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渡苦无

156、鱼群 短暂的

　　短暂的交谈之后，林朝意也清楚了现在船上是什么情况，流程图上唯独没有详细讲明修船这一点，其他的都极为清楚明了。
　　林朝意猜测，这艘破船大概率是为了他们接下来的路程不那么顺利所留的。
　　因为无法修理，上一局慕清茗他们所待的那一场最后选择了一直乘着这艘船身都有些不平衡的破船，但结局评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也不知道这种不安全的船究竟是怎么能被允许出海的。
　　林朝意觉得这艘船唯一能够修理的方法就是拆了重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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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焰靠在船舱上，船舱之上潮湿的木头泛着凉，散发着腐烂发霉的味道，算不得好闻，但也别无选择。
　　副本连通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但系统对于这种类似于bug的存在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曾有玩家向系统反馈，甚至是更高一级的主系统，但都没有修复，而是选择任由这种情况出现。
　　这样看来，尤奕峰的状况倒不算太过于稀奇了。
　　庄焰看向朝着林朝意和何应萧走近的尤奕峰，对方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却染了个暗绿色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想海里的那些荧光绿的鱼群，就冲发色来看大概能和他曾见过的慕清茗公社里头的余双有共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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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从副本[殊途]回来之后，那个人常会出现在庄焰的梦里，他总觉得对方的身影有些许熟悉，却总是想不起来。
　　他若有所思看着尤奕峰，光从外表上来看，还真有些难以分出究竟是正常的玩家还是NPC。
　　或许，那天那个在塔楼上说话有些冒犯人的男人也是个误打误撞进错副本的NPC？

　　有了之前在甲板上如一条垂死挣扎的鱼的经历的尤奕峰本来不想靠近何应萧身边，但对方的动作却勾住了他的好奇心。
　　何应萧见人上钩，眼底那副恶劣一闪而过，“你来，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尤奕峰咽了咽口水，身体却很诚实凑了过去，顺手拉住了网，跟着一起试着用力，“嚯！好重……！”
　　林朝意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太忍心别过脸。
　　先前一直保持着没脱手或者是船被鱼群拖动是因为何应萧用了点小手段，现在尤奕峰主动接手，显然是对鱼群的威力一无所知。
　　何应萧缓缓松了手，尤奕峰瞬间被鱼群拉的一个趔趄，猛地睁大了眼，“不是……这！”
　　但好在何应萧没打算让这位真葬身鱼腹，空出一只手的功夫，在系统商店里换了个家伙，那只空下来的手扯住尤奕峰的腰带，手中长勾用力一甩，一直向下兜住鱼网，绳索自动收紧，猛地上拉。
　　尤奕峰瞬间松手，开始后退，一大把的鱼群从渔网之中倾倒出来，下雨般噼里啪啦落在甲板上，几只会喷墨的也已经将墨囊清空，木板上瞬间被染黑了一块。
　　尤奕峰再次退后，躲过了被鱼尾拍打的命运，“萧哥，这……这能吃吗……？”
　　何应萧摇头，“…谁说要吃了。”
　　他从空间里掏了把匕首扔给尤奕峰，指挥他干活，林朝意眼尖认出是那把会发光的被主系统没收的匕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申诉要回来的。
　　尤奕峰“哦”了一声，试探着靠近，反被鱼扇了一脸水，最后僵在原地，与鱼大眼瞪小眼。
　　何应萧叹了口气，知道靠不上他，信念一动，捆在他腰间的绳索收了回去，动了动手腕，手上换了副厚实手套，一手按住一条不正常的鱼另一手夺过匕首开膛破肚，当看到鱼腹里藏着的东西时，所有玩家的眼神都呆滞了。
　　那条鱼肚子的内脏里有什么东西尖端隐约透了出来。
　　…那是一样道具。
　　张麟一惊，忙朝司景渊努了努嘴，他身上的绳索是司景渊绑的，自己压根解不开。

