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渡苦无

245、那就私奔 说走就走。

　　司景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张麟还在睡，他睡相不算好，枕头被蹭偏了些，一头棕发拱的乱糟糟的，发尾往上翘。
　　看着他这副模样，司景渊蓦地心底一软。
　　如果他们两个的衣服不在地上的话就更好了。
　　手机不知道昨晚被他扔到了哪里，现在司景渊只能凭感觉在被褥里摸索，却忽地被擒住了手腕。
　　张麟醒了。
　　他半睁着一只眼睛去看司景渊的动作，把那只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司经理身体素质不错。”
　　张麟松开手，向上伸了个懒腰，被子被他踹到了脚底。
　　“你……！”
　　司景渊余光瞥了一眼，眼皮一跳，把一旁的被子又盖在他身上。他低声道：“你能不能注意点。”
　　张麟愣了下，随即眼神向下一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扑哧”一笑，“…我又不怕人看。”
　　昨晚睡的时候太晚了，衣服便懒得套了。张麟这么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觉得有多不好意思，倒是他一抬头，看到司景渊泛起薄红的脸便有些牙痒，忍不住戏弄一下。
　　“唉我说，景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司景渊正掀开一点被子检查自己呢，听到这句话，他把被子一甩，扔在了张麟的头上。
　　“你把衣服穿好再跟我说话，别耍流氓。”
　　旁边那人咂摸了下，伸手往下一勾一套，“好吧好吧。”
　　司景渊想了下以前看到的这家店的攻略，摸上了床边柜子下的扶手一拉，干净的一次性衣物被他取出。
　　将其中一个尺码的扔给张麟，司景渊自己带着他的那份进了卫生间。
　　他一走，房间里便彻底安静了。
　　张麟看着那套贴身衣物愣了下，慢吞吞穿上，后知后觉两人究竟做了什么。
　　所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朋友？
　　宿醉后的头还有些痛，张麟想起昨天对方说的要和他一起见家长，用脚把地上皱巴巴的裤子捡起，他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开机后丢到一旁。
　　静音没打开，聊天软件的弹窗却疯了一般涌出，亮起的屏幕久久未灭。
　　[张麟，你去哪里了？我问了小荣，他说你不在他那。]
　　[前两天我让王姨给你推荐的那个姑娘，你们见没见？]
　　[你都老大不小了，应该有个伴了，那姑娘是个好孩子，让她管你我也放心。]
　　[……]
　　[你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都多大了，让我和你妈省点心不行吗？]
　　[你妈身体不好，你一直不回来也没个消息，又在闹什么？]
　　[和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远一点，他们是什么人？]
　　[……]

　　张麟把腰带系上，见消息慢了些，才将手机解锁。他家里情况有些特殊，除他以外还有个不被爸妈认的哥。
　　不过现在他决定走上他哥的老路了。
　　在清一色的聊天里，一条消息格外显眼。
　　[哥]：爸妈找到我这里了，实在不行你别回去了，在外头住吧，听他们的语气你回去少不了一顿打。
　　[哥]：出去玩钱够不够？不够再找哥要。
　　[哥]：[转账：5000元]
　　他手机的电量已经快耗尽了。
　　张麟揉了下眼睛，找了条数据线及时挽救了手机的生命。他收了他哥的钱，给他发了条消息。
　　[哥，今天过后，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有个离家出走的计划，v我二百听我详细说明。]
　　[？]
　　[转账：……]
　　张麟扯着嘴角笑了两下，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把屏一锁，也没回他的消息。察觉到一道视线的注视，他抬起头，司景渊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现在能详细说了吗？”
　　司景渊拿着手机也给他转了二百块钱。
　　只不过他听的不是张麟离家出走的计划，而是家里的情况。
　　在系统与他待了这么久，司景渊从未听说过他有个哥。
　　“其实也没什么。”
　　张麟本来想往侧边靠在墙上，但眼珠子一转，换了一边，枕在了司景渊的肩膀上。
　　“我哥比我大个十来岁吧。”张麟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离家出走是在高中毕业。”
　　“因为大学报的不是本省的，让我妈看见给改了，又告状给我爸，三人大吵一架，又打又骂。”
　　“后来又扒出来我哥给一个男的写的情书，给他锁家里要给他找大仙，逼的我哥从二楼跳下去跑了。”
　　一想到这，张麟恶狠狠骂道：“这个坑弟弟的玩意，非让我给他打掩护，害的我被打得三天下不去床。”
　　他闷闷开口，有些垂头丧气：“我哥脱离苦海了，我还没呢。”
　　司景渊沉默了一会，问他：“那你哥的那位……”
　　“死了。”张麟打断了他的话，道：“他俩约定去一个大学，我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志愿被改的事，那人就死了。”
　　“救人让人拉进水里，溺死的。”
　　“…抱歉。”
　　张麟抬起头，摇了摇，“其实原本事情闹不到这么僵，但他俩说那人死的活该，我哥听见发了火，就再也没回去过，彻底断了关系。”
　　“司经理。”他笑了笑，“还敢一起去吗？”
　　这些话张麟自己说着都嫌丢脸。哪怕司景渊不一起去，他也铁了心要走了。
　　“敢。”
　　司景渊握住了张麟的手，他说：“我和你一起去，怕你吃亏。”
　　“好啊。”
　　张麟笑了笑。

