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三 · 荆棘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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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三周。
“苍穹之壁”专属驻地东侧，陆隗颐和祁瑰桉的房间。
窗帘紧闭。
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两缕，落在凌乱的床铺上，落在那两道纠缠的身影上。
祁瑰桉仰躺在床上，发丝散开，汗水浸湿了额角的碎发。他的眼眶泛红，眼角有泪痕，嘴唇被咬得微微发肿，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喘息。
陆隗颐伏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侧，牙齿轻轻叼着他后颈的腺体，没有松开。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气息——冷冽的暗影与妖异的玫瑰，此刻彻底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隗颐……”祁瑰桉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手指攥着陆隗颐的后背，指甲在那布满旧伤的皮肤上留下新的月牙痕，“够……够了……”
陆隗颐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牙齿微微用力，最后一次加深那个标记。
Alpha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涌入，Omega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吟。那声音里带着痛，也带着某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东西——被彻底填满、被彻底占有、被彻底标记的归属感。
很久之后，陆隗颐终于松开牙关。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
祁瑰桉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剧烈起伏。后颈的腺体上，那个新鲜的齿痕正在慢慢愈合，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晕。
那是终身标记的印记。
是Alpha留在Omega身上，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瑰桉。”陆隗颐低声唤他。
祁瑰桉没有反应。
他已经累得几乎失去意识，只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陆隗颐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妖冶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用玫瑰和藤蔓温柔缠绕他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陆隗颐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
那泪是咸的。
却比任何东西都让他心动。
他翻身躺下，将祁瑰桉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动，从一道缝隙挪到另一道缝隙。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陆隗颐却睡不着。
他只是低头看着祁瑰桉的脸，看着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皱起的眉头，看着那个新鲜的、属于他的标记。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祁瑰桉的场景。
那是新曙队第一次全员集合的日子。十二个人站在基地训练场上，彼此打量着陌生的队友。他站在阴影里，习惯性地观察每一个人——宋谕丞的张扬，林晗简的冷静，秦宫秋的沉稳，谭荇昤的锐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摆弄藤蔓的人身上。
那人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特别——不是Omega常见的温软，而是一种带着妖冶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东西。
“看什么？”那人问，嘴角微微扬起。
“……没什么。”他说。
但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他忘不掉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受伤，一起痊愈。他见过祁瑰桉最狼狈的样子——被敌人的毒刺击中时，脸色惨白地倒在他怀里。祁瑰桉也见过他最脆弱的时候——旧伤复发时，一个人躲在阴影里咬紧牙关。
他们从不多说什么。
但每一次，祁瑰桉的藤蔓都会悄悄缠上他的手腕，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每一次，他都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袭向祁瑰桉的攻击。
不需要言语。
那些藤蔓和那道影子，早就替他们说完了所有的话。
而现在——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祁瑰桉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隗颐？”
“嗯。”
“几点了？”
“不知道。”
祁瑰桉眨了眨眼，慢慢清醒过来。
然后他感觉到身体的酸软，以及后颈传来的隐隐刺痛。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触到那个新鲜的齿痕。
“……终身标记？”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嗯。”
祁瑰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好。”他说。
陆隗颐看着他。
“不后悔？”
祁瑰桉摇了摇头。
“你后悔？”他反问。
陆隗颐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那就是答案。
祁瑰桉试图起床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刚一动，腰部以下就像被人用刀砍过一样，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力。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抽搐，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更是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钝痛。
他僵在原地。
“怎么了？”陆隗颐问。
“……没事。”祁瑰桉咬牙，试图再次起身。
然后他失败了。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陆隗颐终于意识到不对。他坐起身，看着祁瑰桉那张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以及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委屈。
“……起不来？”
祁瑰桉没有说话。
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隗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
笑了。
不是那种冷冽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而是真正的、从胸腔里发出的、带着明显得意的那种笑。
祁瑰桉瞪着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隗颐说，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下去。
祁瑰桉的脸更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陆隗颐！”
“在。”
“你！”
“我什么？”
