上近几日一直在奔波体力方面早已消耗殆尽。

　　南野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估摸着离申时剩不了多少时间：“不必。”

　　白鱼看了眼硬撑的南野，谁让她刚刚也不知道省点体力走那么快，不过为了让她省点力还是快走两步到前面，拉起刚刚松开的手拉着她走。

　　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传来许多交流的话语声，南野抬头看了眼。

　　前方聚集了二十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和自己岁数相近的青年，身后的门匾上刻着初临台。

　　走进那处，那些人见还有人来都停下交流打量着她们。

　　不知谁开的口“两位姑娘想必也是来此宗门修道的不知如何称呼？”

　　相继报出自己的名讳“克。”角落里传来突兀的一声，南野朝那处看去，还未看清“各位在此久等，我是长衡是薄雨仙宗青脉峰的长老。”身后传来声音。

　　那是一位男子，看上去才二十出头，青衣被束带松松垮垮的束着，样貌清秀，皮肤白哲锁骨处有一颗黑色的痣，南野观察着眼前人。

　　众人听到声音：“长老好。”感受到南野那毫不掩饰的注视，长衡和她对视上，南野惊慌移开视线。

　　看向她那玄色的衣袍思索片刻移开视线：“此处是薄雨仙宗招新地，每十年会有收徒大典，明年今日就是下次大典。”

　　语毕，从纳戒中掏出几条靛蓝色的布条，手一抬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正想带他们进入初临台“哟，这就是薄雨仙宗啊，啧啧啧瞧瞧，这些老弱病残，什么人都收。”

　　一个身着金袍的男子半躺在浮云上讽笑着，浮夸的表情放在他那俊朗的五官上竟也不奇怪。

　　长衡回怼道：“冀云，这是薄雨的事，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来管教。不会是你那煦日宗招不到人了吧。”

　　冀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话，长衡，你以为哪个宗门都像薄雨一样，什么臭鱼烂虾都要。”

　　像是想到什么“哦对了，你们不是有那个新人考核吗，怎么不用考直接进去了？不会是怕你这新人全都过不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嘲讽完驱使浮云离去。

　　长衡脸黑了一瞬：“照常说是不用考核，但今日不知他抽什么疯来薄雨视察，只能进行考核。”

　　人群浅浅躁动起来，只见他手一挥那靛蓝色的布条又全部回到他手中：“等通过考核会再次发给各位。”

　　语毕转身要走“长老，考核内容是何，难度如何？”

　　长衡停下看着提问者：“考核内容晚上你们自然会知晓，至于难度，多加小心。”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南野说的。

　　南野看出他的意思，可能是刚刚的行为让他注意到自己。

　　长衡一离开，众人立刻躁动起来，有在抱怨为什么自己那么“好运”有非常害怕不知如何是好的，也有平淡如水认命的……

　　南野倒是没觉得什么好怕的，不可能让自己命丧于此吧。

　　只是自己的体力真的不太行了，于是找了个角落拍了拍地面坐那休息，不敢闭眼怕闭上就睡着了。

　　刚坐下，白鱼紧接着坐到她的身边：“想睡就睡吧，晚点我叫你。”

　　南野本不应轻易相信别人，但不知为何对着她就有足够的信任，明明才刚认识。

　　闭上了眼，本以为如此吵闹不会睡着，但闻着身旁淡淡的梨花香。

　　醒时是被人推了推手臂弄醒的，南野抬起垂下的头，动了动酸软的脖颈，眼神才缓缓聚焦，看向周围。

　　这一看发现刚刚那群人一个都不在此地，白鱼也不在身旁。

　　看向刚刚推她的那人，感受到她的目光只浅浅抬眸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离去：“白鱼去前面杀幻物了，她让我看好你。”

　　南野认出她是谁，她就是刚刚还没来得急看清长相的克，一身黑衣黑袍，墨发黑瞳，散着墨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长的很好看就是有点渗人。

　　看着更加黑沉的天空总感觉不祥：“现如今此地是安……”

　　还没等她说完她就被克一把拉起，那利爪仅差丝毫就可刺穿她的眼眸，南野瞳孔放大心脏极速跳动还未反应就被克拽着着跑走“快跑。”

　　南野被她拽着往山下狂奔：“刚刚那大鸟就是幻物吗我们考核内容。”

　　克回头看了眼消失无踪的幻物却并未停下脚步：“对，我初来乍到并不会任何术法，甚至连灵根都不知是何，只能躲着那东西，快跑。”

　　台阶上零零散散的尸身越往下越多都是那群人中的。

　　天空吞了墨般阴沉将她们笼罩其中：“你，你刚刚说白鱼在前方杀幻物，前方指不定会有更多幻物。”越往下南野心跳的越快，要跳出来般。

　　克停下脚步：“什么？”

　　南野指了指台阶旁的树林：“去，去那找个地方躲着”气还未捋直又被克扯着跑去。

　　进入树林周围都是树木，有了掩体，但也让她们更难发现幻物，保不准下一秒就会从身后刺穿她们的胸膛。

　　南野和克找了处大树底下，蹲下身背靠背藏着，才刚刚蹲下，前方传来急促的声响“不……不要……呃放过我……”

　　南野抵着克的后背侧身透过大树往前看，是那群人中的某个老者，此刻巨鸟的爪子正卡着他的脖颈将他压在地面。

　　南野知道此刻冲出去也是徒劳，刚准备收回视线，那老者试图获取空气努力往后仰着的头看到了她，他已经说不出话，但南野看懂了他的嘴型“救救我。”

　　克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一空南野已经冲了出去，转身想抓住她但只有衣袍蹭过她的手，坏了。

　　南野已经冲到巨鸟身前，克看了看周围的树上的藤蔓，还有一颗中间分开底部又长在一起的歪脖子树。

　　再一看南野已经吸引了巨鸟的注意，往那边跑去，南野看了她一眼，克立刻懂了她想干嘛，取下绑在身前的包袱去把那老者拖到大树底下。

　　白鱼吹着骨笛看着眼前的幻物，大部分已经被她吸引过来，停下动作。

　　那些幻物终于清醒般冲向白鱼，只见白鱼手指一绕，幻物周围立马出现了一圈水流将它们围住：“破。”

　　一语令下，水流爆破，待水雾散去，那群幻物皆成灰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