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眼球 当天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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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十一点三十分，林朝意从床上醒来，毛毯作为被子时，他一人盖还有余，随着他的动作从身上滑落，门口传来异响，何应萧带着一身冷气推开大门，走了进来，他似乎不想惊扰屋中的人，脚步特意放轻了些，但与床上那人对视时，仍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解开大衣，走上前去，将尚未清醒的林朝意拢入怀中，低声问道：“吵醒你了吗？”
这个时候的他总是很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林朝意本能将头靠了上去，轻轻蹭了蹭，“唔…没有。”
何应萧的身上很凉，即使有层衣服遮盖也能明显感受到冷意，他将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凑近，轻轻贴了贴林朝意的脸庞，“清醒清醒？一会儿进副本了。”
他微眯着眼“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再次睁开眼就见何应萧将之前那些吃的递给他，“饿了吗？先垫垫肚子，一会儿拿进去吃也行。”
…就是折腾，进去大概没多久就得出来。
林朝意打了个哈欠，拿了根牛肉干叼在嘴里，他的确饿了，雕了一下午的冰，最后升到了三级，回来倒头就睡。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前两天的运动量差不多……却要更累跟饿一些。
他心有疑惑，却暂且将这归为冰雕消耗体力更多。见何应萧看着他，他掏了掏袋子，这才发现牛肉干被那个小混蛋吃了不少，都见底了。
吃饱了可得给他干活…林朝意轻轻晃了晃那枚小玻璃瓶。
看着身前的何应萧，他无奈抬起头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对方来咬下一块走。
他的表情太过自然，以至于何应萧都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时微微弯下腰，在那根牛肉干上撕下一块，含在口中，又低下头奖励般亲亲他的喉结。
这几天天气昏暗，却始终没有要下雪的意思。这场迟来的雪，大概率是为了迎接那位“大人物”吧。
林朝意点开腕表，看到庄焰给他发的消息。
【30分钟前】
[庄焰]：成功了，虽然有点危险，但我试了一下可以发声。(完美.jpg)
……
【最新消息】
[林朝意]：多谢。(感激.jpg)
一切，准备就绪。
林朝意最后还是将那几袋子吃的放在在外面，当时间到达十一点五十五分时，所有人的门票飘在半空中，沿着虚线的位置自动撕开，眼前白光一闪，何应萧轻轻捏了林朝意的手，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经进入[午夜惊魂场]副本了。
这里依旧是熟悉的环境，只不过今天过于安静，以往那些引路人NPC都消失不见，玩家们大概是没被完全传送到外场，仅有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林朝意环绕四周，见没有熟人，他解锁腕表在群内汇报一声，看时间还够，他决定逛一下外场，在系统商店自动关闭之前，他买了一个指南针，打算先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试试，看看能不能摸到副本的边界。
……
…两分钟。林朝意忽然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向前走去。
但面前自然什么都没有，仍然是副本的那片街道。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了逐渐显露的红月，它被云层遮盖，云层的边缘泛着微红。…等再次回过神，周围多了一片迷雾，将他团团包围其中，手中的指南针失灵，磁针不断旋转。
腰间挂着的装着怨灵的小玻璃瓶轻轻摇晃起来，它似乎有些不安，撞击匕首的声音接连不断，提醒着林朝意赶快离开，就连那把匕首和空间里的吊坠也在微微发烫。
自从[长安]挪了地方后，便一直缠在匕首刀鞘上充当装饰，此刻银色蛇头晃了两下，竖瞳毫无征兆爆发出金色光芒，匕首随其主信息缓缓出鞘，圣火绕着林朝意划了一圈，瞬间驱散了周围愈演愈烈的迷雾。
林朝意深吸了口气，此刻依然是[雪海冰山]的面板，但原本纯洁的冰蓝色面板四周泛红，提示他的状态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晕眩]的负面效果。
