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C发现对手是猫薄荷后》静持

6、第 6 章

　　沈玉在东蓬莱大学读的器修系，准备资料提前毕业前夕，手里还握着一份法器通用灵识的开发专利。
　　那时许多知名的炼器公司都向他投来橄榄枝，只待他毕业就要将他招进去，并许以高薪。

　　那份灵识培养方案是他没日没夜耗时三年研发的，可以兼容市面上很大一部分攻击性法器，对法器级别要求低，智慧程度却非常高。可以说穷尽了他的心血。
　　他当时的计划并非进入大企业，而是依托于此，离开东蓬莱、远离沈氏——
　　他对沈氏态度淡漠，并无仇恨。毕竟对方也确实花钱把他养大，哪怕只是掺杂恶意与排斥的残羹冷炙。
　　要知道，一般家庭是很难承担到大学的学费和过程中的各项杂费的。

　　他连去云梦的行舟票都买好了。

　　而就在他准备前往校务处提交资料换取毕业证时，系主任找到他，说有人举报他挪用系里采购炼器材料的灵石，三年共计两百万。

　　他当时也并没有着急。
　　系主任拿了几份合同，每份都有他的名字和神魂烙印。
　　但他一眼就看出这些合同是魂修伪造，只要他将神魂释入其中便能轻松识别。

　　可当他欲将手放到合同玉简上时，系主任却拦住了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将这笔钱填上，学校就不再追究。但你学籍肯定保不住了。”

　　沈玉脑子转得何其快。当即察觉到这是有人陷害，而对方势大，甚至可以左右学校的决定。
　　“好的老师，但这件事沈明纶得知道。”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如果沈家还有谁稍微拿他当回事，那便只剩沈明纶了。

　　系主任扯动嘴角，欲言又止。

　　沈玉瞬间就明白了。
　　是沈金珏。
　　沈金珏大一，对学校事务并不熟悉，举报的人大概率不是他，但要借势盖棺定论的只可能是他。

　　他想起沈金珏刚进校那天便跑到自己宿舍，拿脚踩在自己被褥上，“要是我毕业证上和你同一所学校，那得多恶心啊！你自己退学吧。”

　　沈金珏要的就是他毕不了业。
　　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会帮他，更没有人敢帮他。

　　数年的计划因此全毁了。
　　为了填那两百万的缺口，他将专利挂网，顺理成章地遭到无底线的压价，最后堪堪以一百九十万的价格卖出。
　　同时，各大企业向他发出的offer也不约而同地以学历为理由收了回去。
　　他身无分文，孑然一身地离开了学校。

　　当时也在下雨。
　　他前途未明，在须弥市市中心的岔路口，不知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然后他目光停留在一家叫通天网咖的招牌上。

　　网吧包夜的费用相比青旅都便宜很多。
　　他推开门走进去。
　　在计划未明的时候，他不想多花钱。

　　他在网吧待了两天两夜，习惯性地继续写写画画，仍然做法器灵识研究，但无论如何，思路都与此前那份相关，皆为废纸。
　　然后，某个深夜三点过，本来该一片寂静的网吧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闹，随后他旁边女生突然开始放声大哭。

　　阵师费用很高，网吧没有隔音法阵，只有廉价耳机。
　　太吵了，他既无法打盹也无法投入研究。

　　他瞄了一眼对方屏幕，取下耳机，问：“你哭什么？”
　　“输了……二十年了，又输了。今年只走到八强。完了，全完了。东蓬莱杀皇无人了。呜呜呜……”

　　那女生哭得太伤心了。
　　他很烦，只好递纸巾过去，“这是什么？”

　　“杀皇，你不知道吗？哦，对，你在网吧搞那些高精尖两天了。”
　　沈玉让她说得脸红。
　　没人在网吧这种地方做研究。
　　他扫视周围，发现近一半人的屏幕都在放同一个东西。

