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白色噩梦 找到你了， ...
-
系统没理这个二货，播报完就华丽丽退场了。
李星期见状，倒也乐呵。
“对了。”李星期扭过头，认真地盯着简楚，看着眼前这张赏心悦目的脸，他觉得被迫探案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毕竟自已真的不太喜欢动脑。
“你刚才说你的妹妹……换了个人？”
“对。”蹇楚点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眸还带着一层水膜，在灯光下忽闪忽闪。
“是怎么个换法？”
李星期扳着手指头开始挨个儿算，“你看啊。长的不一样了，性格不一样了，有了点啥见不得人的爱好，干了点古古怪怪的事，还是干脆不认识你了？有哪个？”
蹇楚抱着柔软的毯子，乖巧一一作答：“长的一样，就是皮肤发青了，性格变得古怪了，但还认得我。”
“这样啊。”李星期右手锤左手，恍然大悟，还想接着问。
“那……嗷——！”他忽然吃痛地抱头，好奇的李同学扭头不解地瞪向简昕，“你打我干嘛？除了我哥，还没人打过我！”
简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旁。
收回给了李星期脑袋一记的两指，她居高临下，还是一副棺材脸，给了缩在沙发一角的晓晓一个眼神。
晓晓心领神会，连忙弱气解释道：
“要是记忆、外形这些明显的完全变了，小楚哥肯定看一眼就知道了，所以只能是性格、习惯这些需要时间确认和观察的地方，变了。要不……李哥你问一下重点？”
晓晓说完，跟征求意见似地向简昕望去，十分地从心。
简昕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可，晓晓这才放松了下来。
李星期听完，摸摸鼻子，也就不说什么了。他扭头继续兴致勃勃地盯着蹇楚，“那你说说，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呢？”
李星期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蹇楚面临的问题可不正撞他点子上了，他就说嘛，灵异副本没有点鬼啥的，又怎么能够叫灵异副本。
这个副本的时间明明才过去一天，他却感觉自己憋屈了好久。
李星期还在碎碎念。
蹇楚开口了：“我想要一张符。”
“就一张符？”李星期掏掏耳朵，又不确定地掐了一下自己。
“对。”
“不再多要一点儿？嗐，你别跟我客气，我都被我哥坑惯了。”李星期摆摆手，十分大方。
这算是怎么回事，恩人小开口？
·
直播镜头外，晏良辰转头看向懒洋洋甩在沙发靠背的叶观林，意味不明地扫了两眼。
叶观林抹掉身上突起的鸡皮疙瘩，有些毛骨悚然，“你干嘛？”
“你弟？”尾音上扬。
叶观林下意识否认：“你弟！”
“……”两人双双沉默了。
晏良辰语重心长：“你以后还是少坑点他吧。”
“坑他的才不是我。”叶观林小声咕哝，别过脸去。
·
蹇楚在李星期的热情注视下，微微垂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可能还需要你们帮我盯着点儿。”
他又添了一句，毕竟让他自己上，他也不能完全保证现在家里的那个蹇樱不会反水。
虽然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那个蹇樱会信守诺言的。但他需要双重保险，以及……这些“玩家”的力量。
“那包在我身上。”李星期豪气地拍拍胸脯，开始翻他那低调奢华的黑金小符袋，“你等着，我瞧瞧。”他招呼着蹇楚，手上动作不停。
“有了！”李星期眼睛一亮。
他开始往外掏东西，五串儿古钱币、像被雷劈过的枣木、一块铜镜、玉、一叠黄色的符箓，到最后甚至抽出了一把比袋子还长的桃木剑，拴着几串小巧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
蹇楚：……
眼睁睁看着的客厅其余人：……
还有应景飘过的公屏弹幕。
【我就说这小子有钱吧。。。】
【常规操作。】
【他的袋子里是有异空间吗？】
【我总算知道他每次到底是从哪里弄出一大堆东西的了。捂脸jpg.】
李星期得意地哼哼两声，“我不是那么抠门儿的人，来！你随便选。”
他把搁置在茶几上的物件宝贝地码好，把木桌拍得啪啪作响。
“五帝钱，雷击枣木，阳燧镜，玉饰，驱邪符，还有这个你肯定认识，桃木剑！”
他拎起剑，起身挽了个利落的剑花，铃铛声响，清越铮然。
“我告诉你，星期出品，必属精品！效果嘎嘎好！”
李星期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注一）
·
晏良辰再次望向叶观林。
叶观林盯着屏幕，头也没回：“你弟。”
“……”
空气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
·
蹇楚坚定地伸向驱邪符，李星期一挑眉，先一步给他递了过去。
“轻便易携，还好用，有眼光。”
蹇楚把符小心揣进怀里，绽开一个腼腆又感激的笑。“还是多亏了你，小李哥一看就是个有能力的大师。”
“这样的话，其实明天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
“事情就是这样，小唯是我们楼下704家的小女孩儿。”
蹇楚一口气解释完，像终于释放出压在心里的重担，他叹了口气，眉眼低垂，苍白的脸颊上一片愁云惨淡。
客厅里的人看着好好的一个开朗小哥，现在整成这样，像脱了魂般神思不属，形销骨立的。
蹇楚：呃，那还不至于。
