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渡苦无

133、取得联系

　　【玩家Y维修工任务一失败】
　　林朝意没去理会暗下来的手表，也没再想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在回程的路上他四处看了看：这里其实与系统外的世界大差不差，只不过因为天暗的缘故，路上行人少了很多。
　　看天，看地，最后他的视线还是落在了无名指上那不属于他的戒指。
　　何应萧的手掌比他的要稍大一圈，手指自然也要粗一点，对他来说正好的戒指在林朝意的手中却宽了一圈，手指间有些空荡荡的，但圈口被自动调整了。
　　此刻终于有空闲工夫，林朝意也得以有时间思考这枚戒指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何应萧时间卡的精准，恰好是他需要那时将道具给他……想到这里，林朝意的脚步一停。
　　难不成……对方能够看见他？
　　林朝意不是个拖拉的人，想到什么便想要确认一番，他调开求救审判者页面，最后还是选择了相比之下较为熟络的审判者N。
　　【……】
　　【审判者N接受了您的请求】
　　被传送过来的审判者N还是懵的，手指依然保持僵在半空的姿势，一幅茫然模样。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之后僵硬的手指移动，改成了掏耳朵的动作，也由静态变成了动态。
　　“真的是你啊？”
　　审判者N揉了揉炸开的头发，又变成了之前嘴上没把门的样子，“这弹出时间就够看到个代号了……这该死的主……”
　　剩下的话在当他意识到想骂的对象就在周围时才堪堪止住，摆手冲林朝意讪讪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
　　沉默良久后，审判者N这才发现周遭气氛诡异的宁静，他探头四处看了看，最后忍不住抱着手臂啧了一声，“不是…您这儿周围风平浪静的……就这么浪费公共资源啊？”
　　这话说完，他自己又意识到不合适，也许是怕林朝意吹“枕边风”，又也许是因为些别的什么，他找了句补，“哎，开玩笑的，我们现在还挺空闲的。”
　　林朝意没介意，毕竟看审判者N的状态也不像，一眨眼，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能联系到他吗？”
　　“……”
　　审判者N鄙视看了他一眼，又极为夸张瞥了瞥他手腕上的手串，就差让眼球跳到上面了，“手链挺好看啊？哪买的？”
　　林朝意忍不住笑了一声，只因为审判者N说话的语气实在过于尖酸刻薄……但如果不是碍着何应萧和他的关系，恐怕会说的更难听吧。
　　“行了，”审判者N叹了口气，知道这活今天他不干也得干，抬着右手在表上面比划两下，屏幕自动外放，浅金色的屏幕与玩家略有差异，最上栏目清晰可见。
　　【正在申请与审判者X通话中……】
　　【……】
　　【审判者X拒绝了您的通话申请】
　　【审判者X发来一条消息……检测到您正处于屏幕外放阶段，是否直接显示？】
　　……
　　【审判者X：没事别烦。】
　　这条消息由于是最高审判者的置顶消息，比其他的还要更为显眼，浅色消息气泡在两人眼前缓缓上浮。
　　审判者N：“……”
　　“靠！”
　　林朝意忍俊不禁，看着审判者N咬牙切齿的模样偏过头小声笑了两声，却听到耳边“咔嚓”一声。
　　他抬起头，就见审判者N愤怒敲击光屏，连同刚才那张光明正大拍下的照片一同发出，恶狠狠威胁：[我要撕票了！]

