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驻足十二秒》瑟莱恩

11、幸福

　　那个小孩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脸色淡漠地盯着我。
　　我望了望四周，没有看见爸爸的影子，我又折回来看向他，想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可望着他幽幽的眼睛，我：“怎么了？”
　　我的声音竟然是抖着的。
　　我害怕她的眼睛。而这害怕从我自负的心脏走出来时已然变为了嘲笑自己的懦弱。我被自己嘲讽。于是我开始厌恶始作俑者白雨。我厌恶他。我的眼睛没有了温暖与耐心。
　　他盯着我的眼睛，盯着我眼睛的情绪，却忽然流了泪，“我害怕。”
　　我的故作冷漠忽然又尴尬地飘在空中着不着地。怎么哭了。骗人的吧。明明是他在欺负我不是吗。
　　“别哭了，我只是准备去给你买早饭，不会抛下你的。”
　　***
　　“昨天晚上，我在门口找不到你，你去了哪里？”
　　我的眼睛一边寻索着瓶子，一边又将所有的余光放在他身上。小孩儿跟在我身后，好奇地望着四周参差不齐的原野。清晨的空气里参杂着青草与露水的味道，我看见他微微抬头闭上漂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闻了又闻像是闻到了冬日街头烤红薯的香味那样陶醉。我有些得意，并觉得他的眼光也还不错。我笑着低头捡起我的瓶子，正当我也沉浸在这大自然的香味中想象自己正躺在一片绿野中，风起，花瓣散落，一望无际如同海洋一般的原野上掀起墨绿的波澜轻轻地慢慢地晃荡，柔软地涟漪回环往复……
　　“哥哥。”有人打碎了我的梦，拉住了我的手。
　　我垂眸，白雨手捧着蒲公英眼色阴郁地望着我站在我眼前。
　　我的原野顿时萎缩枯萎。
　　我不明白他怎么了为何又是这幅就像我是他的杀亲仇人那般的神情。
　　我的笑容也不见了也不再给他好脸色。我学着他的眼睛也对他无声淡漠高傲。
　　我高傲地俯视着他，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他微微泛着粉色的白衬衫。我想起昨晚他的白衬衫浸满了血渍，洗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没有洗干净。
　　“昨天晚上我在门口找不到你，你去了哪里？”我突然就很好奇，于是我收起高傲。
　　他望着我，又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自己的白衬衫，他的眼睛垂下静停了几秒似乎在思考，半响，气音似的声音从我胸口飘起流进了我的耳朵，：“三轮车。”
　　他说着，握着蒲公英的手又抬高了一点，蒲公英的橘黄色花瓣清清蹭在我的下巴。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绝不敢认为他是在送我花。你看看他那凶狠的眼睛，那冰冷的眼睛，没有半分爱意，倘若我自作多情地握住他的手接住他的花，我的心脏定会被扔进雪地沾满潮湿的泥浆被人踩着踢着滚来滚去最后被高高抛起一头落在流着黄色脓的垃圾桶。
　　我暂且不去在意他高高抬起的花。
　　“那三轮车，什么模样？”我的内心已经被搅乱了脑子也一片空白但是为了证明我还是个正常人我顺着他的回答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废话。
　　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