虽然能知道是因为这层诡异的雾气…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不是[雪海冰山]副本的负面效果吗？
他低下头，下意识去看腕表，想将这些发给何应萧，解锁腕表时却看到庄焰发的消息，因着没有与何应萧的联系方式，看到庄焰发的消息内容后，这才意识到何应萧应当是尝试联系过他好几次，还有秦怜孀等人，都在对他持续进行连环轰炸，持续不断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只有几个人的聊天软件硬是给人一种几百个人的错觉。
【五分钟前】
[庄焰]：何应萧和我说他联系不上你，你去哪了？
……
【两分钟前】
[秦怜孀]：朝意你人呢？离副本开场就剩两分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赶紧回来啊！！！（惊恐jpg）
……
【一分钟前】
[佟南湘]：林玩家！检票口马上就要关闭了！
……
【最新消息】
[佟南湘]：…朝意！？能看到我们的消息吗？
[秦怜孀]：朝意！(哭哭.jpg)你是进了其他空间吗？为什么消息显示发不出去啊！！？
……
[当前时间：00：01]
表演已经开场。
再之后的消息还有很多，甚至自从添加过好友就再没怎么联系的慕清茗等人都给他发来的消息，但林朝意却按灭了腕表，看着在圣火的包围圈外跃跃欲试想要将他吞入其中的迷雾，忽然不合时宜想到了网上的一句话。
…不用给我准备饭菜了。
他试着去联通与何应萧的对话，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脑海中持续不断吵着“连接失败”。
这里当然是[午夜惊魂场]副本，但有什么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而能轻易做到这种地步的是谁，这个问题只有一种回答。
是祂。
在他正前方的迷雾中，忽地出现了一颗眼睛，雾成为了它的眼眶，继续向前蔓延，剑上的心火终究不纯，在雾下隐隐有熄灭的趋势，林朝意退后一步，将腰间的那把匕首取下，向下一甩，刀鞘脱落，自动化为长剑，金红色火焰瞬间出现在长剑两侧，驱散凌晨的寒冷。
他轻轻叹息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怨灵刚才那么不安，估计就是因为主系统，他大抵无法在主系统面前显出原型。
他们谁也没有先动，雾中出现的眼球越来越多。林朝意不攻击是因为无法摸清主系统底细，贸然出手只会对他不利。而主系统……
他就不知道了。
……
面前的蓝屏不断晃动，边缘从浅红变为暗红，身上各种的负面效果也在不断叠加，林朝意仰头喝了一瓶治愈药水，索然无味，又在新一轮的叠加前捏碎了防御道具，遏制各种负面效果。
…原本的确是不安的。但感受着胸前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的跳动，他又忽然安下心来。
…没关系的。
他右手握紧了长剑，能感受到剑柄因为他的紧张而沁汗有些发滑，又因上方花纹而硌得有些生疼。
他闭上眼，试图呼唤系统，但可惜系统一到关键时刻总会消失。
于是，他当着主系统的面解锁腕表，最后想了想，给慕清茗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前】
【［慕清茗］拍了拍您】
【三分钟前】
[慕清茗]：？
……
【最新消息】
[林朝意]：麻烦联系下何应萧，我这边回不去了，主系统来了。
慕清茗几乎秒回。
[慕清茗]：猜到了。他也没进来，没法联系，估计找你去了。
慕清茗甚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慕清茗]：你倒淡定。
[慕清茗]：“小丑”估计被打残废了，现在还没出来，台上就留个鼓，也没个NPC看着。
[慕清茗]：那群人，全开始群魔乱舞了。
[慕清茗]：没法攻击大屏，不然早出去了，谁想在这个鬼地方待着？
林朝意能想象出来那群无人看管的玩家会是幅什么场景，但令他意外的是慕清茗居然有话痨属性，不由得笑了两声，但…何应萧没进剧院？
正当他想继续问问，顺便再问其他审判者的事……但主系统的声音打搅了他。
“嗬……嗬……”
林朝意猛地抬头，就见眼球不知何时遍布一大片，分布不均，但每一只眼睛大小都一样，也都在看着他。
【林…朝意？】
迷雾没有嘴，林朝意不清楚祂用什么部位发的声，干净利落否认，“我不是。”
【呵呵……】
【你说…你不是？】
…这主系统难不成是说话困难？
这声音与平时主系统播报，没有半点感情的声音不同，而是带了一丝活人气，但不多，也因融合不当导致极为难听，让林朝意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想做什么？”他抬头，直视正前方其中一只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不似以前，说话都含着笑，而是带了一层冷意。
主系统没说话，眼球动了动，越来越多的眼睛浮现出来，让人恶寒。
林朝意粗略估计，在这雾中，大概有成千上万只眼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