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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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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若在楼下站了很久才离开,回到车上,黎砚秋恰好打来电话。
接通放到耳畔,黎清若低声说了句,“姐,已经把她安全送到家了。”
“谢谢。”黎砚秋的这声感谢分明是站在女友角度说的。
黎清若扯唇无声一笑,放倒车椅,头向后仰去。
电话里,黎砚秋沉默片刻后,忐忑地问:“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她……”黎清若尝试了,但还是讲不出口,“回头你自己问她吧。”
黎砚秋叹了口气,语气听上去很懊恼,“今晚我确实是冲动了。”
“你冲动的又何止这一次。”黎清若喃喃自语了声,准备挂电话。
但在这之前,她郑重警告了黎砚秋一番,“姐,像顾梨雪这么优秀的女人,仰慕她的大有人在,你再不珍惜,上天不会给你留机会了。”
黎砚秋隐隐从黎清若的话里听出不对劲,眉头瞬间蹙起,方才的懊恼被几分急切取代,声音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今晚发生了别的事?”
电话那头的黎清若闭了闭眼,车窗外的霓虹光影碎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间,顾梨雪方才站在楼道口的模样又浮上脑海。
明明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意,却强撑着挺直脊背,那笑意勉强至极,偏生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别的事,就是……我想以妹妹的身份提醒你,破镜难重圆,如果你们还有机会重归于好,别再肆无忌惮地消耗她的耐心。”
黎砚秋越听越奇怪。
她不禁喃喃,“清若,你好像很关心她。”
“嗯。”黎清若没有否认,但也不想多说,“姐,我累了。”
讲完这句,她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黎砚秋握着手机,僵立在医院窗前。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满脑子都是黎清若的话,还有顾梨雪今晚那落寞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翻江倒海的悔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犹豫片刻,黎砚秋终是拿起手机,点开与顾梨雪的对话框。
文字删了又改,从“对不起”到“今晚是我不好”,再到“我错了,别生气”,反反复复写了许久,她却始终没敢按下发送键。
黎砚秋怕此刻的道歉太过苍白,怕顾梨雪连她的消息都不愿回复,更怕顾梨雪已经攒够了失望,要转身离开。
她们的感情,到底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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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黎清若拎着从家里煮的粥来到医院。
姥姥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就是还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床头上。
黎清若一来,守了整夜的黎雨薇困倦地打个哈欠,叫黎砚秋跟她一块回家。
黎砚秋走前特地问了黎清若一句,“梨雪她有没有说今天过来?”
黎清若摇头,“我不清楚。”
两人的对话看在姥姥眼里,待人走后,她老人家问:“若若,你觉得梨雪这个女孩如何?”
黎清若往碗里盛着粥,“她是姐姐的女朋友,干嘛让我评价啊?”
“姥姥感觉,你对她不一般。”
听闻,黎清若手一抖,粥差点洒了。
“昨晚的场面虽然混乱,但姥姥有注意到,你满眼都是心疼,要不然也不能在一听说她们吵架,就那么着急地冲上去。”
黎清若握着粥勺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将碗沿溅出的几滴粥渍轻轻拭去。
缓缓抬眼,她的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姥姥瞧您说的,她来我们家做客,在我们这儿受了委屈,我自然要上前帮忙的。”
她嘴上说得坦荡,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方才姥姥那句“满眼都是心疼”,像一根细针,精准戳中了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想要极力隐藏的被一语道破,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姥姥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浑浊的眸子里盛着了然的温和,她抬手拍了拍黎清若的手背,语气轻缓却字字通透:“傻孩子,心疼和客气,姥姥还是分得清的,客气是面上的周全,可心疼是藏在眼底、落在动作里的,骗不了人。”
黎清若不知怎么接,逃避地转移话题,“姥姥,起来喝粥吧,要不凉了。”
看她不接话,姥姥无奈地叹了声气。
病床摇起来后,她看着黎清若闪躲的目光,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之前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
“姥姥。”黎清若连忙打断,“没有的事。”
姥姥了解她是什么性子,眼底积起了泪花。
她们家若若,从来都是把心事埋在心底,不想麻烦任何人,天大的委屈也要自己承受。
黎清若坐在床上,一勺一勺地喂姥姥喝粥。
她很细心,还时不时地拿纸巾给姥姥擦拭嘴角。
姥姥像个听话的老小孩,乖乖喝完了。
只是,在黎清若收拾碗筷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问:“若若,有些情绪,太沉重了,压在心里会累的,真不能跟姥姥分享吗?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