　　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痛骂。大家脸色都不好。
　　老板在阻止客人踹桌子砸魂体操作仪和诸方鉴。

　　“是神魂类游戏？”他问那个哭得很伤心的女生。
　　“对，代表平民的扶归楼，杀世家宗门狗皇帝。”女生抹着眼泪，看了看他，“你要不要来杀一盘？”

　　他以前看过室友玩游戏，他们那么投入，没日没夜。而他现在正需要这样东西消化情绪。
　　只有情绪过去了，他才能理清思路，对未来做出规划。
　　于是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女生叫冉星空，当时让沈玉去玩，其实是想拿他当新手虐菜，缓解自己的伤心。
　　但那一局，她输了。

　　她震惊地看着沈玉，反复确认：“你是新手？”
　　“对，你是，你连界面都认不得。”
　　“放屁！你怎么可能是新手！！你能这么快把一百多个装备一百多个角色认全吗！”
　　“不不不，你就是……你刚还问扶桑树是什么？”
　　“我打你大爷的！你怎么可能赢我！新手怎么可能！”
　　……
　　她癫狂地自言自语，然后把在网吧认识的朋友全拉来组队，挨个和沈玉打。

　　一个星期后，一个叫辜成功的男人来到他作为旁，问他：“要不，你来打职业？我们缺个c。”

　　沈玉的人生，便从此改变了。
　　这是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或许离过去的规划相去甚远，但让他得以从私生子的阴影中喘息。
　　短短一年，他成了杀皇选手中最耀眼的一颗星。

　　如果说沈金珏是促使他别无选择走上这条路的人，那陈道凯便是始作俑者。
　　因为他知道，当年写举报信的就是陈道凯，两百万是他采购期间填不上的窟窿。
　　如果详查，陈道凯绝对跑不掉，只是沈金珏阻碍了而已。

　　而当他发现那个【选队友】又是陈道凯时，他当然笑了。
　　现在他也打不了比赛，正好来料理这个人。

　　*

　　和许多学生家庭一样，陈道凯妈妈在学校旁边买有一间不足四十平的公寓。
　　现在这间公寓放了五台大型诸方鉴，镜子一样的法器上拉了表，上面是学校学生的名字、联系电话以及成绩、家庭情况。每条个人信息后面都有一个红、黄、蓝不同色的原点。

　　蓝色代表成绩中上游，家庭情况很好。一般是毕业家里有安排，对成绩要求不高，对金刚丹无需求的人。
　　黄色代表可能有需求，但需要花费力气量身定制方案。
　　红色一般就是成绩在及格线徘徊，或者学习压力大，对药丸需求很大的学生。

　　因为几人都是学生会的，拿到这种资料很容易。
　　其中一人揉了揉肩膀，兴奋道：“这个星期卖出去十七瓶了。道凯，我觉得，那些穷学生也不是不能深耕，我们最好能跟学校一样，联系一个贷款平台，让他们去借钱，我们还能吃点子，两头赚不是更好？”
　　说话的正是当时第一个认出金刚丹的人。
　　较之以前的讨好和唯唯诺诺，他此刻显得有些高调。

　　十七瓶里有九瓶是他卖出的，就连拉表这个方法也是他想出来的。
　　现在他又想出了新的挣钱渠道……
　　同样是吃药，带来的效果却并不相同。
　　显然，只知道偷偷卖药装成有钱人的陈道凯不如他。
　　只是购入渠道掌握在陈道凯手里，而且他现在还没给自己结钱，否则他早拉人单干了。

　　金刚丹确实是怀仙医谷出品，但正因为其毒性，要渡劫的筑基修士购买之前需要道太山春应陵打申请，凭票购入。一般渠道是禁止流通的。

　　陈道凯心不在焉道：“那你去办吧。”

　　昨天【世一C】没在，他花了四十万重回榜一。
　　但直播间的弹幕却不像以前那样捧他了。和他一派的黑粉都没那么大声量了。
　　见惯了百万豪掷的弹幕非常看不上他这种“偷家”行为。

