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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愈的划痕 晚自习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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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王嘉铭笔尖的墨滴在习题册上晕开一小团黑影。他抬头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和三天前在器材室听到的重合在一起。
后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黎葭煊抱着琴箱从座位上站起来。Omega的柑橘香信息素随着动作轻轻漾开,裹着未褪尽的雪松余韵,像被雨水泡软的Alpha锋芒。王嘉铭的目光落在对方琴箱的红色琴套上——那道划痕比昨天更深了些,大概是下午在操场边被碎石蹭的。
“去器材室?”黎葭煊站在他课桌旁,指尖敲了敲琴箱,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沙哑。二次分化的低烧还没退,他的唇色泛着淡淡的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株不肯弯腰的青竹。
王嘉铭捏着笔的手指顿了顿。他想起昨天傍晚,自己在医疗室门口撞见黎葭煊。对方刚打完抑制针,后颈的阻隔贴边缘渗着血,看见他时,突然把手里的银拨片扔了过来——就是那枚刻着“∞”的金属片,边缘的刻痕在他手心里硌出了红印。
“不去。”他低头继续演算,却听见黎葭煊把琴箱放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Omega的呼吸带着微凉的水汽,落在他耳廓上时,后颈的腺体突然泛起一阵酥麻。
“怕了?”黎葭煊的声音里藏着笑意,指尖轻轻划过琴箱那道新添的划痕,“还是说,你怕自己的Alpha信息素控制不住,对着我这个Omega发情?”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王嘉铭猛地抬头。少年Alpha的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带着易感期将至的躁动,却在触碰到对方那层柔软的柑橘香时,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看着黎葭煊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灯光的碎影,和三天前在器材室里,两人抢那把旧吉他时看到的倔强重合。那时对方还是个会用信息素硬碰硬的Alpha,现在却能用Omega的柔软,轻易勾动他所有的神经。
“别逼我。”王嘉铭的声音发紧,指尖掐进掌心的力度,和那天在医疗室攥紧那枚银拨片时一样。
黎葭煊却突然笑了,俯身时,琴箱的边角轻轻撞在王嘉铭的手肘上。Omega的信息素陡然变得浓郁,像要把少年Alpha的雪松味彻底包裹进去:“那天在器材室,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嘉铭的呼吸漏了一拍。
他想起那天的混乱——黎葭煊刚显露出二次分化的征兆,Omega的信息素带着惊慌的甜,却偏要梗着脖子和他较劲。吉他弦在拉扯中断裂,金属丝弹在黎葭煊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当时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按住对方的手腕,Alpha的占有欲在那一刻压倒了理智,直到闻到Omega信息素里的哭腔才猛然惊醒。
“那是意外。”他别过脸,耳尖却烫得惊人。
“是吗?”黎葭煊的指尖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王嘉铭猛地一颤。Omega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蹭过他掌心那道被拨片硌出的红印,“可这道印子,和我手背上的划痕很像呢。”
王嘉铭猛地抽回手,撞翻了桌角的水杯。水顺着桌沿流下来,浸湿了黎葭煊的琴套,在那道划痕周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Omega突然低低地笑起来,弯腰去捡水杯时,后颈的阻隔贴不慎滑落了一角,露出底下泛着粉色的腺体。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记——是昨天在医疗室,他失控时用牙齿蹭出来的。
王嘉铭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Alpha的本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尤其是在闻到那股混合着疼痛与臣服的信息素时,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看着黎葭煊重新贴好阻隔贴的动作,突然发现对方的指尖在发抖。
“琴箱……”他想说什么,却被黎葭煊打断。
“走了。”Omega抱起琴箱,转身时,红色琴套上的湿痕随着动作晃动,像条未干的泪痕,“再不去,器材室的门锁就要被保安锁上了。”
王嘉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雨幕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带着潮湿的空气。他低头看向习题册上那团晕开的墨渍,突然觉得那形状像极了黎葭煊手背上那道还没愈合的划痕。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像在重复演奏一首未完的曲子。王嘉铭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冲出去时,正好看见黎葭煊在走廊尽头的屋檐下等他,怀里的琴箱被护得很好,没再沾到半点雨水。
“等你很久了。”比他大一岁的Omega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很轻,像雨丝划过玻璃的痕迹。
王嘉铭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向器材室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琴箱上的划痕在光线下明明灭灭,像道正在慢慢愈合,却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