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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回国 有坑!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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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归来,却不是荣归故里。
机场人潮涌动,江颜宝拖着行李箱,没有一个接机的人。
平静的跟着指示标走出机场大厅,打滴回家。
家里,刘素芳,江颜宝的继母。
她正坐在大厅喝着红茶,穿着剪裁合身的紫色旗袍,搭着披肩,戴着双层长款的白色珍珠项链,珍珠光滑圆润又大颗,看着就价值不菲。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佣,正给她边梳头边做着头部护理。
这女人一见江颜宝进门,斜眼一撇,接着白眼一翻,她先抬手示意女佣,护理暂停。
接着她堆上那假模假式的假笑,难得的挤出眼角的几片褶子,这笑似乎掺杂了几分真心,她招手叫江颜宝过去:“颜宝回来啦~快过来~有事儿和你说呢~”
有坑!
绝对有坑!
江颜宝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因为……这是目前,她手里唯一的武器!
没办法,当妈的死得早,当爹的去演《消失的父亲》了,偌大的家里只有继母和她的两个女儿,以及一群瞎了狗眼的帮佣,还有因为对她好而被针对的保姆奶奶。
这种情况下,她江颜宝,只能孤军奋战了。
强健其体魄,壮大其肌肉,就是江颜宝这些年留学所做的最有用正确的事了。
江颜宝不敢有一丝松懈,警惕应付着:“说吧,什么事。”
刘素芳也不拐弯抹角,江颜宝的父亲不在,她对江颜宝向来如此:“天海集团的王总呀~最近缺个知心的可人儿~”
“这不,我就想到了你嘛~”
“然后呀,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嗨呀~还真别说,刘总特别满意~”
“正好你学成归来,也好收拾收拾,一个月后,他就来娶你了~”
“我替你看过了,这门亲事是顶好的,这段时间就别到处乱跑了,在家安心待嫁!”
“对了~”
刘素芳轻蔑一笑,又翻了一个白眼,又道:“你那个头发也不像个样子,一会儿我叫人给你弄弄~”
江颜宝泛起一阵恶心,冰冷答:“我不答应呢!”
刘素芳收起假笑,冷冷一撇,恶毒道:“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老娘是和你商量呢!贱种!”
比这更恶毒的话,江颜宝已经听过太多了,早已不像当初那般要死要活的了。
刘素芳说完便不再理会,继续让女佣给她梳头护理,闭眼享受不再理会江颜宝了。
这女人原本是个小学都没上完的乡下村妇,江颜宝的母亲和外公外婆才死不到一年,就被江颜宝的父亲江大海娶进了门,这几年的养尊处优倒让她看起来越发像个贵妇人了,只是骨子里的粗鄙阴毒始终不曾改变,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更加浓郁了。
江颜宝注视着这一屋子的人,不下十个帮佣,有男有女,都视她如无物。
很好!
她江颜宝回来了,就势必要将这群垃圾从家里清扫出去!
她江颜宝每走的一步,势必斩断荆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江颜宝不再理会任何人,坐电梯上三楼,朝着自己曾经的房间走去。
只是房间一拉开,早已不复往昔模样,这里已经不是曾经妈妈给她布置的粉粉嫩嫩的公主房了。
头顶的水晶吊灯没有了,上面还保留着被拆走的破败痕迹,雕花窗栏和手工织锦的粉玉石珠帘也被拆走了,连床都被拉走了,更别说其他东西了。
整个房间还堆满了杂物,但有一张整洁的床铺,上面睡着一个女佣,似乎被开门的江颜宝吵醒了,女佣揉着眼睛不悦道:“还没到换班时间呢,懂不懂规矩啊?你是新来的?”
还不等江颜宝回答,又一个女佣从江颜宝身后挤开她进屋,拉起床上的女佣小声耳语了几句,两人坐在床上嬉皮笑脸后,好像才看到江颜宝一样,惊呼道:“原来是江颜宝小姐回来啦!”
江颜宝不带一丝感情道:“然后呢!”
