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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吃人的怪物(完) 它选择了配 ...
是晚,月色温凉,安静的林间充斥着潮气。
塞米尔跟着薇薇走向森林,脚下的泥土还残留着湿意。
森林边缘的一棵大树下,那团黑影正静静伏着。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到这个怪物。
没有如之前那样嘶吼,此刻的它更像是一条老去的狼犬,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没有了力气,也不再有怨气。
当他们靠近时,那怪物抬起头。
月光照在它那双发红的眼睛上,竟也不再骇人。那眼睛是如此明亮,就像……它终于等到了终点。
塞米尔停在怪物一米之外,低声问道:“你真的准备好了?”
他望进那双眼睛,放轻了声音,“我要开始驱魔了。一旦施法,你就会……彻底消失。你明白吗?”
黑影没有说话,却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动作。
它轻轻地,点了下头。
塞米尔竟然看到它露出了一种近乎温柔、甚至是释然的期盼。
这个吞噬了五条人命的魔物,居然在盼着自己的死亡。
“……它想走了。”
薇薇望着那双眼睛轻轻道,“它只想快点见到主人。”
塞米尔心下酸涩,准备念出祷文,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他回头望去,心头一震。
整整一片人海。
镇上的人全都来了。
他们有的带着蜡烛,有的抱着花束,有的抱着自己家的狗。
他们安静地站在林边,面对魔物居然无一人退缩。
走在最前面的是镇长。
他一身正装,神色郑重,然后低头,向怪物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来为它送行。”
镇民们此时也不再沉默。
“我家也有狗……如果是我被害,我也希望它会这么做。”
“它做得对。”
“它做得太好了……”
“对不起……我们没能早一点发现……”
一个个声音响起,或哽咽、或伤感,但都坚定且充满理解。
塞米尔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驱魔仍要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胸口的十字架,随后低声念起咒文,指尖勾勒驱魔圣印。
顿时,有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汇聚而出,圣光朝那团漆黑魔气缓缓靠近。
神圣的咒语在林间回荡,困住怪物身上的魔气缓缓升腾。
起初,它仍旧乖顺地趴伏着一动不动,可当光芒真的触碰到它体内的邪气时,那团黑影开始颤抖,仿佛正在遭受剧烈的灼烧。
紧接着,整片森林都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咆哮。
是魔鬼别西卜的残影在哀嚎。
那团诡异的黑影开始疯狂挣扎着,利爪刮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然而,在那扭曲变形的外壳下,有一抹灵魂的微光仍旧稳稳待在原地。
是那条狗的灵魂。
它没有动摇,哪怕疼得几乎无法承受,哪怕有东西正撕裂它的身体,它依然坚定地趴伏着。
它甚至将头低下,等候最后的解脱。
它选择了配合。
看着这只“怪物”如此痛苦的扭动,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攻击举动,反而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一般任由施法者净化,终于有人忍不住捂住嘴低声抽泣起来,也有人红了眼眶悄悄别过头去。
镇长也红了眼圈,喃喃低语道:“真是个好孩子……”
塞米尔眼里也泛着水光,但他没有停下施法。
驱魔即将结束,那怪物缓缓抬起头,看了镇民们最后一眼。
它眼中再无红光,只有深深的平静,与爱。
等到圣印的光芒彻底吞没魔气,那团黑影终于渐渐变淡,在月光下缓缓散去。
突然,一道小小的白影突然跳出并扑向远方,那里还响起一声轻快的“汪”。那声音,就像多年以前它蜷在乔恩怀里时那样幸福。
它走了。
良久的沉默后,塞米尔转身看向众人,眼中红意未褪。
“等下,我会为它、为乔恩诵经。愿他们在彼岸重逢,走得平安。”
月色如洗,众人一齐低头。林风吹过,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无声绽放在怪物消散的地方。
这朵小小花,比教堂门前的花坛里的那朵,要细小很多,却无比坚韧。
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来了。
森林安静了下来。月光洒在草地上,给这段沉重的过往覆上一层温柔的轻纱。
薇薇和塞米尔并肩走回了镇子。
路卡依然未归,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
两人刚踏进门,薇薇忽然站住了脚步。
“神父大人。”
塞米尔侧头看她,动作顿住了。
“嗯?”
薇薇站在门口,红发在灯光下染出温暖的色泽。
她低垂着眼,像是在组织语言。
“……谢谢你。”
塞米尔愣住了。
薇薇垂眼笑了笑,有些自嘲:“我之前态度不太好,你别放心上。”
塞米尔看着她,没有说话。
薇薇靠在门框边,目光温柔而遥远:“那只狗……我感受到了它身上的委屈。那竟然……是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抬起眼,看着他,认真问道,“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吗?”
