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索当。” “…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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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相处方式令林朝意有些陌生，这样的关系……不像是兄弟，更像是上下级。
七彩伞带着他们穿过了雨幕，看着空中漂浮的金色光点，林朝意缓缓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些如同萤火虫后尾的物质，握住了其中一颗。
那抹金色被笼罩，等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将手指打开，去看里面光点的模样，但那颗光点却迅速从指缝中溜走，回归了雨的怀抱。
……
“索当。”
何应萧从睡梦中惊醒，恍惚间似听到了雨的声音。
[情绪反馈：焦急、不安]
眼前骤然明亮，他抬起头，面前的桌上摆放着散乱的纸张，颜料乱七八糟糊在一起，色彩缤纷，有的已经干透，周围的孩子看起来年龄比他小些，个个脸上都沾了色彩，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情绪反馈：……]
[情绪反馈：感慨、怀念]
林朝意低下头，离他最近的纸上画着一头正在喝水的鹿，它弯着脖颈，身体呈现半透明的金，硕大的鹿角随它的动作完全显露出来，在鹿角之下，它的眼睛是浅棕色的横瞳。
一边的英文读物被翻开，摊开的那页洁白的边角沾上了些许颜料，和孩童的指印，不过无人注意。在书的书脊与封皮上，是书的名字。
——《爱的第三首》（友爱篇）
书内每一页每一行文字下被贴心翻译了中文，插图色彩鲜艳，是孩子们会喜欢的类型。这时候，这家孤儿院的院长走了过来，她弯下腰，俯身靠近林朝意，一手温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态竟与那画中的鹿有些许相似。
[情绪反馈：……]
在看到面前之上那头栩栩如生的鹿时，她眼底惊讶一闪而过，低下头，手上轻轻摸了摸林朝意的头，温声道：“…小意，它有名字吗？”
“……”
林朝意的视线落在摊开的那本书上，那一页插图上的主人公被孩子们簇拥，但她却并不是这本英文读物里唯一的主人公。
《爱的第几首》这套系列全书何应萧曾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不过是成人版的精装款式，少了儿童版的生动。
全套共五册，作者将爱划分为五种，“第三首”讲述的便是与友爱有关的各个小故事。
这套书的新奇之处就在于，它们之中的每一本都没有固定的主人公，主角可以是普通人，也可以是富人；可以是幼儿，也可以是老人。
他们都被用一个统一的称呼来概括。
而第三本的主人公的统称……
“索当。”
林朝意的声音与何应萧思绪里的那个名字重叠，画面中的林朝意抬起头，仰起小脸认真看向院长，再次点头肯定道：“就叫索当。”
“……”
雨下得急了些，云层上空旷，找不到能躲雨的地方。何应萧低下头，身上的衣物湿了大半，眼前视物不清，何应萧下意识眯了眯眼，想要依靠左眼，但很快意识到，这是林朝意的身体。
[情绪反馈：沮丧、焦急]
这一次，何应萧能够准确明白这具身体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在担心我？”
[情绪反馈：肯定]
何应萧笑了一声，随手捏碎了一枚防御道具，金色屏障自他身前展开，将他严严实实罩住，又从商店买了套儿童衣服，自动进行更换。
……
[情绪反馈：……]
眼前忽然悄无声息浮现出一颗银色光点，它的光芒耀眼，穿过雨幕，直直落入何应萧的视野里。它并不躲闪，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有任何迟疑，何应萧向前走了一步，将那点银光握入手中。
【当一切回归正规，所有的苦难都会来临。】
【恭喜玩家X，获得线索Ⅱ】
……
即使慕清茗与应梧烨的契约已成，但他知道，应梧烨还是没有完全认可他。
某一天，他终于忍不住询问应梧烨时，对方是这样说的，“你心不静。”
怎么可能？
慕清茗忍不住摇头反驳，身为公社队长，无论何时，保持冷静都有助于清楚的判断，才能带领团队走上正确的道路。
应梧烨坐在案前，为自己沏了杯茶，他摇头，“我不是说这个。”
“你不能很好掌握自己的本命道具，”他低头抿了口茶水，自他手中，茶水瞬息变凉，“连自己的本命道具都没法掌握的人，发挥不出人物卡牌道具能力的十分之一。”
“每一样道具的选择都有自己的理由，你不信任它，就代表它不会信任你。”
慕清茗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的手仍搭在桌上，那杯茶水就在他的手边。猛地抬头看向应梧烨，对方却不愿再详谈，敛眸化作卡牌，回了空间。
休息区的温度对他来说还是太高了些。
再待下去，他怕是会忍不住将这里化作一片雪海。