挤开江颜宝的女佣道:“这是您的房间,夫人说了,让咱们暂时别在这个屋午休了,叫我们给您挪地方呢,让您别嫌弃,这屋子您之前住过,肯定住得惯。”
两个女佣也不等江颜宝再说话,直接起身出了房门,床铺乱糟糟的。
江颜宝喃喃道:“果然…早就物是人非,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
拖着行李回了房间,关上门,也不管床乱不乱的了,江颜宝疲惫的往床上一躺,终于有了活着的真实感。
这天海集团的王总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徐颜宝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天海集团王总,主页介绍就出来了——
天海集团王涛,集团董事会股东,持股百分之六,年龄62岁,先后曾有过20段婚姻,具体涉及个人隐私,不便透露,不过最近三个月都有一位王姓先生声称是其私生子,要求亲子鉴定,父子相认,天海集团王涛王总就目前情况还未做出回应。
原来是这样。
哼,真是可笑!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放心吧,你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江颜宝突感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等再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
江颜宝打开行李箱找出洗漱用品去洗漱,这洗漱间估计被经常使用着,还挺干净的。
望着镜子里20岁的自己,江颜宝愣愣出神,她的模样和妈妈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黑沉沉的如一汪秋水,似是载满了温柔,但微挑的眼尾又在这抹温柔里填了几分魅惑,看起来非常迷人,却又充满未知的危险,和她的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光滑紧致的皮肤没有瑕疵,一头鲜艳如火的红色大波浪长发,配上纤长的红色睫毛,丰润饱满的唇瓣被江颜宝抹上红色的口红,她就像这世间最美也最危险的女妖。
换了身简单的深棕色短T恤和深棕色工装裤组合,从行李箱翻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马卡龙和一盒巧克力,还有一个礼物盒,江颜宝就去找保姆奶奶了。
前些年,保姆奶奶常常会给她写信寄钱,后面两年就不怎么收到信件了,但钱还是每月都寄过来,估计是老人年纪大了不方便写字了。
…
公交车驶入了城中村,到站点后,江颜宝下了车,村里的小路比不得市区,有许多泥灰,半人高的杂草错落着把路藏起来大半,看起来非常的窄,时不时还会踩着几颗石子。
江颜宝忍不住自责起来去,当年刘素芳进门后,自己十分愤怒,推了那个女人,想要把她赶出去,结果倒好,那女人竟然给了她两巴掌,扇得她脑袋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
……
“颜宝小姐!”
“刘女士,颜宝小姐是我家夫人的心头肉,虽然夫人不在了,但先生还在,你还没过门呢,先生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保姆奶奶紧紧将她护在怀里,紧张道:“颜宝小姐,是不是很疼啊,您忍忍,我给您叫家庭医生,叫先生给您做主…”
刘素芳冷哼一声,不屑道:“老奴才,家里换女主人了,还搞不清楚状况,姓穆的那一家都死绝了,埋在地里早烂干净了,老糊涂的东西,不来给我磕头就算了,还护着别家的种!”
那时的江颜宝从没听过这样的言语,顿时怒从心头起,挣开保姆奶奶就要动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要打死你!”
江与芳从刘素芳身后冲上来,她比江颜宝大几岁,身材也高出一个头,她恶狠狠用力推倒江颜宝,使劲踹江颜宝,“小杂种,让你欺负我妈!我呸!”
保姆奶奶赶忙扑过去将江颜宝护住,江与芳踹不到江颜宝就狠狠踹保姆奶奶。
刘素芳站一旁,朝保姆奶奶啐了一口痰,叫骂道:“刁奴配杂种!活该!”
周围的帮佣,大家都眼睁睁看着,没一个人上来阻止,任由这场闹剧发酵。
事情的最后,江颜宝的父亲江大海,以袭击主顾的罪名,让警察把保姆奶奶抓了起来,江颜宝被锁了起来,在场的其余都去做了这场‘袭击’的证人。
保姆奶奶被拘留所关了起来,不仅被赶了出来,也因为这件事,她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再后来,保姆奶奶就去了城边村,老人家一直住在城边村的瓦房里,同时,那也是之后年幼的江颜宝,唯一的避风港。
…
走过泥泞的小路,一路上扒开杂草,眼泪不知怎的就掉了出来,徐颜宝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狠狠抹了两把,又揉了揉,确定不会再流泪了才继续走。
破旧的老栅栏原来只有她的腰那么高一点了,当年明明和她差不多高的,江颜宝轻轻抚摸过,随后打开栅栏进去。
小屋旁有一大颗杨柳树,绿茵茵的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江颜宝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到了屋子门口,在准备敲门时,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缩回了手,接着她从裤包掏出手机,照着手机屏幕上的镜像,整理了一下发丝,看了看脸上,突然就露出笑脸,接着她对着镜像反复调整笑容,确定没问题后才收起手机,小心的敲响门。
“叩叩——!”
江颜宝深吸一口气,用甜腻腻的语气细声细语地喊道:“奶奶,我回来啦!”
江颜宝等了一会儿,屋里没动静,于是她又深吸一口气,继续敲门,提高了一点声,喊到:“奶奶,我回来啦!”
还是没有动静,看样子是不在家里。
踌躇了一会儿,江颜宝打算在门口等着,等保姆奶奶回来。
天空逐渐变得金黄,夕阳西下,晚霞红得如同一片火焰在燃烧。
江颜宝坐在柳树旁的石阶上,肚子饿得咕咕响,看着身旁的马卡龙和巧克力咽了咽口水,没舍得撕开,她抬手摘了两片柳叶放嘴里嚼着吃。
江颜宝吃完两片,又摘了两片放嘴里吃。
这时,一个有些微胖的人影闯入了她的眼帘,江颜宝愣了一下,嘴里的柳叶还没来得及咽下,她缓缓抬起头,嘴唇蠕动轻轻叫了声:“……奶奶!”