　　“不过是世一大佬不在，刷这点偷个榜一而已。”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啊！”
　　“想喷脏也得拿点诚意出来啊。”
　　“黑子就这实力，装大款遇上真大佬，露馅了吧。”
　　……

　　这时候沈玉又来了一句：“别这样，【选队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沈玉确实把自己的好友加回去了，但连打赏的回复都显得没那么卑微了。
　　如果【世一C】今天重回榜首，他就会再次把自己删掉！

　　可他现在……兜里已经空了。
　　这四十万是他收到的卖药钱……买药是几个人一起花的，卖到的钱会先入他的帐，按星期统一分账。
　　但他现在已经把这笔钱全部花光了。

　　“对了道凯，明天该分钱了吧，咱们到时候去搓一顿？”那人又在嚷嚷。
　　陈道凯突然暴怒：“会给你们的！急什么！”
　　“诶你发什么脾气？我问一句而已！”

　　另一人劝道：“东西卖得好，大家有钱分，是好事啊，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是我想吵吗？上星期他就拖了好几天才给钱，现在还没给呢就开始发脾气了。
　　“你不会是想私吞吧！”

　　陈道凯脸突然涨得通红，抄起半米高的诸方鉴直朝那人砸去。
　　“药是我拿的！你们要卖就要从我这里拿！不想卖就给我滚！”

　　那人差点被砸到，看陈道凯凶恶的样子，也有点犯怵，强撑着道：“你信不信老子举报你！”
　　“你去！马上去，去了咱们一块儿进去！”

　　那人咬咬牙，见其他几人没反应，怒气冲冲地摔门出去。
　　其他几人也不劝了，坐自己位置上，佯装忙碌，不再说话。
　　陈道凯扫了诸人一眼，带着药瓶来到阳台。

　　他一口气吃了十几颗。
　　这药能令他心情好起来。

　　而这时，飞书消息传来，是系主任发的：“陈同学，明天来学校一下。”
　　他声音还带点喘。幸好吃了药，他可以头脑清醒地回复：“什么事啊戚老师。”
　　系主任言语间有点踟蹰。“这个……”
　　“戚老师，上次给您的煎茶还可以吗？我明天再带点过来？”
　　系主任叹了口气，道：“你之前发过来的采购合同有点问题，供应商那边对了魂印，不是他们的人做的，可能需要你这边澄清一下。还有就是，有学生家长举报学生会卖违禁药物。”

　　陈道凯接完电话，因为心烦意乱，习惯性地要再吃药。
　　抖了抖，瓷瓶已经空了。
　　他慌慌张张地将神识探入方寸戒。他的储物空间里乱糟糟一片，各种有用的没用的高价法衣、法器堆得到处都是。他听说沉锋集团还开发了新的灵识系统，如果能买到那个东西，他就可以让这些法衣法器自己分门别类了……
　　不对，不对，不需要管这个，他要药。
　　药才是最重要的。

　　药呢？法衣底下没有，法器里面也没有。
　　方寸戒里没有。

　　药呢？其他药在哪里？他明明记得还有好几瓶存量的。
　　不会是他们拿走了吧？
　　对，一定是他们！否则刚才不会那么爽快地摔门！否则他们不会在自己生气的时候不哄着，反而默不作声！

　　他推开阳台门，打算质问其他几人。
　　如果他们不把药拿出来，以后就别想从自己这里再买！

　　而这时，其中一人道：“沈大少上学期不是刚刚过及格线吗，这都不上钩？世一C，哈哈哈哈哈，这什么鬼名字？”
　　陈道凯心中一动，忙上前抓过那人诸方鉴。头像用的杀皇中一个叫“梦鬼”的角色的萌系卡通画，名字就叫“真·世一C”。

　　他忙打开直播平台沈玉的频道，窗口旁边的榜单上，榜二的ID：【真正的世一C】，用的头像，赫然也是梦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