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那个飘在江 ...
-
大雨磅礴的鹿角码头,三两艘货船像往常一样慢悠悠靠了岸,这一场雨给刚入夏的伊东城带来了一丝凉意,作为一个海港城市,伊东的夏天虽不像内陆城市那么炎热,可还是有些许闷热,干活的码头工人见天公作美,索性便都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雨中一件一件的往岸上卸着货物,鹿角码头是一个老式码头,这里没有自动化的卸货机器,平时上下货物基本都靠码头工人肩扛手提,这是靠海的伊东城唯一一个主要还靠人力装卸货物的码头,或许在不远的将来,鹿角码头会渐渐被时代抛弃。
林乐一是伊东大学美术插画专业的一名大二学生,今天下午没课,林乐一像往常一样选择了一个城市的角落静静的坐着拿着iPad随性的画点东西打发时间,老师说伊东的历史全在鹿角码头,因为旧时的鹿角码头是伊东唯一的港口,商贸客运全在这里,客旅商贾往来不绝,可以说是伊东最热闹的一个地方,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鹿角码头渐渐被伊东其他具备更好现代化条件的码头所取代,只有一些小型的货船还会选择停靠鹿角码头,鹿角码头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繁华,林乐一回忆起老师说过,伊东这个海港城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码头。
林乐一从内陆城市庆州考到海边的伊东大学后,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快别世人所遗忘的鹿角码头,所以今天林乐一想来看看鹿角码头,可能在雨中,自己能找到不一样的灵感呢。
林乐一坐在岸边的一个小亭子里,靠着柱子望着码头边忙碌的场景,怀里捧着一个ipad,手上拿着一支pencil,关于码头工人的作品只完成了一半,可能是夏日的午后特别催眠,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林乐一不知不觉睡着了。
“喂,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工人指着远处江面飘过来的黑色物体。
“喂,老王,你看见没有?”年轻工人拉扯着旁边伙伴的手臂,用手抹了抹眼睛周围的雨水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
“快点给我搬咯,别浪费时间,早点收工回去洗个热水澡”,旁边的工人不耐烦的回应道。
“不对,那好像是个人啊,快点看啊你们”,周围的工人慢慢停止了手上的活,抬起头擦着脸上的雨水看向远方。
码头上工的工人渐渐聚聚拢过来,躺在远处房子里的逍遥椅上,喝着啤酒的工头看着这些手下以为他们消极怠工,摸了摸自己满脸横肉的胖红脸,“奶奶的一群龟孙子,滚回自己的工位去,小心我罚你们工钱”,可这些工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岸边望向江面,仿佛没有听到工头的斥喝,工头好不容从逍遥椅上滚下地,带上红色安全帽也走向了岸边。
林乐一被下面的声音给吵醒,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看着岸边聚拢的工人,把iPad打开想继续把没有完成的作品给画完,可顺着工人们的视线,林乐一的眼睛望向不远处江面上的那个黑色物体,这个黑色物体慢慢的朝岸边飘过来,隔得越来越近,被潮水冲向岸头的时候,工人们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工头怂恿几个胆子大点的工人向这个飘过来的人走过去,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鳄鱼皮鞋,上半身在黑色冲锋衣的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扎在西裤里,长长的的卷发完全覆盖在这个人的脸上,看不见他的长相,纤细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在水里侵泡,已毫无血色僵硬发白垂落在两侧,这几个工人不知从哪里找个根木棍,用木棍在这个人上半身戳一下、腿上敲一下,都没有反应。
“我说工头,这个人怕是活不成了呗”其中一个工人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工头。
“活不成就给他丢回江里面去,妈的,影响我们卸货,晦气”工头指着几个胆子点的工人,“就你们几个,把他给我丢回江里面,有多远给我丢多远,要是再飘回来,今天你们的工钱可别想领了”,说完就往后面的房子走去,边走边回头招呼其他的工人,“其他的人各就各位,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慢着,我看一下”那个叫老王的工人向这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走了过去,蹲在在地上,用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又举起手放在这个人的鼻子下面,静止了几秒钟。“我说各位,这个人还有气呢”,所有工人都惊讶的回过头看着老王,又看向地上的黑衣人,“老王,你在瞎说什么啊,你只是个搬货的,还会看人死活不成,别闹了啊”,其中一个工人对老王说道。
“你懂个啥,我之前在老家学过一段时间中医,把脉都不会那岂不是都学进狗肚子里面了”,老王看着“你就是学进狗肚子里面啦,还冒充中医,你来给我把把脉,看看我肾功能好不好啊”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老王脸上过不去,也不去理会周围人,只是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我说老王,赶紧回去干活,晚收工一个小时,我就扣你一个小时的工钱,听见没”工头在躺在远处的逍遥椅上,喝着啤酒大声喊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丢回江里面去啊”。
说完,刚才那几个工人就走向前去,推开蹲在地上的老王,抬起黑衣人就要往江里面走去。
“住手”,林乐一从亭子里面冲向了岸边,“你们这是在谋杀,如果你们敢丢进江里面,我马上打电话报警”,林乐一打着一把蓝色的伞站立在工人们中间,手上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报警电话,岸边风浪很大,将身体瘦小的林乐一吹得左摇右晃,今天穿着的白色连衣裙也被雨水打湿沾上了岸边的泥土,那几个抬着黑衣人的工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露尴尬的望着坐在逍遥椅上的工头。
“我说,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娃娃,走远点啦,别影响我们干活”,工头眯缝着眼睛看着林乐一,“你知道你耽误我们收工,我们要损失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走开走开啦”。
“我今天说到做到,你们要是敢把那个人丢进江里,你们就要进给我进监狱“,说罢,林乐一打开乐手机摄像头,举在自己的胸前,“你们说的、做的我都会拍下来,我只要点一下就会传到互联网,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林乐一眼神坚定的看着前面的工头。
工头拿起了屋里的铲子,蹭的一下从逍遥椅上蹦了起来,走到林乐一面前,“你今天要是敢把我们拍下来,你的下场就和那个人一样”,工头指了指远处的黑衣人,睁大眼睛瞪着面前的林乐一。
林乐一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子大敢于反抗的人,小时候在学校被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欺负,也只是哭哭啼啼的回家找爸爸妈妈,爸爸这时总会摸摸林乐一的头,拿出一颗糖??给林乐一吃,“乐一呀,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忍让,在外面别起冲突,保护好自己”,所以长久以来,林乐一总是在忍让,避免和其他人发生正面的冲突。
林乐一的专业成绩优秀,经常被杂志社、漫画社约稿,只从大一以来,林乐一就在伊东大学美术系的学生会做干事,工作能力得到了学生会主席团以及院系领导的赞扬,是新一届的宣传部部长的有力竞争者,可是在大二新学期的竞选中却败给了赵雅如,与其说是败给她的工作能力,还不如说是败给了她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林乐一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同学都为林乐一抱不平,可以林乐一却模仿着爸爸的语气反过来安慰同学,“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忍让啦,开心最重要”,同学都被林乐一搞得哭笑不得。
雨势渐渐变得大了起来,风刮得林乐一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动人和凛冽,林乐一望向远方的黑衣人,又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工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按下了手机的录像按钮,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