岁月终是不够厚待这位老人,她已经六十六岁了,脸上有了许多斑驳的皱纹,银发里几乎都要看不到几根黑发了,只是,唯有她慈爱的面容依旧温暖。
身旁采买的瓜果蔬菜落了一地,李华贞眼含热泪,伸出颤抖的双手拉起江颜宝,嘴唇有些哆嗦,颤声道:“好孩子,都长这么大啦,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李华贞细细看着江颜宝,轻轻抚上她的头发丝,边哭边笑着说:“真好呀,这红艳艳的头发真好看,像玫瑰花一样,我们小宝长大了,变成大美女啦!”
江颜宝一把抱住李华贞,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哽咽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奶奶,我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我一个人在外面好寂寞,我想你做的菜包饭了,我想吃饺子,我想见你,我好想好想你……”
李华贞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好孩子,回家啦……”
只有这一刻,江颜宝才感觉是回家了。
……
把散落的东西搬进屋后,江颜宝把马卡龙和巧克力也拧进了屋,就看见李华贞已经端了好几个菜上桌了,但还陆陆续续的没上完。
江颜宝眼馋得不行,她早就饿得不行了,接过李华贞手里的菜帮忙端上桌,随口问道:“这么多菜,是有客人要来吗?”
李华贞笑笑不语,一直等菜全部上桌,两人坐下后,才笑着道:“我听学校说你今天回来,我猜呀小宝肯定一落地就飞回来了,今早特意做的,快尝尝吧!”
江颜宝听得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变扭道:“知道您疼我,我就是怕您累着才没告诉的嘛,还想着能给您一个惊喜呢!”
李华贞道:“你回来呀就是最大的惊喜了!”说着就给江颜宝夹了一个鸡腿。
江颜宝把盘里另外一个鸡腿夹给李华贞,调皮道:“一个鸡就两个腿,公平起见,您老也赏脸吃一个吧!”
李华贞笑着接过鸡腿,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
江颜宝一口饺子,一口鸡腿,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李华贞包好一个菜包菜放江颜宝碗里,笑道:“小宝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长得壮壮的,别人才不能欺负你。”
江颜宝边嘴里嚼着饺子,应和着:“那必须的!奶奶您放心吧!”
……
吃过晚饭,两人坐在柳树旁的石阶上,听着夏夜蝉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江颜宝道:“奶奶,你今天出去干嘛了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李华贞莞尔一笑,道:“这不好久没见着小宝了嘛,我这心里呀挺想你的,我知道你今天回来,就起了个大早,先把饭做好。”
“然后我就去了机场,想着你一下飞机呀,我就能见着了。”
“不过可能我去得晚了,也可能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就没看着你,我就多等了一会儿。”
“然后下午的时候,我又想,万一小宝回来了去家里没见着我怎么办呀?”
“于是我就回来了,回来的路上,我想呀,小宝正是长身体,一顿哪里够呀,得多吃点补补,就去菜市又买了一些,这才回来晚了。”
江颜宝听得胸口一阵酸酸涨涨的,原来奶奶是去给她接机了。
江颜宝自责极了,闷闷道:“奶奶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瞒着您了!”
李华贞轻轻拍着江颜宝,道:“小宝长大了,懂事了,可是却越来越委屈自己了,奶奶只希望小宝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江颜宝忍不住眼眶发热,用力眨眨眼,笑道:“好呀,有奶奶在,我肯定开开心心的!”
说罢,江颜宝掏出一直放在裤兜里的礼物盒,被捂得有些热了,她一把塞进李华贞手里,眼睛亮晶晶道:“surprise!奶奶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李华贞笑呵呵道:“哎呦,小宝送的礼物,奶奶肯定喜欢!”旋即又心疼道:“肯定是我们小宝呀又去勤工俭学了,省吃省喝辛苦挣钱给我买的。”
江颜宝不以为然,期待的看着李华贞,示意她打开礼物看看,李华贞在她期待的注视下,拆开了礼物——
是一个全屏的智能手机。
李华贞看着手机,有些为难,道:“小宝呀,这个太贵啦,奶奶也不会用呀!这个更适合你们年轻人用,你用着奶奶更开心!”
江颜宝皱起眉,嘟嘴道:“才不要呢,就是特意给您买的嘛,我可以教奶奶用呀!”
李华贞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无奈笑道:“好~,谢谢小宝的礼物,奶奶很喜欢!”
江颜宝这才高兴,骄傲道:“不客气~”
然后她就迫不及待道:“奶奶,把你原来的手机拿出来,我给您把卡换上。”
李华贞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用了多年的老人机递给她,江颜宝麻溜的就弄好了,一顿捣鼓下了一些软件,又注册了微信账号。
最后她神秘兮兮道:“奶奶,这下无论你想什么时候见我就能什么时候见我了。”
李华贞惊喜道:“真的?这么神奇吗?”
江颜宝点头,教李华贞操作着:“您看,你点这儿……还有这儿……这样……”
“小宝真棒,这也太厉害了!”
……
这夜,小瓦房灯亮了很久,非常温暖。
这夜,高楼大厦不胜寒,在一百层高楼的楼顶办公室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顾北辰坐在轮椅上喝着咖啡,听了一夜伤心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