　　为了以防万一，怕他的父母会做出些过激的行为，张麟给他哥发了个位置。
　　[哥啊，弟弟我要十分钟出不来就麻烦你走一趟了。]
　　[知道了。]
　　张麟没去他爸妈家，直接去的他公寓那里。
　　“我爸妈肯定会在那里等着。”
　　说这话时，他的眸光闪了闪，对着车内的镜子抓了抓头发。
　　“你不认路，一会便跟在我后面吧。”
　　司景渊有些疑惑，却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问题，便点了头。
　　……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麟竟是直接把他关在了门外。
　　“逆子，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好了……好了，你冷静些，别凶麟儿。”
　　屋内男人愤怒的声音传出，他听见张麟的声音离的很近，似乎靠在了门上。
　　“朋友聚餐，我说了我晚上回不来。”
　　这一举动打的司景渊措不及防，慌张接住被他扔出来的那台手机，上面的界面显示在备忘录。
　　[不会有事，楼下等我。]
　　“…张麟！？”
　　司景渊动作一顿，去拉门把手，却听见门内门锁扣上的声音。
　　“你疯了是不是？”
　　屋内的声音不太清晰，断断续续。
　　“我问你谁聚餐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都到现在了你还在狡辩。”男人失望地叹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你那个……”
　　“别跟我提我哥。”
　　张麟的声量猛地拔高，打断了男人的话，他的语气难掩愠怒。
　　“…镇南，你先让孩子进来，别堵在门口，让邻居听了看笑话怎么办？”
　　“有什么话好好说啊。麟儿，你聚会是和谁一起？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新朋友了，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啊，你跟妈妈说说。”
　　“妈。”
　　司景渊没有离开，他静静听着屋内的一切，手仍握着门把手。
　　他听到张麟的声音有些哑，“我今年二十六了。”
　　“…我出去还用每次都和你报备吗？”
　　“……可我和你爸爸担心你啊。”女人不解道：“麟儿，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你清醒之后每天都在发脾气，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椅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都是你哥把你带坏了，我早说了，他就是个混帐，自己疯了不够，还要搅得家里一团糟。”
　　这一句句话不仅扎在了张麟的身上，也让司景渊呼吸一滞。
　　“行了，我今天来也不是和你们讨论这个的。”
　　张麟与他们根本无法沟通。
　　他将衣领一扯，露出了脖子上的吻痕。
　　“我有男朋友了……”
　　耳畔劲风闪过，张麟没躲，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巴掌，门口这点距离他也躲不了哪里去。
　　他笑了两声，眼前忽然模糊了。张麟将手往后一伸，牢牢握住了门把手，他的力气极大，门把几乎纹丝不动。
　　这一巴掌张麟的父亲几乎用了十足的力气，他口中血腥味瞬间弥漫，牙齿把那一脸颊口腔内的肉都磕破了。
　　“断了。”
　　男人冷声道：“从今往后，你不许说……”
　　“我偏要说。”
　　张麟弯了弯眼睛，看着面前男人，女人的模样，他悠悠补上：“…我跟我哥就是一路货色。”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就没有我了。”
　　张麟深吸了口气，把眼眶里的泪又憋了回去，“这房子我不要了，你们喜欢就随便住，安装多少个监控，随便装。”
　　“我不陪你们玩了。”
　　“混账！”他怒吼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指着他的鼻子，“你恶不恶心？他是什么人，你也不怕染上脏病！”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身子都有些站不稳，“…麟儿，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哐”地一声，椅子从门上重重摔下来，张麟身上疼痛剧烈，他喘了几下，却牵连痛处，此刻的他再次庆幸没让司景渊进来。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也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支不支持。”
　　“反正我认定他了。”
　　张麟放在背后的手敲了三下门，司景渊心领神会，迅速把门让开。
　　“不可能，你给我站住！”
　　吼声瞬间清晰。
　　门猛地从内打开，张麟开了条缝从门内钻了出来，用力把门一摔，他把身上的钥匙往地上一扔。
　　他在楼道里一喊，“这个家我不回了！”
　　张麟握住司景渊的手腕，带着人往楼下飞奔，三步跨作两步往下跳，几步便跑出了单元门。
　　他顶着张挂着手印的脸笑的张狂，回头看了司景渊一眼。
　　两人一路跑到了停车场，肾上腺素狂飙，张麟疯了一般在那笑，司景渊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
　　“走吧，我们私奔。”
　　“接下来的日子，要靠司经理照顾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