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54、矿区-1 矿区的各种

　　火车进站了，铸荣在广播里通知大家不要下车，花罗正在和矿区车场进行调度，特3号专列可以直达选矿厂里的接待所。大概十分钟之后，火车又缓慢开动起来。张旭坐在车窗边，看到火车变轨后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进入了车场，视野中出现了很多条铁轨，有些交错到一起，还有几节S形的轨道。张旭还看到有人在铁轨旁举着不同颜色的小旗子指挥，火车再次停下，张旭第一次看到人工扳道，感觉既复古又新奇。火车缓缓溜行，暂时停在其他的货运火车和罐车之间，等待车场的调度。张旭觉得这里有几十条轨道，不知要等多长时间。小圆来请他吃下午茶，张旭实在吃不下了，望着车窗外。

　　车场半空驶来一排悬浮摩托，猛冲向停止的专列。骑手们都戴着面具和头盔，面具有动物的，有骷髅的，还有卡通的，头盔上装饰着假辫子、毛茸茸的耳朵，塑料花等等五花八门，作战服既统一又各有各的花哨。看上去很怪，又很疯狂，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干好事的。带头冲锋的拿着大喇叭开喊：“砸大车啊！砸响了大车，吃肥了崽子！上啊！冲啊！”

　　张旭很懵，听不明白，骑手们已近在眼前了，张旭看清了领头的头盔上装饰着两个荧光绿的冲天辫，就在张旭以为他要撞到车厢上时，悬浮摩托极其炫技的竖起车头，直冲上车顶，紧接着“砰”的一声像巨大的磁铁吸附在了车顶上。张旭目瞪口呆。车顶上发出了更多的砰砰声，骑手们纷纷降落。小真看上去很冷静，小圆捂着心脏，小真有所预判的在他刚张嘴的时候，就迅速从他的衣兜拿出药瓶，往他的嘴里倒药。尤利瞬移过来保护他们，小圆张大嘴巴，小真又倒了两粒。

　　突然，又一个人影瞬移到了车厢里，尤利扑了上去，两个人同时瞬移了，消失之后，又从篷顶一起摔到地上。尤利在上面压着小矮子，小矮子用头盔猛撞尤利的脑门。他的头盔上有条“咸鱼”——一分为二的毛绒玩偶，鱼头还挂着一滴夸张的卡通眼泪——这在张旭看来太奇怪了，两个人又消失了。小圆从小真手里拿过药瓶，边吃救心药边目不转睛的观看这场超能力大战。张旭瞪大眼睛，除了坐着不动，想不出自己还能怎么样。两个瞬移者再次出现在车厢里，咸鱼头小矮子狠辣的抽出利刃要抹尤利的脖子。小美及时冲进了车厢，召唤出数只暗影利爪将小矮子按在车厢壁上，利爪如同数把匕首扎进了小矮子的胳膊、肩膀，多处冒血。尤利夺下小矮子的武器，摘下他的咸鱼头盔。车厢里的众人这才发现，他不是个子矮，就是个13、4岁的孩子。小圆又要往嘴里塞药片了。

　　火车广播突然传出花罗的大骂：“金筷子，你彪啊？上车场劫道来了，自己砸自己家买卖，你个彪子！你在7号车厢别动，等我去收拾你！”

　　广播里让别动，但7号车厢已经乱哄哄的冲过来了好几个人。有人“咣”一脚，踹坏了包厢的门，进来就嚷：“山子！山子！”一看到山子被按在地上浑身是血，闯入者立马端枪了。在他身后有人跟着端枪，有人拦着让把枪放下。张旭还看到了冯队长也在后面。闯进来的就是刚才喊话要砸车的，现在把头盔夹在左臂弯里，一看也是个14、5岁的少年，跟着他持枪的那些骑手也都十几岁。这少年长得五大三粗，剃板寸，愣头愣脑的样子，蹲下看一眼山子，看到都是皮肉伤，站起来又给了山子一脚，举着枪在车厢里大吼：“你们干啥打我的小兄弟？想克一下子怎么着？报报号！”

　　第4探险队的大副出面道：“筷子，你别闯祸，这是赫连少爷的包厢。你手下的小兄弟乱闯，该！赶紧带他回7号车厢，我找队医给治伤。”

　　金筷子吼得更大声了：“哪个是赫连少爷？你，你，你？”他拿枪乱指。

　　卫先真坐着不动，淡定道：“我是。”

　　金筷子一屁股坐到张旭旁边，看着卫先真，来一句：“你真好看。”

　　大副赶紧到“赫连少爷”身边解释：“这是大矿主金胡子的老儿子，宝贝疙瘩，老疼他了。少爷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卫先真说：“我在资料上看过了。”

　　此时包厢里站满了人，气氛尴尬又紧张。金筷子伸手去捏小圆的脸，说：“你是谁啊？你这脸圆圆的，像大白馒头似的，真招人稀罕。”小圆捂着心脏，还想捂脸，手里的药都快吓掉了。

　　大副去拽金筷子的手，劝阻：“这是百里少爷！你可真是活祖宗，把人得罪个遍！”

　　金筷子说：“你薅我手干啥？你要跟我掰手腕啊？”拎起大副轻飘飘放到一边去，他好像力大无穷。金筷子边吃桌上的零食，边问：“谁打的山子？这事儿没完！”

