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古老预言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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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彼岸之桥”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桥身稳固，翠绿色的能量在脚下流淌如实质，隔绝了裂缝中翻滚的暗紫色雾气。但桥对面的空气仿佛黏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感。那些细碎的低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谭荇昤第一个踏上对岸的土地。
脚下不是泥土，而是一种光滑、冰冷、如同黑色琉璃般的物质，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脉状纹路，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抬头望去，那个在裂缝边缘看到的“裂隙之眼”近在眼前——它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漩涡，悬浮在离地数十米的半空中，缓慢而沉重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有肉眼可见的暗影波纹荡漾开来，融入周围的空间。
漩涡中心深邃得令人晕眩，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能量读数……爆表了。”黎苑熯看着手腕上的探测器，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所有常规指标全部超出量程。这里的污染浓度，是外围的至少三百倍。”
“空气中有精神毒素。”栀花璨闭眼感知片刻，“浓度不高，但具有累积性。长时间暴露会逐渐侵蚀理智，产生幻觉和认知偏差。我的安魂曲可以延缓，但不能完全阻隔。”
谭荇昤点头，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黑色琉璃地面以裂隙之眼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八条凹陷的沟槽，沟槽里流淌着暗紫色的发光液体。祭坛边缘矗立着十二根扭曲的黑色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难以理解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邪恶的光芒。
更令人不安的是，石柱底部散落着一些物品——破损的武器、碎裂的护甲、甚至还有几具已经完全碳化、保持着死亡瞬间姿势的人类遗骸。那是之前进入这里的队伍留下的最后痕迹。
“搜索周边。”谭荇昤下令，“寻找任何有用信息，尤其是关于这个‘裂隙之眼’的弱点或封印方法。两人一组，不要离开彼此视线。”
小队分散开来，在祭坛范围内展开搜查。
然而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里，他们几乎翻遍了祭坛的每一个角落。黎苑熯扫描了所有符文，试图解析其含义；秦宫秋用岩石操控能力检查了地面和石柱的结构；唐浣离和洛宗秣飞上半空，从各个角度观察裂隙之眼；祁瑰桉尝试用植物感应与这片死寂的土地建立联系……
一无所获。
那些符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甚至不像是人类文明的产物。石柱和地面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机关或暗格。裂隙之眼的能量波动恒定而规律，没有任何明显的弱点或周期性变化。就连那些遗骸，也早已经被彻底侵蚀，连随身携带的记录设备都化为了尘埃。
更诡异的是，这片区域似乎存在某种“信息屏蔽”。所有向外发送的通讯信号都会在离开祭坛范围后迅速衰减、扭曲，最终消失。他们与哨站彻底失联了。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祭坛边缘的一处相对“干净”的区域休整。
气氛压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谕丞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们带的补给最多还能支撑七天。如果七天内找不到解决方法……”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要么在补给耗尽前撤离，宣告任务失败；要么困死在这里，成为下一批遗骸。
“一定有什么我们遗漏的。”谭荇昤的声音依然冷静，但眉头紧锁，“‘黯月裂隙’存在了几十年，联邦不可能没有任何关于它内部结构的信息。那些信息要么被封锁了，要么……”
“要么就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触发。”栀花璨接过话头，目光投向那些流淌着暗紫色液体的沟槽，“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八条沟槽的流向很有意思？”
众人看向地面。
八条沟槽从祭坛边缘起始，蜿蜒曲折地向中心汇聚，最终全部连接在裂隙之眼正下方的一个圆形凹坑中。凹坑里积满了暗紫色液体，液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旋转的漩涡。
“像某种……献祭系统？”初蓂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安。
“或者是能量循环系统。”元繁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一缕阵法能量探入最近的一条沟槽。淡绿色的能量刚接触暗紫色液体，就发出“滋滋”的侵蚀声，迅速被污染、吞噬。