　　[审判者X接受了您的通话]
　　审判者N只觉得有些过于扎心，眼不见心不烦，将那块面板毫不犹豫划到林朝意那边，自己转身上一旁道口消气。
　　……
　　主系统对审判者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显感受到空间里减少的窥视后，林朝意看着镜头内朝思暮想的人弯了弯眼睛。
　　对方似乎有些疲惫，此刻靠在墙上，身体的一半都掩入被褥中，低着头目光沉沉看着他，那只黑色的右眼隐约可见红色血丝，左眼却好似不知疲倦，仍然如平常一般透亮。
　　是了，林朝意想，既是屠杀副本的参与，求救的消息自然要比平常更多些才是。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边为什么这么平静。
　　原本有着满腹的话想要说，但此刻真真实实看到何应萧时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隔着屏幕，林朝意能看到那头的人抬手，指尖轻轻在光屏上滑过，他们很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却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思念。
　　……
　　林朝意很快意识到，对方其实是在描他脸的轮廓。
　　…要是能面对面就好了。
　　何应萧心里或许也是这样想的，终于将这两天在副本内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也许是因为检测到最高审判者的存在，他们那场的人数有些多，玩家们对于这位最高审判者也有所了解……于是一连串的求助申请就弹过来了，甚至出现几名玩家求助申请重合的事情。
　　仅凭何应萧和另一位审判者合作根本忙不过来，他向系统1973请了增援，估计还需要半天左右时间才能加塞。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何应萧却轻松了些，“马上那群玩家的求救资格就被浪费完了……到时候换个班不要紧。”
　　距离不算特别远，即将被更换的审判者N听了一耳朵，嘴角就已经下不来了。
　　早知道，得知要和审判者517一起干活的那刻，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令人作呕，无时无刻都在盼着离开。
　　这下好了，既能远离517……又能让审判者X治治那女的……想想就令人舒坦。
　　林朝意看到审判者N如释重负的模样一时有些好奇，这位只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女审判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何应萧和审判者517不算太熟，但看林朝意想听就提了一点，“那位审判者，据说是个细节控……什么事情都想着做到最好。”
　　这还是何应萧美化后的说法。
　　林朝意明白了。
　　这种性子虽然不算差……但碰到审判者N这种马马虎虎的人可就真是对上了。
　　何应萧和审判者517合作过，但终究是碍于职位，审判者517实在看不上的地方也强行忍下去了。
　　但这一切似乎都没被何应萧放在眼里。
　　……
　　两人又东聊西聊扯了一堆最后才依依不舍挂断通话，看得审判者N一阵恶寒，抢回光屏时速度极快，似乎是怕两人的视线把他的小光屏刺穿了。
　　林朝意摸了摸鼻子。
　　但好在，审判者N的确是说着玩的，不过一会便转移了话题，他一抬下巴，示意林朝意去看，“那就是副本的关键NPC？”
　　远处一身单薄衣物的闻今怯正在工地，林朝意看向他时，对方咬牙将一袋水泥抗在肩上，身体都在不自觉颤抖，看着像是要散了架。
　　林朝意点头，忙要过去帮忙，却被审判者N一句话止住了步伐。
　　审判者N觉得那人有些熟悉，却和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我应该见过他……”他一拍脑袋，在林朝意疑惑的目光下补充了后半句，“忘了什么时候见过了。”
　　“……”
　　林朝意没再理他了。

　　他刚一靠近，闻今怯便蹙起了眉，他鼻翼轻轻耸动，有些不适，“你身上什么味道？”
　　林朝意不解，但也循着他的视线缓缓抬起手臂，终于在衣袖处嗅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檀香，大概是在三楼时沾上的铜像身上的气味。
　　偶然一闻到，这气味便在鼻间散不去，林朝意也有些不适，还未等他回答，闻今怯先一步肯定道：“你去赵老婆子家了。”
　　在看到林朝意点头后，得到切实答案的闻今怯忍不住暗骂了一声，“…那个疯婆子。”
　　他转而道：“你先回去，那疯婆子有病……没事就到处敲门。”说到这里，他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声音却带了些不自觉的疲惫与颤抖，“要是让我知道她……”
　　后面的话他没补全，但林朝意猜到那位赵奶奶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过。
　　夜晚总归是危险的，回去也正合林朝意意。
　　……
　　而事实也的确不出闻今怯所料。
　　林朝意前脚刚进入屋门，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接下来是挨家挨户的敲门声，从楼上到楼下。
　　在临走之前，闻今怯告诉他，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等他回去解决。
　　……
　　既如此，林朝意便强行忽略外面震天响的敲门声和哭喊声，而是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取了扫帚准备清扫。
　　在某些情况，他不确定主系统行使的义务是否和系统1973一样，试探问了下，“闻今怯什么时候回来？”
　　主系统终究还是和小系统有些差异，林朝意脑中清楚听到主系统一声轻蔑嘲讽声音，随后才告诉他。
　　【由于您的一些错误举措，本场副本关键NPC预计会比平常快二十分钟……】
　　【即半小时内回来】
　　半小时之内……或许够了。
　　林朝意不太确定闻今怯现在的实力，但还是遵循本能，小心翼翼走到主卧，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来的那天晚上他检查过，这个房间内没有任何的监控设备。
　　但当看到床上的事物时，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