祁瑰桉想骂他，但刚一动，腰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话到嘴边变成了闷哼。
陆隗颐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收起笑，伸手扶住祁瑰桉的腰，让他靠回自己怀里。
“别动。”他说，“疼就别乱动。”
祁瑰桉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还不是你……”
“嗯，是我。”陆隗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心虚，“……太过了？”
祁瑰桉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那一下不重，但意思很明显——你知道就好。
陆隗颐低头，看着他。
祁瑰桉的脸还红着，眼眶也红着，后颈的齿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见。他整个人缩在陆隗颐怀里，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玫瑰，狼狈，却依旧倔强地绽放着。
陆隗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吻了吻祁瑰桉的发顶。
“我抱你去洗漱。”他说。
祁瑰桉没有拒绝。
因为他确实起不来。
陆隗颐抱着祁瑰桉去卫生间，帮他洗漱，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把他抱回床上躺好。整个过程，祁瑰桉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红，精彩得像调色盘。
“你出去。”祁瑰桉终于忍无可忍，“我自己待着。”
“你确定？”
“确定。”
陆隗颐看了他一眼，起身。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瑰桉。”
“嗯？”
“你刚才问我后不后悔。”他没有回头，“我现在回答你。”
祁瑰桉愣了一下。
“不后悔。”陆隗颐说，“永远不会。”
门开了，又关上。
祁瑰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很久之后，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听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半小时后。
驻地公共休息区。
陆隗颐端着营养餐从食堂出来，准备给祁瑰桉带回去。
他走进休息区时，正好遇到宋谕丞和林晗简。
宋谕丞看见他，眼睛一亮。
“隗颐！瑰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陆隗颐停下脚步。
他看着宋谕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
“下不了床。”
宋谕丞：“……”
林晗简：“……”
“什么？”宋谕丞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隗颐没有重复。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走出三步后，他忽然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飘过来：
“终身标记。”
然后他走了。
留下宋谕丞和林晗简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刚才……”宋谕丞艰难地开口，“是在炫耀？”
林晗简沉默了一下。
“是。”他说，“而且炫耀得很明显。”
宋谕丞：“……”
这什么人啊！
十分钟后。
陆隗颐端着营养餐回到房间。
祁瑰桉还躺在床上，听见门响，微微侧头。
“怎么这么久？”
“遇到谕丞他们了。”
祁瑰桉的眉头动了动。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陆隗颐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他。
“说你下不了床。”他说，“终身标记。”
祁瑰桉：“……”
他盯着陆隗颐看了五秒。
然后他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陆隗颐！”
陆隗颐接住枕头，面不改色地放回床上。
“事实。”
“事实你个头！这种事也能到处说？！”
“不是到处。”陆隗颐纠正他，“只说了谕丞和晗简。”
“那也——”
“还有，”陆隗颐打断他，“我高兴。”
祁瑰桉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陆隗颐那张依旧冷冽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作“得意”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气忽然就消了。
“……你高兴什么？”他闷闷地问。
陆隗颐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高兴你是我的了。”他说，“永远。”
祁瑰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隗颐伸出手，轻轻抚过他后颈那个新鲜的齿痕。
“疼吗？”他问。
祁瑰桉摇了摇头。
“……不疼了。”
陆隗颐看着他。
祁瑰桉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
“看什么？”
“看你。”
“……”
祁瑰桉的脸又红了。
他伸手，拽住陆隗颐的衣襟，把他拉向自己。
陆隗颐顺势低下头。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下次，”祁瑰桉轻声说，“不许出去炫耀。”
“好。”
“真的？”
“嗯。”
祁瑰桉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深邃，让人看不透。
但他知道，那句话是真的。
因为陆隗颐从不骗他。
他松开手，靠回枕头上。
“吃饭吧。”他说，“我饿了。”
陆隗颐端起餐盘，一勺一勺喂他。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祁瑰桉后颈那个清晰的齿痕上。
那是属于陆隗颐的印记。
永远。
傍晚时分。
祁瑰桉终于能下床了。
虽然走路还有些别扭，但至少能扶着墙慢慢挪动。
陆隗颐要扶他，被他拒绝。
“我自己走。”他说，“再被你扶着，不知道那帮人要怎么笑。”
陆隗颐没有说话。
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祁瑰桉瞪了他一眼。
“不许笑。”
“没笑。”
“你在心里笑。”
“……没有。”
祁瑰桉懒得跟他争辩，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陆隗颐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刚好能在他一头栽倒的时候接住他。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出房间，走过走廊，走进公共休息区。
休息区里，所有人都在。
谭荇昤和栀花璨靠在一起，不知在低声说什么。秦宫秋和黎苑熯在研究星轨罗盘的新数据。唐浣离和初蓂禾在窗边晒太阳。洛宗秫和元繁枧在争论某个阵法的细节。
宋谕丞一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
“哟！”他站起来，“瑰桉，听说你——”
林晗简一把捂住他的嘴。
祁瑰桉的脸瞬间涨红。
他回头，狠狠瞪了陆隗颐一眼。
陆隗颐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扬了扬下巴。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说了，怎么了？
祁瑰桉：“……”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
走到一半，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隗颐伸手扶住他。
“说了我扶。”
“……闭嘴。”
旁边，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祁瑰桉的脸更红了。
但他没有挣脱陆隗颐的手。
只是任由他扶着，一步一步，走到窗边，坐下。
祁瑰桉后颈那个新鲜的齿痕。
陆隗颐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祁瑰桉没有躲。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番外三 · 荆棘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