他脸色一白，迅速切断连接：“不行，完全排斥。这种能量的性质和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都不同，更古老，更……‘排外’。”
“我去更外围看看。”栀花璨忽然站起身，“祭坛之外的那片区域，我们还没有仔细搜查过。”
“太危险了。”谭荇昤立刻反对，“离开祭坛范围，能量浓度虽然略低，但精神毒素的侵蚀会失去安魂曲的持续防护。而且那里地形不明，可能有未知威胁。”
“我知道。”栀花璨看向他，眼神坚定，“但我们现在需要线索，任何线索。我的‘镇魂’能力对精神类威胁有额外抗性，比你们任何人都适合独自行动。我会在可视距离内活动，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回。”
谭荇昤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保持通讯，每五分钟确认一次状态。”
“明白。”
栀花璨将镇魂笛握在手中，笛身泛起温润的白光。他独自一人，走向祭坛边缘那道无形的边界。
踏出祭坛的瞬间，他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空气骤然变得稀薄，那些被安魂曲压制的低语声再次隐隐浮现，如同无数细针轻轻刺探着意识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加强了镇魂领域的输出，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祭坛之外是一片破碎的丘陵地带。黑色琉璃般的地面在这里变成了焦黑的、布满裂缝的岩石。一些扭曲的、像是树木化石般的结构零星散布，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拉出狰狞的影子。
栀花璨谨慎地前进，感知全开。
他走了大约一公里，来到一处较高的丘顶。从这里可以回望祭坛——那十二根石柱和上方的裂隙之眼在昏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正准备转身继续搜索另一侧，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东北方向约五百米处的一个低洼地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暗紫色能量的光，而是某种更纯净的、银白色的微光。
栀花璨心中一凛，立刻向那个方向潜行过去。
靠近后，他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个较小的、独立的祭坛。
这个祭坛只有主祭坛十分之一大小，结构却更加精致。八根细小的白色石柱围成一个圆圈，柱身雕刻着清晰的、完整的符文——与主祭坛那些扭曲的符文不同，这些符文规整、优雅，透着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祭坛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
绑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身影，铠甲已经破损严重，露出了下面被暗影能量侵蚀得发黑的皮肤。人影低垂着头，长发散乱，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残留的铠甲样式判断，这绝不是近代的装备。
最让栀花璨震惊的是，绑住那人的不是绳索或锁链，而是八条从白色石柱顶端延伸下来的、由纯粹银白色能量构成的锁链。锁链穿透了那人的四肢、躯干，将他牢牢固定在石台上。银白锁链与暗影侵蚀的躯体接触处，不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锁链本身的光芒也在缓慢黯淡。
这不像囚禁，更像……某种仪式性的束缚。
而那股银白色的微光，正是从这八条锁链和白色石柱上散发出来的。
栀花璨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就在他踏入小祭坛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八根白色石柱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那些规整的符文脱离石柱表面，悬浮到空中，迅速组合、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光阵中心，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人形缓缓浮现。
那人形穿着古老的长袍，头戴高冠，面容笼罩在光芒中看不真切，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庄严而苍老。
“终于……又有人来了。”光影人形发出声音，那声音直接在栀花璨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二十年的等待，预言中的‘钥匙’终于再次出现。”
栀花璨握紧镇魂笛，全身戒备：“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那个人又是谁？”
“吾乃‘守碑祭司’，奉初代封印者之命，守护此‘真言祭坛’。”光影人形缓缓说道，“至于此人……他是‘暗瞳之神’的最后一位亲卫，也是二十年前那场失败封印的……见证者。”
“暗瞳之神？”栀花璨瞳孔收缩，“那个裂隙之眼……”
“那是祂的部分意志投影。”祭司的光影转向主祭坛方向，“真正的‘暗瞳之神’本体，被封印在更深层的位面夹缝中。这个裂隙，是封印松动的缺口，也是祂试图重返现世的通道。”
“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栀花璨追问，“为什么封印会失败？”
祭司沉默了数秒，光影微微波动。