李默有些不忍心，他凑近，拍了拍蹇楚的肩，安慰道：“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瞧着是个有法儿的。明天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蹇楚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他猛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李默，“真的？”
“真，真的。”李默被看得不好意思，脸上飘起红云，眼神闪躲。
“那我就放心了……”蹇楚的声音很轻。
他缓缓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掩去了眸底深处的算计。
毯子下的手指，正无声地摩挲着那张刚得到的符箓，冷静地盘算着下一步。
------
“叩叩，叩叩。”
蹇楚叩响了门，他在隔壁803与玩家们歇了一夜，出门前又向李星期确认了一遍隔壁的阴气浓度，得到了“她不在”的肯定回答。
蹇楚又轻轻敲了一遍。
804的房门静静仡在眼前，门内没有应答。
他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室内的所有帘子都被拉得严丝合缝，帘子遮光效果极好，门内黑漆漆一片。
蹇楚没有开灯，面对着大门，循着脑内的记忆，他蹲下身，拉开了地毯一角，把李星期给他的五帝钱按照古钱的字脚应朝内，钱面朝上的规矩，从右到左，按顺、康、雍、乾、嘉的顺序一一摆好了。（注二）
耳朵听着动静，他悄悄拉上了地毯。
蹇楚步入室内，拉开了帘子，清晨暗淡的日光爬入屋内，那微弱渺茫的光芒对房间的作用微乎其微，连地板的反光都激不起。
蹇楚没有开灯，昏暗的室内，他脱了鞋，蜷缩在沙发上，抱紧了自己。
夏季的清晨到底是冷了点，一件薄衬衫抵不住，无论哪里都很冷。
蹇樱不在。
于是蹇楚开始等待，他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一直到今年他20岁了，至少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与这间老房子相伴了12年，可他此刻却越看这间屋子，越发陌生。
房屋里很干净，太过干净了。
不是指一尘不染，不是说家具的缺失，而是有关记忆的物品，能证明他们共同存在的物品。
屋顶有吊灯，有挂画，有电视机，有书架。却没有家庭的合照，至少与父母的合照从来没有过。
自己有过与父母的合照吗？
蹇楚试图回忆，他回想不起来，他现在冷静到极致，反而有些空白了。
哦，他与蹇樱倒是有一张，挂在了餐桌抵着的墙上，吃饭时就能看到，可好像也只有这一张。
蹇楚有些迷茫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或许爸妈的房间里会有之前的照相集？
蹇楚的目光投向了夹在两间次卧中间的主卧。
家里是三室两厅的格局，主卧是蹇家父母的，自从他们失踪以来，除非必要的清洁打扫，蹇家两兄妹通常不会进入。
或许我该找个时间进去看看了，蹇楚想着，又把自己抱紧了一点。
他开始与直播间的观众闲聊，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好像一直这样精力充沛。
【主播又不说话了，他好像老是这样。摸摸头】
【房间里都是冷色系耶，适当添一些暖黄，亮橘的颜色会好很多哦～】
【好无聊啊，那个女鬼什么时候回来？】
【楼上的怎么说话的？没看到主播心情不好吗？是妹妹，共同的妹妹！】
【回上一楼，你他妈才不会说话，那能叫妹妹吗？主播都要驱了她了。】
弹幕吵吵嚷嚷的，闹腾的很，反而驱散了蹇楚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他抹了把脸，恢复了一点状态。
------
天空开始泛起了鱼肚白，黑夜藕断丝连，终于要依依不舍地惜别。
“哥。”
蹇樱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是当初蹇樱主动挑选的背光的左次卧。
她朝着蹇楚靠近，面颊上已经没有那种青白蜡质的感觉了，行动也恢复了流畅。
蹇樱好像又强了一些。
【我操！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房间里。】
【老子又不瞎。】
【为什么她们总是不走正门？对我的心脏极度不友好啊。】
【是刚来的吗？这么多年还没适应，这才有看头啊。难得有一个主播又倒霉，弹幕氛围又好的直播间。】
【系统宠儿呗，骂得难听的现在都被禁了。】
“阿樱。”蹇楚站起身，藏在袖口的黄符被他捏得有些发润。
蹇樱停在了蹇楚面前，歪了歪头。
她抬起食指，抵住了蹇楚的脑门，戳得他身子往后仰，“你不用装，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即使是我这种……也一言九鼎。”
指尖是暖的。
“她回来之后，我也不确定她在哪个位置，你要在房间内尽快找到她，越快越好。”
蹇楚低头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没有作声。
蹇樱一脸轻松惬意，好像在聊着什么与她不相干的话题。
她张开手，像个小企鹅一样。
“所以你现在要抱抱我吗？”
蹇楚没有这样做，不到事情落地，他绝不会松下戒备之心，这样小动物一样的敏感，让他避开了很多的坑。
他指尖微动，黄符已经不着声息地贴到了蹇樱的身上。
蹇樱没有反应。
无效？
蹇楚的手指还停留在黄符的位置，那点湿润的触感仿佛依旧浸在指尖。
