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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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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二十三年春,大梁皇城。
一场夜雨将青石宫道洗得发亮,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安宁提着鎏金宫灯,昏黄的光晕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玄色斗篷被雨水浸湿,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单薄的身形。
她身后跟着两名心腹宫女,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御花园的偏径,避开巡夜的禁军。
"殿下,前面就是文渊阁了。"宫女青霜低声提醒,声音压得极低,"宁先生今夜当值。"
安宁唇角微勾,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封密信。三日前,她安插在兵部的眼线传来消息——北境军报有异。
而能接触到这等机密的,除了她那几位皇兄,就只有这位新晋的翰林院侍读,宁塘风。
文渊阁二楼亮着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她示意青霜和紫苏守在楼下,独自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去。推门的瞬间,一柄长剑抵在她喉间。
"深夜擅闯禁地,按律当诛。"
烛光里,宁塘风一袭靛青官服,眉目如刀裁般锋利。
他执剑的手很稳,眼神却在她腰间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先皇后赐给七公主的及笄礼,玉上雕着一只展翅凤凰,栩栩如生。
"宁大人好大的官威。"安宁不退反进,任由剑锋在颈间压出一道血线,"本宫若死在这里,你猜父皇是先查你的剑,还是先查本宫为何夜访文渊阁?"
剑尖微颤。
她趁机将密信拍在案上:"北境八百里加急,三皇兄扣了三日才呈报——宁大人身为翰林侍读,可知延误军情是何罪?"
宁塘风的目光在信上扫过,眉头微蹙。他缓缓收剑入鞘,修长的手指抚过信笺边缘:"殿下伪造军报,又是何罪?"
安宁轻笑,径自走到案前坐下,随手拨弄着案上的烛火:"宁大人好眼力。不过..."她抬眸,烛光映着她琥珀色的瞳孔,"本宫若真想陷害三哥,就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赝品了。"
她起身,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才是真正的军报。"
宁塘风接过,展开一看,面色骤变。信上详细记载了突厥大军压境的消息,而落款日期确实是三日前。
"三哥扣下军报,无非是想等边关告急,再请命出征,好立军功。"安宁把玩着案上的白玉镇纸,"可惜啊...他不知道本宫在兵部也有人。"
宁塘风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为何要告诉臣这些?"
"因为..."安宁凑近一步,身上淡淡的沉水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本宫需要一个盟友。"
窗外雨声渐急,宁塘风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血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青瓷药瓶,递给她:"殿下受伤了。"
安宁一怔,随即笑道:"宁大人这是关心本宫?"
"臣只是不希望明日朝堂上,有人拿殿下的伤做文章。"
她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
"宁大人,"她忽然正色道,"你可知为何父皇会选你入翰林?"
宁塘风抬眸看她。
"因为..."安宁轻声道,"你是先太子太傅宁远之孙。"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宁塘风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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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时,已是三更。
青霜一边为安宁更衣,一边低声道:"殿下,三皇子府的眼线传来消息,说三殿下今夜秘密召见了兵部侍郎。"
安宁坐在妆台前,取下耳坠:"意料之中。"
紫苏端来热水,为她擦拭颈间的伤口:"殿下何必亲自涉险?那宁塘风若是将今夜之事告诉三皇子..."
"他不会。"安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宁家满门忠烈,最恨的就是通敌卖国之辈。"
她想起宁塘风接过真军报时,眼中闪过的那丝锐利。那是将门之后的血性,即使被翰林院的官袍遮掩,也未曾磨灭。
"可是殿下,"青霜忧心忡忡,"就算宁大人愿意相助,我们又能如何?三皇子势大..."
安宁拿起梳子,缓缓梳理长发:"明日早朝,你们等着看好戏吧。"
窗外,雨声渐歇,一轮残月从云层中透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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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太极殿前。
安宁一袭正红宫装,在众臣惊讶的目光中踏入大殿。
"儿臣有本奏。"她跪地行礼,"北境告急,突厥大军压境,儿臣请命督军。"
满朝哗然。
永昌帝沉声道:"军报何在?"
安宁抬眸,看向站在文官之列的宁塘风。
他出列,双手呈上一封奏折:"臣昨夜查阅边防文书,发现北境军情有异,请陛下过目。"
三皇子萧景桓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