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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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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节奏分明,一下下重重踏在冻硬的土地上!
安宁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顾一切地嘶喊起来:“救命!救命啊!我在这儿!”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急促,朝着她这个方向迅速靠近!
风雪帘幕被一只大手猛地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劈开混沌的战神,骤然出现在陡坡边缘!
他背着猎枪,帽檐和肩头落满了雪,正是宁塘风!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坡底蜷缩在雪窝里、狼狈不堪的安宁,瞳孔猛地一缩。
“别动!”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风雪,清晰地砸进安宁的耳朵里。
宁塘风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解下背上的猎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然后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滑带爬地从陡坡上下来。
动作矫健而迅速,厚厚的积雪似乎对他构不成太大阻碍。
他几步就冲到安宁身边,单膝跪在雪地里。
“伤哪儿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抱着左脚的姿势上。
“脚…脚踝…好像扭了…”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雪水。
宁塘风眉头紧锁,他小心地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棉裤,轻轻按捏了一下安宁的左脚踝。
“嘶——”安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缩。
“骨头应该没事,扭伤。”宁塘风迅速做出判断,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忍着点。”
他二话不说,迅速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棉袄的扣子,利落地脱了下来。
寒风瞬间穿透他单薄的军装衬衣,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将带着体温的棉袄用力裹在安宁身上,严严实实地包住她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
“抱紧我脖子。”他命令道,同时转过身,背对着安宁,微微蹲下身体。
安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忍着剧痛和羞赧,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宽阔而结实的脖颈。
宁塘风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向后揽住她的腰,腰腹和腿部肌肉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稳稳地将她从冰冷的雪窝里背了起来!
安宁的身体很轻,但加上厚厚的棉衣,分量也不小。然而宁塘风站得极稳,仿佛背上只是多了一捆柴火。
“枪……”安宁看到靠在树上的猎枪。
“回头拿。”宁塘风简短回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迈开脚步,开始沿着陡坡寻找上去的路径。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深陷的积雪在他脚下仿佛变得坚实。
安宁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脸颊贴着他军装衬衣的衣领,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传递来的炽热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松木、汗水和烟草的独特气息,将她完全包裹,驱散了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恐惧。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却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安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靠感。
风雪依旧在耳边咆哮,但安宁却觉得,这方寸之间的背脊,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宁塘风背着安宁,艰难却异常稳健地爬上了陡坡。
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大岩石后面,将安宁小心地放下来,让她靠着冰冷的岩石坐好。
“待着别动。”他沉声叮嘱,随即转身,身影矫捷地再次滑下陡坡。
很快,他一手提着安宁散落的包裹(里面的药膏和棉背心已经被他迅速捡回塞好),一手拎着自己的猎枪,重新爬了上来。
他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看了一眼天色,风雪依旧,暮色四合,能见度已经很低。
“回不去了,”宁塘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眉头紧锁,“得找个地方避一晚上。”
安宁的心又提了起来。
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山老林里过夜?
宁塘风似乎对这片林子极其熟悉。
他观察了一下风向和周围的地形,果断地说:“我知道附近有个窝棚,护林员临时歇脚用的。能挡风雪。”
他重新背起安宁,将包裹和猎枪都挂在胸前,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风雪似乎更大了,天色完全黑透。
林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积雪反射着一点微弱的惨白的光。
宁塘风却像长了夜眼,背着安宁,在崎岖的林间穿行,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他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风的声音,或者抬头看看被风雪搅乱的树冠走向,修正着前进的方向。
安宁趴在他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他粗重而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随着步伐的起伏和绷紧,能闻到他颈间传来的、愈发清晰的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寒冷和脚踝的疼痛似乎都被这坚实的依靠隔绝在外。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安宁感觉快要冻僵的时候,宁塘风停了下来。
“到了。”他低声道。
安宁抬起头,透过模糊的风雪,隐约看到前方山崖下,一个极其低矮、用粗大原木和树枝搭成的三角形窝棚轮廓。
窝棚一半嵌在山崖的凹陷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枝,像个巨大的野兽洞穴,若不细看,几乎与山崖融为一体。
宁塘风背着安宁,弯腰钻进了窝棚。
里面空间非常狭小,仅能容下两三个人蜷缩着身子。
但神奇的是,风雪被隔绝了大半,空气虽然冰冷,却不再有那割人的寒风。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相对干燥的松针和枯叶。
宁塘风小心翼翼地将安宁放下,让她靠着窝棚最里面相对干燥的岩壁坐好。
他立刻动手,将散落在角落的一些干柴拢到窝棚中间的空地上。
他动作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根珍贵的火柴和一小块引火的松明。
嗤啦一声,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干燥的松明。
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小小的窝棚,也照亮了两人疲惫而沾满雪沫的脸。
宁塘风小心地将火苗引向堆好的柴火。
干柴遇火,很快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起来,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久违的、令人几乎落泪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