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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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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熵沉入了漆黑冰冷的深海,意识彻底模糊,身体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与这片死寂的海底融为一体。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终结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极致寒意的幽蓝火焰,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过,轻轻没入了他的身体。他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气泡的苦涩海水。环顾四周,唯有无边的黑暗和沉寂,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海床上。死里逃生的惊悸尚未散去,一个冰冷而空灵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别惊讶,是我。我用我残存的力量救了你。你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并非侥幸,而是我赋予了你一部分我的力量。”
李寒熵茫然四顾,声音带着未散的寒意和困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久远的叹息:“我?我早已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我只知道,我在这深海中沉睡、被困了不知多少岁月。直到你的到来,才触发了神魂印记,将我唤醒。我本可以让你沉沦,但最终选择了救你。现在,我也获得了自由。为了报答这份机缘,我愿跟随于你。”
李寒熵渐渐适应了体内那股奔涌的冰寒能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棱在他经脉中穿梭,带来阵阵清爽的痛感,却也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身形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破海水的阻力,直刺向海面。破开水幕的瞬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大口喘着气,目光扫过眼前模糊的景象。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的视线又投向更遥远的天际线,那里隐约可见巨大城市的轮廓——天锭市。心中不由得泛起苦笑:“唉,真是祸不单行…眼下还是先看看这屋子有没有人,或许能讨口水喝,讨个地方落脚吧。”
咚咚!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海边回荡。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粗布短褐的老头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李寒熵,皱纹堆叠的脸上满是疑问:“你是谁?大半夜的,跑到我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李寒熵连忙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抱了抱拳:“老人家,对不住,我是无意中漂到这里来的,能不能在您这借个宿,躲躲潮气?我自小就没了爹娘,漂泊惯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等天亮我走了,一定给老人家您送些东西来谢您。”话音刚落,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暗自嘀咕:“我自己连个铜板都没有,嘴上倒是说得挺大方,真是会乱说话,唉……”
老头儿打量了李寒熵几眼,脸上那层警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他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唉,看着你这后生也不像是什么坏蛋,身上湿透了,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进来吧,别在外面着凉了。”
他摆摆手,又补了一句,“住一晚倒也没什么,也不用想着报答我什么的。”话锋一转,他开始念叨起来,“不过啊,吃喝自己解决,我这儿可没多余的饭菜。”他顿了顿,眼角皱成一团,不满地抱怨道,“说起来,那天锭市的凌燕,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是个修仙者,就下什么狗屁指令,说什么‘有用的人’才能吃饭,咱们这些‘没用’的就得饿肚子!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这天理何在啊!要不是咱们这些种地种菜的养着他们,他们喝西北风去?”
李寒熵心头一暖,连忙道谢:“谢谢您,老人家。”他顿了顿,想起老人刚才的话,有些疑惑地问道:“对了,老人家,您说凌燕下的指令……可天锭市里,不还有许多其他的修仙者吗?难道就没人管管这事?”
老头儿一听这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柳眉倒竖,唾沫横飞地骂了起来:“管?哼,修仙者?他们都是一路货色!”他挥舞着枯瘦的手指,声音里满是怨毒,“谁不知道修仙者自己都不用吃饭了,靠吸收那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就能活,还管咱们这些泥巴里滚的凡人作甚!”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可惜啊,咱们就是凡人命,一辈子翻不了身,只能看着他们高高在上!”
不多时,李寒熵躺在简陋屋内的硬板床上,疲惫感席卷而来,眼皮渐渐沉重,终于沉沉睡去。屋外,夜色如墨,海浪声隐隐传来。忽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寂静,老头的儿子回来了。
“爹,”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惊惶,“我打听到个消息,天锭市那边最近闹出个魔头,不过很快就被张大师给灭了。听说那魔头也是个修仙者,叫……叫李寒熵!”
“什么?!”老头浑身一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他迅速捂住儿子的嘴,将他拉到角落,急促地低语:“你刚才说什么?李寒熵?他……他就在这屋里?!”
还没等儿子回答,那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抽出腰间的柴刀,如一头饿狼般悄无声息地逼近里屋。与此同时,老头“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睡梦中的李寒熵猛地惊醒,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刺入骨髓,让他瞬间从床上弹起!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体一侧,险之又险地避过劈头砍来的柴刀,左手同时抬起,对着那模糊的人影随意一挥。
“嗤啦!”一道刺目的寒光如闪电般射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扑来的身影。一声沉闷的爆响后,血肉与骨灰瞬间弥漫了狭小的空间,原地只留下一片刺鼻的焦糊味。
李寒熵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我杀人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干得好。”寒影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刚才那人举刀要你的命,你若不反击,现在躺下的就是你自己!你可是修仙者,若被凡人如此轻易地结果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此地不宜久留,立刻
走!
杀人之后,李寒熵心里那点挣扎也消失了,他甚至冒出了一个狠毒的念头:干脆把那个老头也杀了。他刚走到外屋,却愕然发现老头已经吓死在地,脸色惨白如灰。
李寒熵怔了怔,杀意莫名地消失了。他不再停留,直接离开了屋子,朝着远方的森林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