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和我恋爱吧》郁宁清

10、第10章

　　黎砚秋那个问题出口的一瞬间，黎清若整个后背都僵住，平稳的心跳顷刻漏了一拍。

　　她无比庆幸自己是背对着姐姐的，不然绝对要露出什么破绽。

　　调整一下呼吸，黎清若过去拉开窗帘，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之前谈恋爱，你都没怎么关心过，这次竟然暗戳戳警告我，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别辜负了人家。”黎砚秋说得有理有据。

　　黎清若目光闪烁了下，转过身笑着说：“因为你到了结婚年龄了嘛！梨雪姐那么优秀，我当然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

　　“原来是在为我着想。”黎砚秋听得还有些感动。

　　黎清若抠着掌心，心中复杂万千。

　　幸好这时医生带着护士很快过来，才让话题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医生给黎砚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看她头脑清晰，确认没什么大碍。

　　黎清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顾梨雪没一会儿回了电话过来，黎清若看到“宝贝雪儿”的备注，略感肉麻地皱了眉，拿起手机，放到了黎砚秋的耳边。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黎砚秋的声调提高了几分，“你已经回北城了？”

　　黎清若拿着盆，转身去接热水了，准备等下给黎砚秋擦擦脸。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黎砚秋笑着对她说：“我昨晚没回梨雪消息，她猜到我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凌晨就订机票回来了。”

　　大早上的，对一个单身狗秀恩爱，有人性吗？

　　黎清若不感兴趣地“哦”了声，直接把温热的毛巾盖在了黎砚秋的脸上。

　　“你这丫头！”黎砚秋吐槽，“有你这么对待病患的吗？”

　　黎清若忍俊不禁，笑着拿开毛巾，给黎清若仔细擦了擦脸。

　　“我这不是想让你干净点，等会儿好见你女朋友？”黎清若还跟她开起玩笑，“你说需不需要给你再化个妆？”

　　“涂个口红吧。”黎砚秋说完，又自行反驳，“不行，我得显得憔悴一些，梨雪才会心疼我。”

　　黎清若听到她这样说，不由感叹，“原来那个骄傲的黎砚秋去哪了？都开始耍小心机了。”

　　“等你遇到真爱就明白了。”

　　“………”黎清若瞬间哑然。

　　她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喜欢上谁了吧。

　　那样强烈的心动，一生也许只会出现一次。

　　知道黎清若忙得不可开交，昨晚又没休息好，黎砚秋催着她离开，说找个护工在这边看着就行。

　　黎清若不肯，“一时半会儿哪能找到那么合适的，我先在这边看你一上午。”

　　“你昨晚都没睡，赶紧回家休息会儿。”黎砚秋还是赶她离开。

　　黎清若只好说，“你不是说你女朋友等下会来吗？等她来了，我就走。”

　　见黎清若这么坚持，黎砚秋只能同意。

　　病房再度安静下来。

　　黎清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黎砚秋闭眼休息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黎砚秋也是这样守着发烧的她，整夜不眠，在她难受的呓语时，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别怕，姐姐在。”

　　想起这些往事，心脏不可避免地又抽痛了下。

　　老天为何要这样捉弄人？偏偏让她和姐姐成为情敌，喜欢上同一个人。

　　-

　　一小时后，顾梨雪终于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时，黎清若正低头整理床头的水杯，她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见顾梨雪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眼底盛着焦急的光。

　　将行李箱丢在一边，顾梨雪直接去到床边，握住黎砚秋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我一路都在担心……”

　　黎砚秋听到声音睁开眼，一看见顾梨雪，嘴角顷刻扬起温柔的笑。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医生说休养几天就好。”

　　黎清若静静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存在。

　　这间病房太小，容不下三个人的情感。

　　“我先走了。”黎清若挑了个她俩没说话的空，轻声开口。

　　顾梨雪回过头，看见她满脸憔悴。

　　“那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黎清若伸手指了指，“里面是小米粥，一会儿趁热喝。”

　　“好，谢谢。”顾梨雪客气地说。

　　黎清若笑了笑，眼神平静，“我回家补个觉，晚上再来。”

　　说罢，黎清若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任何人。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温情脉脉。