符箓安静地贴在蹇樱的衣摆上，蹇樱没有预想中的灼烧、抗拒，甚至神色没有一丝波动。那张符就像一张普通的、被汗水洇湿的纸片，贴在了同样普通的衣物上。
蹇楚的指尖开始颤抖，他的脸上却还是一派正常。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蹇樱歪着的头似乎更偏了一点，那双恢复了灵动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笑意？或者说是了然？
她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戒备与试探，却毫不在意。
“所以你现在要抱抱我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依旧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动作。
蹇楚的心沉得更深。他非但没有靠近，反而极其细微地后撤了半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袖中还拘着另一截枣木，这是以防万一备下的。
他一双桃花眼眯起，配着薄薄的眼皮看上去更加缺乏人情味。蹇楚紧紧锁定着蹇樱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就在这死寂般的僵持中，窗外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
鱼肚白彻底褪去，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带着初生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钻破了房间的昏暗，渲泄满室。
匿在地毯下的五帝钱骤然爆发出万千光芒，无数的银丝火线顺着地板，向蹇樱凶猛涌去。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热油倒入还未擦干水迹的铁锅里的声响，爆了开来。
蹇樱脸上那轻松惬意的笑容猛地凝固了。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戳破的虚幻感。
在蹇楚瞳孔骤缩的注视下，在直播间轰然炸开的弹幕洪流注视下。
蹇樱的身体，像是被强风吹散的沙雕，从被光芒勾缠到的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崩塌。
她的指尖最先化作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粒子，然后是手臂、肩膀，那张才将将恢复了人气儿的脸庞……
构成她的物质并非血肉，而更像是某种凝聚的光影或尘埃，在纯粹的光芒照射下，失去了维持形体的力量。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却又在蹇楚眼中被拉得无比漫长，像黑白电影掉帧。
他眼睁睁看着“蹇樱”在他面前分崩离析，没有任何惨叫、挣扎，只有些许惊讶。
那张贴在她身上的黄符，失去了依附的对象，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向地面。
然后自燃了。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又是这样！】
【五帝钱牛逼！】
【李星期还有没有存货？我要买！我现在就去他们公会蹲着。】
【等等我！我也去！】
蹲在隔壁的玩家们听到这动静，骤然破门而入，大门“嘭！”的一声发出了不负重堪的重响。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玩家们冲了过来。
那些焦急的询问萦绕在耳畔，也只是虚浮地左进右出，蹇楚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没了，真的没了……
“她回来之后，我也不确定她在哪个位置，你要在房间内尽快找到她，越快越好。”
这句话如同惊雷，猛然冲入蹇楚空洞的思绪，轰然炸响！
“对！找！快找！！”
“什么？”
“蹇樱，我的妹妹！在房间内快找！”蹇楚已经冲向了蹇樱的房间。
他已顾不上那个“蹇樱”，姑且称之为蹇樱，消散前的话究竟是提示还是陷阱。
他唯一抓得住的是，无论如何，蹇樱，真正的蹇樱，此刻极有可能就在这间背光的左次卧内，而且状态未知，甚至可能……正在经历某种危险！
“阿樱！”
蹇楚摔开左次卧的门，飞速扫视着这间光线依旧昏暗的房间。窗帘紧闭的角落、床底、衣柜……每一个可能藏匿的阴影之处都成了他搜寻的目标。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对了，隔壁！还有主卧！
蹇楚抖着手试图打开主卧的锁，试了几次也拧不动，门锁徒劳又暴躁地发出“咣咣”声。
他的手软了。
许林拉开他，替他扭开了钥匙。蹇楚冲入房内，带起空气中细小又慌乱的浮尘。
“哥……”一个极其微弱的、夹杂痛苦和极度恐惧的熟悉声音，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从房间角落里那个紧闭着门的衣柜深处，艰难挤了出来。
“救……我……”
声音气若游丝，却像一把冰冷的钩子，瞬间剜住了蹇楚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白色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