“因为二十年前的封印者们，拒绝完成预言的要求。”他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遗憾，也有某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完整的‘双极封印术’，需要一对灵魂伴侣的献祭。其中一人必须自愿堕入完全的黑暗，成为封印的‘暗极’；另一人则保持纯粹的光明，成为‘光极’。两人以灵魂为引，在裂隙核心处完成最后的仪式，才能重新加固封印，甚至彻底关闭通道。”
栀花璨的心脏猛地一沉。
“二十年前来到这里的那对伴侣——谭氏夫妇，他们拥有强大的‘秩序’与‘净蚀’之力，是最理想的封印执行者。”祭司继续说道，“但他们拒绝互相残杀，拒绝让任何一方堕入黑暗。他们认为一定有其他方法，试图用纯粹的光明力量强行封印……结果引发了反噬。”
光影挥手，一幕场景在祭坛上空浮现——
两个身影站在主祭坛中央，男人周身银白光芒璀璨如日，女人手中凝聚着纯净的秩序之力。他们联手向裂隙之眼发动封印，银白与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向漩涡。
起初，漩涡的旋转确实减缓了。
但下一刻，漩涡深处猛地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纯粹由黑暗构成的眼睛！那眼睛只凝视了一瞬，银白与金色的能量就被彻底染黑、倒卷而回！夫妇俩的封印被暴力冲破，反噬的能量瞬间击穿了他们的防护……
画面戛然而止。
“反噬重创了他们，也彻底激怒了‘暗瞳之神’的投影。”祭司的声音低沉下来，“封印术失败，裂隙反而扩大了三分之一。谭氏夫妇重伤濒死，最后时刻，他们用残余的力量将还在襁褓中的儿子送出了裂隙，自己则……永远留在了里面。”
栀花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谭荇昤的父母……是因为这个原因死去的。不是意外，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而是因为拒绝完成那个残酷的预言。
“那个孩子……”他声音干涩。
“他还活着，不是吗？”祭司的光影转向栀花璨，尽管没有五官，但栀花璨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我能从你身上感知到与他相似的气息。他来了，就在主祭坛那边。他是预言中的下一对‘钥匙’之一。”
“你们……想让历史重演？”栀花璨的声音冷了下来，“想让谭荇昤和他的搭档重复他父母的悲剧？”
“不是重复，是完成。”祭司纠正道，“预言是不可更改的。‘双极封印术’是唯一能关闭裂隙的方法。二十年前那对伴侣选择了拒绝，结果就是裂隙持续扩大，污染蔓延，更多生命消逝。如今，你们已经走到了这里，你们的选择将决定——”
“我们会有自己的选择。”栀花璨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需要按照你们设定的残酷剧本。”
祭司的光影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年轻人，你很有勇气。但有些事，不是勇气就能改变的。你可以带走这个亲卫，他体内还残留着二十年前的部分记忆碎片，或许能给你们更多信息。但记住——”
光影开始变得稀薄，声音也逐渐飘远。
“当你们真正站在裂隙之眼前，当‘暗瞳之神’的意志完全苏醒时……你们终将面对那个选择。光明与黑暗，牺牲与拯救，伴侣与苍生……预言早已写下，只等演员登台。”
话音落下，光影彻底消散。
八根白色石柱的光芒同时黯淡，那些银白色的能量锁链也应声断裂、消散。
石台上，那个被束缚的身影猛地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被暗影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脸，皮肤呈现腐败的灰黑色，眼睛是两个深陷的空洞。但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告……诉……谭……家……的……孩子……”
“……不要……重蹈……覆辙……”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
身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为黑色的尘埃，被祭坛上的微风吹散。
只有那身残破的银色铠甲，“哐当”一声落在石台上，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栀花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暗紫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镇魂笛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发光，笛身冰凉。
他缓缓蹲下身，拾起铠甲的一片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古联邦语：
“以光暗为誓，以生死为契，封印不固，誓不归还。”
——这是古代封印者的誓言。
栀花璨将碎片握在掌心，尖锐的边缘刺破了皮肤，渗出一滴鲜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祭司的话，回放着刚才看到的幻象，回想着谭荇昤那双总是冷静、却偶尔会流露出深藏伤痛的眼睛。
他知道了。
知道了谭荇昤父母死亡的真相，知道了这个裂隙背后隐藏的残酷预言，知道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主祭坛的方向。
那里，他的队友们还在等待，谭荇昤还在等待。
而他，必须把这个真相带回去。
无论有多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古老预言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