塞米尔皱了皱眉。
“我没听说过。但我可以帮你查查,看有没有相关的典籍。”
薇薇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
“好呀,那就拜托你了,神父大人。”
她转身走进客厅,顺手拉开椅子坐下,抱着胳膊晃着腿,下一秒又忽然歪头看他,语气一变:
“不过,神父大人,我现在有点饿了。”
“……”
塞米尔才刚觉得她难得认真了一回,结果就被这句话打回原形。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刚刚铺垫了那么一堆,就是为了喝血?”
薇薇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的哦。刚刚是认真的,现在也是认真的。”
塞米尔瞪她一眼,却又无奈地笑了。
那个熟悉的薇薇,好像又回来了。
突然,他想起教主曾经说过的话。
“对了,我能问,你平时对血液有渴望吗?因为我看你喝血的频率不高。”
薇薇歪着脑袋,眯起眼睛想了想,缓缓道:“好像……的确不是很强烈呢。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我记得自己从未杀过人?”
“那你如果一直没有血喝,饿狠了怎么办?”
薇薇认真回忆起来,手指点着下巴,半分钟后才回复:“好像从没经历过呢,我也喝过动物的血,勉强度日嘛。”
突然,她转头看向塞米尔,翘起的唇角带着她的经典坏笑:“但神父大人的血不一样哦,我喝了以后感觉魔力变得很强大呢!”
塞米尔了然,看来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血族。
留在自己身边,对她的确有好处,教廷也可以暂时安心了。
“好,不过先等下,我要和路卡打个招呼,我们明天就要回教廷了。”
“这么说,是有新任务啦?”
塞米尔点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拨给路卡。
“路卡,驱魔完成了,你家这边没事了。教廷有新任务,我们明天出发,就不等你了。”
电话那头的路卡带着歉意道:“啊抱歉,是我应该跟你们说一声的。我也回不去了,这边出了个连环杀人案,我们已经忙了两个通宵了。另外,那个……”
“什么?”
随即,塞米尔听到路卡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扭捏。
“那个……你帮我,好好谢谢薇薇。这次,是我欠她一个人情。”
“好。”
“那……下次再见。”
挂断电话,塞米尔有些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的刑警路卡吗?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考虑别人了。
第二天在高速公路上,当他感觉眼前又一阵虚晃后,他是真后悔啊!
下次,绝对绝对不能,刚被薇薇吸完血就开车!
她到底吸了多少啊?
她真的有在控制吗?!
为了安全着想,最终塞米尔将车停到最近的服务站,要了杯超甜的橙汁,便倒在椅子上等待教廷的人将他们接回。
薇薇看了看脸色极差的塞米尔,嘟了嘟嘴:“我感觉我吸的……不算多吧?”
见塞米尔依旧闭着眼不回应,她挪动屁股贴着他坐下,仔细观察着塞米尔的表情说:“神父大人,其实不能怪我,你的血真的是太好喝了。”
“……”
“神父大人,要不要我帮你找点补血的东西吃呀?我听说,有的地方还喝鹿血呢。不过,鹿血好像也壮阳,神父应该不需要壮阳吧……”
塞米尔终于忍不住了。
他顶着一张苍白又俊美的脸,面无表情,极其疲惫地说:“薇薇,算我求你,闭嘴好吗?”
薇薇看着塞米尔,噗嗤一下又笑了出来。
“神父大人,你这样没有表情,也好好看哦。平时你的笑容都太假了,其实我不太喜欢呢。”
塞米尔晃神。这句话,老神父好像也曾说过。
说他总是端着一副假笑,让他不需要这样。
可塞米尔知道,如果再不逼自己微笑,他对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好脸色。
他生来就是驱魔师,杀过的魔物数不胜数。
因对着魔麻木,所以他逼迫自己,对人类一定要充满爱意。
哪怕是伪装的。
神教他们要学会爱,要识别爱,要充满爱。
可究竟,爱是什么呢?
薇薇知道什么叫爱吗?
塞米尔眼睛移向薇薇,见她仍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突然发现,他们好像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他把爱虚浮于表面,而她能识别深处的爱。
之前任务里小男孩和母亲之间是爱,那条狗对主人也是爱。
“薇薇,你对人类,有爱吗?”
薇薇歪了下脑袋,有些困惑这个问题。
“不知道,好像,无所谓呢。”
然后她又靠近塞米尔,带着狡猾舔了下嘴唇道,“我只爱神父大人的血呢。”
塞米尔闭上眼睛,放弃了思考。
他算是看出来了,什么爱不爱的,在薇薇这里只有顽劣。
她太坏了。
魔物,果然还是没有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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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吃人的怪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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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比心! 俺的另一本完结文《和宿敌结婚第五年》一对各怀心思的夫妻,先婚后爱,欢迎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