　　何应萧却好像对道具的出现并不意外，满脸嫌弃将道具拎出来，看了看之后随手丢在甲板上，任由其他玩家眼馋看着那个道具。
　　但就在这时，风浪增大，船的方向忽然变了，船身也开始晃晃悠悠，何应萧看着船舵，躲过了几条滑向他的鱼，随口问了一嘴，“没人掌舵？”
　　尤奕峰挠了挠头，“不知道。”
　　司景渊没有将绳索立刻解开，而是看了眼航海地图，再对应腕表上的位置，脸色有些凝重，“船偏航了。”
　　就这么任由它飘着，三百天也不一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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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意先一步松开绳索，走到船首，试着把住船舵，按照地图上的航线扭，好在还算能控制住，只不过这船却感觉比他想象中的轻了不知道多少。
　　看来比他想的还严重些……
　　林朝意回过头，叹息一声，“…奕峰，这船是一直没人管吗？”
　　尤奕峰想了想之前的经历，最后一摇头，“管船的那人是个酒鬼，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船下面喝酒，没风浪的时候才会上来。”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咬牙，“我就说这是艘贼船！我带上来的那几箱酒都让那群家伙喝空了！”
　　司景渊也解了绳索，连带着那些属于他们公社的人一同获得了自由，他推了推眼镜，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了些。张麟瞬间冲到了林朝意身边，就是动作太大，让原本就承受不住的船又晃了晃，引得何应萧“啧”了一声。
　　臭小子，净捣乱。
　　他的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道具，或许是因为是大公社带出来的，这船人手脚倒还算干净，再怎么眼馋也没动手。
　　不过……真动手的何应萧一定会将他们丢下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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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麟接过了掌舵人的身份，满脸兴奋，“我还没开过船呢！”
　　司景渊见状犹豫一会，还是委婉告诉林朝意尽量让他滚下来，“…他连滑板都不会。”
　　林朝意简单在旁边看了一会，确认张麟至少方向没错后就走了下来。
　　不过为了一船人的安全，司景渊随便分配了一个社员去看着，一有情况就把张麟踹下来。
　　而此刻的何应萧，周围已经多了不少围着看的玩家，活像开蚌现场，一有道具露出来就瞬间有人发出惊叹的声音，丝毫不嫌鱼腥味究竟有多重。
　　何应萧的新鲜感也没了，扫了一眼脚边堆的些破铜烂铁，收了一些之后剩下的战场留给了其他的玩家。那把沾满了鱼腥味的匕首被他丢进海里，仔仔细细泡了一会才拎着绳子扯上来。
　　当然，像那种藏着道具的鱼也所剩无几了。
　　何应萧可没有给人捡漏的癖好，临走之前检查了下没有什么用的上的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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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意看着那把完好无损的匕首，看来等级比他想象的高。
　　在顺利进入副本之前，他曾与庄焰试验过海水溶解的等级，就连五星道具落入海面都会有轻微的磨损，但何应萧的匕首却完好无损。
　　何应萧见他好奇，将那把匕首的面板亮出来给他看，当看到面板上什么也没有时，林朝意愣了愣，还以为是系统出了bug。
　　何应萧却摇头，解释道：“这并不是道具。”
　　准确来说，这是何应萧收藏馆里头的副本物品，一位NPC的遗物，交由了何应萧保管。
　　虽然何应萧也不清楚对方究竟为什么会弄来一把发光匕首当个宝供着，但不妨碍何应萧觉得这把匕首好看，便时不时拿出来摆弄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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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林朝意未曾预料到的。
　　收藏馆内的物品，他最多只是拿出来看看，却没想到何应萧能直接将其当半个道具使用。
　　林朝意便也打开了他的收藏馆，出现在最先弹出的那一页是最近副本的收藏品，闻今怯的手表安静躺在上面。
　　林朝意想了想，将它取了出来，因为周遭温度的变化，腕表上已经自动浮现了一片浅红色的水雾。看完真正的故事线后，林朝意才知道，这把手表实际上是属于郁段衡的。
　　林朝意几乎想象不出来对方当时被迫杀闻今雀时的痛苦挣扎，自愿将对方的灵魂送入自己身体时的决绝。
　　而这个几乎伴随了对方大半个悲剧的手表也再也无法修好。
　　林朝意潜意识里不愿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一个原因可能也是因为这些悲剧。他与几乎十几年都待在系统内的何应萧不同，对方在对于他人感情身上似乎已经到了一个麻木的地步。
　　所以才能将承载着无数人悲欢的物品取出，使它重见天日。
　　但林朝意却不能，甚至目光触碰到那些承载物时，他总会想起那些痛苦挣扎的人。
　　而在未来，他或许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或是痛苦，或是愤怒，或是麻木。
　　那枚手表最终还是被林朝意放了回去，小心放在黑色盒子内存放。

　　抬起头时，何应萧正在看那帮玩家开盲盒，他们倒也不嫌脏，先捏捏鱼腹，看看有无异样，没有的就丢回海里，有的就开膛破肚，再把尸体丢回海里。
　　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不过也正如何应萧所料，这帮人翻到最后除了灌了一肚子的海风，也没找到什么真的实际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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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实际有用的都在何应萧手里。
　　见他们没看见，何应萧还让林朝意挑了一半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