这话,显然戳中黎清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滴泪,无声顺着眼角滑落。
她放下碗,拉了把椅子坐下,准备和姥姥坦白。
深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需要勇气,黎清若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姥姥,其实我比我姐更先认识顾梨雪……”
闻言,姥姥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让她不要着急,慢慢聊她们之间的故事。
黎清若自然不好意思跟姥姥说得那么详细,只是将她们在游艇认识的经过简单描述一番,告诉姥姥,自己对顾梨雪一见钟情,只是当下并未意识到这份感情有多浓烈,这才导致了后面的错过。
姥姥听后,都不由觉得惋惜。
身为两个人共同的姥姥,她自然不好评价,谁更适合顾梨雪,但论谁更适合当伴侣,那肯定是黎清若。
“唉,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姥姥无奈叹气,知道黎清若心里不好受,仔细交代她,“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我……”黎清若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点点头,说她记住了。
没想到姥姥下一句竟然说:“如果实在咽不下委屈,那就吐出来,爱情里公平竞争没什么错,你姐不珍惜,那只能怪她自己。”
黎清若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愣了下,手不由自主发起了抖。
“姥姥,您说什么?”
老人家没有说话,只是用布满褶皱却仍存温热的拇指,轻轻在黎清若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示意她别想那么多。
从姥姥的安抚中,黎清若感受到了力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倏然掉落,砸到了姥姥的手背上。
姥姥心一颤,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眼珠缓缓转了一圈,故意笑着说:“你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个后援吧?”
黎清若笑了一声,紧紧握住姥姥的手。
“我爱你,姥姥。”她又哭又笑地开口,谢谢她的偏爱,也谢谢她能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这对一个内心孤单的人来说,实在太宝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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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昏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黎清若正在给姥姥削苹果,一扭头看见了顾梨雪。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穿一身素雅的杏色长裙,衬得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昨晚也未曾睡好。
“姥姥,今天感觉如何?”
顾梨雪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关心地问。
“好多了。”姥姥笑着点头,客气地说:“你忙工作就行,不用惦记我这边。”
“那怎么能行。”顾梨雪嘴甜地说,“我不来看一眼,放心不下。”
弯腰打开保温桶,清甜的粥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是山药百合粥的味道,温温和和的,恰好合了老人的口味。
“我回家炖了些粥,想着姥姥胃口该好些了,就送过来让您尝尝。”她一边说着,一边盛出一碗。
“你亲自熬的啊?”姥姥很惊讶,“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最近公司事不多,我就请了个假。”
顾梨雪说这话时,有道身影悄然走到了病房门口。
当看到顾梨雪在里面,她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入。
只是,真正进去的那一刻,又心虚了。
黎砚秋很心虚,朝顾梨雪走过去时脚步轻缓,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着,任谁一看也是做了错事的样子。
黎清若将黎砚秋的反应看在眼里,漫不经心扯下唇,将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缓和气氛地开口,“姐,你来得真巧,吃吗?”
黎砚秋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趁机开口:“谢谢,我不吃。”
第一句话说出来,剩下的便容易多了。
黎砚秋接着关心了姥姥的身体,又问顾梨雪,“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一觉醒来已经十点多了。”顾梨雪淡淡一笑,话外之意显然在告诉对方,她并未受到影响。
“那就好。”黎砚秋点头,顺势又说:“等下我带你去吃个饭。”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清若的动作一顿,锋利的水果刀毫无征兆地刮过她的指腹,细微的痛感猝然炸开,像被冰凉的针尖刺穿。
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沁出,她下意识蜷缩指尖,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张洁白的面巾纸已然递到面前。
“先止血。”顾梨雪的语气有几分急促,说罢要往外走,“我去问护士有没有创可贴。”
望着她的背影,黎清若的耳朵可耻地红了。
明明她的行为并非有意,可发生在她姐约饭的节骨眼上,怎么显得像个故意博取关注的“绿茶”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