　　小美说：“我打的，你要怎么样？”

　　金筷子看看他，说：“拉倒吧，就你？小细胳膊小细腿，能打过山子？”他又看看尤利，突然举枪。小美瞬间爆出一大团暗影，像头巨兽般能把车厢一口吞了。

　　冯队长出声道：“小美。”小美的暗影静止了。冯队长正打算出面解决此事，金筷子却把他也推到一边去了，盯着小美两眼放光，大叫道：“你这能力牛逼啊！你叫什么？多大了？哪来的？你真牛逼，我喜欢你！”小美不想理他，他更来劲儿了，站起来，伸手想去摸小美的脸，说：“你这纹身还纹脸上了，怪好看的。你还有啥纹身，你让我看看。”

　　小美往冯队长身边躲，大副上前阻止。正乱间，花罗队长从车头赶到了6号车厢，薅住金筷子的后脖领子，喝道：“筷子！你再闹我扔你进苦窑！”

　　金筷子看到他高兴的说：“哥啊，爹和叔让我来迎迎你。”

　　花罗教训道：“你知道不知道这列火车上都是什么人，哪能让你撒野！”

　　金筷子说：“我哪知道啊，我就知道你在7号车厢。我领崽子们玩玩，你瞅他们把山子给打的，都成血葫芦了。”

　　花罗说：“还好是赫连少爷和百里少爷，再往前误闯了圣翼军的车厢，打死都是轻的。”

　　金筷子犟嘴道：“我跟他们说了7号车厢，山子不识数，跑6号来了，能赖我吗？”

　　花罗示意把山子抬走，让队医给治伤，让其他人也出去。他揪着金筷子给二位少爷道歉。小圆还在往嘴里含药，金筷子看到，就问小圆：“你吃啥呢？”小圆说：“救心药。”金筷子伸手，要一片尝尝。花罗拍他的后脑勺，让他道歉，他来一句：“闹着玩的。”伸手把桌上的零食全都搂进怀里。花罗让他别这么丢人现眼。小圆赶紧打圆场：“吃吧，吃吧，给孩子吃吧。”

　　花罗说：“这就是个二愣子，多少有点缺心眼，你们别跟他见识。我给你们赔礼，等到了厂里，我好好招待你们。”他使劲儿把金筷子拽走了。

　　……

　　这场风波搅乱了张旭的大脑，不过也让他产生了一点头绪，张旭想到这里的矿主叫花胡子、金胡子，应该不是他们都长胡子吧？而是那种“胡子”吧？那搞不好还有张胡子、王胡子、李胡子等等。张旭后悔一路上没向自己的“学霸”男朋友看齐，早知道也看点资料了，了解一下矿区。他请教小真：“你能给我简单讲讲矿区的情况吗？那个金筷子是什么人？”

　　小真给他讲重点：“31年前爆发了一场大灾变，矿区和第7区受灾最重，都失去了统一的领主，现在扔被多股势力割据。第7区主要是帮派组织，呼延家族重振之后，情况已经好多了。矿区的情况更严峻，土匪横行，暴动，以前的上层阶级都被杀光了。花胡子、金胡子都是土匪头子，在混战中抢占了主要的厂区、矿井，现在成了大矿主。火车把我们直接送到厂里的接待区，也是提防其他胡子。你要记住在矿区不要乱走，无论去哪里都要提前告诉我。”

　　在他叮嘱张旭的时候，火车驶出了车场，沿着一条下坡的轨道进入了一个山洞中，张旭的视线又被外面的景象吸引了。

　　穿山隧道中间是两条铁轨，两边修了路，路边有摆摊的，看上去很热闹，而且常亮着灯带，主隧道两旁分布着更多洞口，看上去像是地下商业街。隧道很长，贯穿了一座大山，之后轨道上坡，出来之后是一片光秃秃的景象，被开采过的矿山上都是碎石。山上通行着从主轨分出去的支线路，也有压出来的土路。张旭看到路上有一个巨大的坑，里面翻着一辆大卡车，被碎石掩埋了一半。矿山上有拉货的卡车，也有牲口拉车组成的队伍，但最主要的大规模运输方式是火车。选矿厂建在山顶，主轨道直达，通过警戒线和层层关卡，特3号专列最终停在了一处厂棚里。铸荣通知大家下火车，花罗会安排大家前往招待所。

　　张旭和小真一起入住了一楼的103室，第4探险队的大副特意给他们拉开地上的一道门，告诉他们里面的台阶通往地下的安全区，污染特别严重时就进入地下避难。大副让他们先安顿一个晚上，明早8点会有专车接少爷们前往厂里，大小矿主也都会到场。

　　大副离开之后，管家连瑞推着行李进来为少爷更换所有的床上用品、个人用品。张旭累瘫在椅子上，然后在管家连瑞的目光中又规范了坐姿。当小真要联络赫连原野时，张旭很有眼力见的去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他的小男朋友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双手放在膝上，目视前方，没有表情，但张旭就知道他准是在不开心了。张旭捧起小真的脸，亲了一口，说：“去洗个澡，我们早点休息吧。”

　　小真搂住他的腰，心事重重的说：“在火车上我给你讲的矿区注意事项你都记住了吗？你一定不要乱跑，这里很危险。”

　　张旭说：“我记住了。”

　　小真说：“那你去默写一遍，我洗完澡出来检查。”

　　张旭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