　　-

　　来到工作室，补了一上午的觉，下午黎清若全身心投入工作，想把该忙的事情忙完，早点去医院。

　　也不知道是谁把黎砚秋车祸的事情散播出去，这一下午黎清若收到好多亲戚朋友的关心，问黎砚秋住哪家医院，有没有事情。

　　黎清若真怕这事儿传到姥姥那儿，她年纪大，可受不得刺激。

　　“我听说你姐出车祸了啊？怎么回事？”

　　黎清若正在编辑图片，林钰涵忽然走了进来。

　　“连你也知道了？”黎清若揉揉太阳穴，“这天底下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群里说的。”林钰涵晃了晃手机，“咱们北城虽大，但上流圈却很小，你姐又是响当当的人物，她有个风吹草动的，很难不传开。”

　　“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事。”黎清若点了保存，站起身来，“等下我要去医院，摄影展那边就麻烦你多帮忙盯着了。”

　　“哎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展览本就是我这工作室承包的，咱俩还客气？”林钰涵拍了拍她的肩，关心地提醒了句：“别忘记吃饭。”

　　她知道黎清若有低血糖的毛病，注意到她脸色很差。

　　“知道了。”黎清若收拾好包，对她摆摆手，“我先走了。”

　　走出工作室，暮色已悄然降临，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这个点刚好是高峰期，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引擎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黎清若站在路边等车，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黎砚秋发来的消息：【你晚上还要过来？】

　　【嗯，我过去看看你。】

　　【已经找好护工了，你回家休息吧。】

　　黎清若当然是要过去看看才能放心，她知道争论无益，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出租车很快就到，黎清若坐上车时已经是晚上六点，走走停停、摇摇晃晃的过了一个小时才到。

　　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翻江倒海，下车时险些吐了出来。

　　黎清若轻揉着上腹部走进医院大厅，打算去姐姐病房里搜罗点吃的。

　　今天来探望她的人肯定很多，估计礼盒已经堆满了。

　　心里想着，黎清若进电梯，去到了17层。

　　头晕晕的，脚步虚浮，眼看着前边就是病房，她的眼前忽然一黑——

　　“小心！”

　　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昏沉，紧接着，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黎清若踉跄着站稳，视线模糊地抬起眼，撞进一双深邃而担忧的眼睛里。

　　顾梨雪一手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黎清若的手臂，眉头紧锁。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低血糖？”

　　想不到，她竟然还记得她当时随口说的“她容易低血糖”这句话，不然怎么会那么快联想到呢？

　　黎清若没答，抬手扶了扶额角，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顾梨雪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沉默一瞬，语气严厉几分，“砚秋说你最近很忙还非要过来，你明知道她有人照顾，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熬成这样？难受就回家躺着。”

　　“她是我的姐姐。”黎清若低声说，眼神却没躲闪，“我就算回家，也要来看过才能放心。”

　　知道她俩姐妹情深，顾梨雪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刚才去打了汤，你一块喝点。”说完，上下看了看黎清若，“还用我扶吗？”

　　黎清若很想逞强，但她的世界已经天旋地转，只能细若蚊声道：“麻烦你了。”

　　顾梨雪把人带进病房，踏入门框时，黎清若听见她轻哼了声，说：“不成熟。”

　　心脏倏然间像被一根针辞了下，连带着头晕都有所好转。

　　“我不就是低血糖犯了，怎么不成熟了？”

　　“明知道自己有低血糖的毛病，还不按时吃饭，幼稚！”

　　“………”黎清若彻底语塞。

　　谁心情不好能吃得下饭？起码她做不到。

　　黎砚秋听到她们的声音，好奇问了句：“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事，就是你的好妹妹低血糖犯了，刚才差点晕倒在门口。”顾梨雪轻描淡写地开口。

　　黎清若瞧着她的侧影，总感觉她今天说话像吃了火.药，就跟谁惹她了似的。

　　“我就说不让你来吧。”黎砚秋听后也无奈了，“你赶紧吃点东西回家。”

　　顾梨雪说归说，还是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热汤递过去。

　　黎清若接过，道了一声谢。

　　顾梨雪没回应，坐在黎砚秋的病床边，双手环胸，侧脸紧绷着，表情隐隐透出不悦。

　　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黎清若小口喝着汤，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大对劲。

　　她知道顾梨雪很有脾气，全然不似柔和的外表那般无害，看起来宛若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兔子，实际上，谁惹到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黎清若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姐姐的表情好像有点儿心虚，难不成她们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