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时》仄声里

15、项目标里的暗涌 “星轨计划

　　“星轨计划”的技术对接会开了整整三天。

　　会议室的白板写满又擦净，咖啡杯空了一轮又一轮。王嘉铭看着黎葭煊俯身标注图纸的侧影，对方握着马克笔的手指修长，笔尖划过“核心算法”几个字时，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这是他高中做错题时的习惯，总爱把错误处描得格外深。

　　“这里的参数模型有问题。”王嘉铭敲了敲图纸上的公式，松针味的信息素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按照这个运算逻辑，数据传输会有0.3秒的延迟。”

　　黎葭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认真：“我们测试时误差控制在0.5秒内，行业标准是1秒。”

　　“但‘星轨计划’的终端是医疗设备。”王嘉铭的指尖点在“远程手术”四个字上，声音沉了沉，“0.3秒可能致命。”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黎氏的技术团队开始交头接耳，黎葭煊却没说话，只是重新核对数据。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发顶，后颈的阻隔贴边缘泛起一点褶皱，柑橘香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王嘉铭看着他翻动文件的指尖微微发颤，突然想起高三模拟考后，黎葭煊拿着满是红叉的物理卷，也是这样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说“我不会”。

　　那天晚上，黎葭煊的邮件发到了王嘉铭的私人邮箱。没有客套话，只有一份重新演算的模型，末尾附了句：“按你的标准改了，明天讨论。”

　　王嘉铭盯着那句没加标点的话，看了很久。松针味的信息素在深夜的书房里悄悄舒展，像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枝桠。

　　第二天的讨论异常顺利。黎葭煊不仅修正了参数，还补充了三套应急预案，连王嘉铭团队里最挑剔的技术骨干都点头认可。散会后，黎葭煊收拾文件时，手机从口袋滑出来，屏保是张抓拍的照片——香樟树下，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并肩走着，其中一个正偏头看另一个，阳光落在发梢，模糊了面容。

　　王嘉铭的呼吸骤然停住。

　　那是他们高三拍毕业照那天，他偷偷让同学拍的。

　　“这张照片……”王嘉铭的声音有些发紧。

　　黎葭煊慌忙捡起手机，脸颊瞬间泛红，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没、没什么，是以前的老照片了。”

　　他匆匆按灭屏幕，柑橘香乱得像团打结的线，转身时差点撞在桌角。王嘉铭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对方胳膊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机房的灯光惨白，映着黎葭煊泛红的耳尖。王嘉铭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六年的疏离，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