……
慕清茗摩挲了下指腹，忍不住苦笑一声。
心念一动，他手腕轻翻，黑白琴键出现在他的手中，慕清茗缓缓放下手，琴键自然悬空，被他单手抚过，化作一架白色钢琴。
立于灰云之上，显得有些落寞。
……
边缘泛黄的琴谱铺在架子上，上面的字迹有新有旧。
补全这张谱子，不断练习再到将它带上舞台，慕清茗用了近十年。最后等来的却是最关键的一次表演被人算计，每枚琴键的边缘都藏有刀片，琴盖挡住了一切，包括染血的手指。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不可能停止了。慕清茗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在心里宽慰自己，劝说并没有什么事。
只是刀片，他仍能完成表演，将这首曲子演奏好。
可直到按下最后一音，却没有任何声音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场表演，他没敢去看任何观众的表情与反应，血肉模糊边缘外翻的手指甚至不敢去触碰那张乐谱，慕清茗转过身，脚步匆匆离了舞台。
……
他本以为此生或许再无机会触碰那架钢琴，可命运似乎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偏偏是那天，偏偏是那架钢琴。
是命运的安排吗？
慕清茗不知道。
…他只知道，或许再无机会脱离那片苦海。
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他的钢琴，除了他自己。每个夜晚，他一次次否认自己，在当上社长后，他毫不犹豫将这名为[苦海]的道具藏进道具栏的最里侧。
胡思乱想之际，骨节忽然毫无征兆缩紧了些，似乎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慕清茗如同被赶上架子上的鸭子，几乎是半胁迫着坐上软垫，他深吸一口气，先试着按了下那枚没有任何声音的琴键。
……
“嗒。”
慕清茗愣住了。高音键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那首乐曲的最后一调。
他的手指悬在那枚琴键上方，半空处，指尖不自觉颤抖。慕清茗的动作像那些等待修理的机器人，一帧一帧低下头，茫然看着那一键，长久注视着那抹白色，再次按了下去。
“嗒——”
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久了些，而手下的琴也给了他更有力的回应。
慕清茗忽然想起那条线索。
[这里是索当亚瑟的心灵世界]
[这里没有苦难、没有疾病、没有悲痛……]
……
他试着弹奏乐谱上的一段，按下去的时候没有浓重的血腥味与鲜血滴落的声音，没有锋利的刀刃，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最纯粹的，乐器本身的声音。
命运似乎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雨点缓缓上浮，落在他的身上各处，一滴泪在这片向上的雨中滴下，落在琴键之上，溅开水花。
“啪嗒。”
在这场雨中，慕清茗完成了这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演奏。
没有评判、没有欢呼、没有掌声。他却已心满意足。
事隔多年，他终于脱离了那片苦海。
白色钢琴回到道具栏的那刻，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变化。一丝寒意自道具栏中渗透出来，周围那些雨滴瞬间凝结成冰晶，静止在半空。
慕清茗低下头，手腕处多了个印迹。
那是来自应梧烨的，也是对方对他的认可。
……
这一路上，除了捕捉那些似乎有特殊用处的光点以外，林朝意也在整理目前获得的这些线索。
卓红色代表什么？
红色一向代表愤怒与热情，回想起那条线索，应该还是愤怒偏多。
…孩子们在愤怒什么？
……
新世界或许代表的就是这处心灵世界，内心的世界是他们的庇护所，但总是要回到现实……
天地的颠倒，或许与这有关。
…风停了，这里的一切也随它而停止，雨幕渐渐停息，七彩伞的速度减慢下来，直到彻底不动。
林朝意清楚，这是因为天地即将颠倒，所以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他们发出预兆。
许泣铭从伞中跨步出来，看着远方草地与云的交际处，他的眸光一点点暗淡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指蜷缩，忽然回头看了眼“何应萧”，叹息一声，“……抱歉，我该走了。”
林朝意明白他的意思，点了头，也从伞中出去。
他将伞合上，想递给许泣铭，可对方却摇头，“你似乎……很喜欢这把伞，送给你吧。”
[情绪反馈：……]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索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