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作死我是专业的》拾月一二

8、祸福相依

　　云阙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管，三掌门已然赶至书房。
　　异火的威力不容小觑，整个书房算是彻底毁了，好在沈晏清及时叫人设下了隔绝灵阵，残余的高温才没有扩散开来。

　　见沈晏清抱着黎安出来，三掌门眼皮一跳，有种预感。
　　“她干的？”

　　沈晏清点头。

　　这么牛？三掌门一脸震惊，离开百花坞的时候她还困得不行，这才几盏茶的功夫，就用异火把重重法阵保护着的书房给烧没了，真是好精力啊。
　　“我带她去疗伤，师姐不在，你先暂且留这，处理后续事务。”

　　“是。”
　　沈晏清没再废话，将黎安递给三掌门，转身指挥浮光岛弟子。

　　小师叔平日里虽吊儿郎当的，但医术是没得说的，把黎安交给他准没问题。

　　“你的伤还没好全，切记不要做大动作……”
　　三掌门接过黎安，还想嘱咐沈晏清两句，他却早忙去了，完全没听。

　　哎，三掌门叹气，他这两师侄没一个让人省心。

　　他默默地抱好黎安，本想着带她去百花坞疗伤，又想到这位的大小姐脾气，要醒来见屋子的陈设不合她意，估计又要闹一番，到时他可哄不住她。
　　于是三掌门前行的方向一拐，还是决定去黎安的住处。

　　……

　　沈晏清正指挥弟子清理着残垣断壁，这里的藏书无一不是有市无价的存在，不管破损成什么样，只要还能找到一点，哪怕是纸渣，也得妥善收好。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焦黑的景象，不禁有些头疼，他这师妹还真是越来越能闯祸了。

　　前来清理的弟子也是一边干活一边心痛，这么多藏书孤本，真是可惜了。

　　而一片叹息声中，却掺了一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很小，窸窸窣窣的，却从不间断，成功地引起了沈晏清的注意。
　　他一手执剑，轻轻向声音来源走去。

　　“沈师兄……”
　　有弟子注意到了他的戒备，可现在异火已除，又是在安全系数拉满的云阙之内，怎会有危险？

　　他刚开口询问，却见沈晏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弟子立马闭嘴，双眼盯着沈晏清，屏气凝神，开始紧张起来。

　　“唰！”
　　鬼鬼祟祟的东西一冲出来就被沈晏清的剑抵上。

　　它及时刹车，才没有血溅当场。
　　“别杀我！”
　　说话的是一长得像九尾狐的生物，它用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们是正规仙门，不会随便打杀的。
　　沈晏清正欲开口解释却被这东西的疯狂输出打断。

　　“求大侠留我一命，我绝对有用！书房里的典籍我全都记得，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们，不，让我直接全默一遍都行。我还能教你们各种幻术高阶术法……”
　　这个毛茸茸胆小得很，忙着说自己的优点保住性命，始终没敢抬头看一眼，完美地错过了面前修士们错愕的表情。

　　“你是万书之灵？”
　　听到它的一顿输出，沈晏清有了推测。

　　“你怎么知道？”
　　万书之灵惊讶地抬起头。

　　好在周边的弟子迅速调整好了天上掉馅饼的表情，才没有露馅。

　　沈晏清没有回答万书之灵的反问，他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毛茸茸的身影，心中暗叹，还真是祸福相依。
　　本以为黎安这回烧毁书房闯了大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谁知竟逼出了传说中的存在——万书之灵。

　　只有藏书质量极高且数量密集的地方才有可能生出这样的存在，而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
　　目前关于万书之灵的记载很少，怎么样才能得到这样的存在一直还是个谜。
　　但可以肯定的是，想要诞生万书之灵，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万书之灵，集万书的灵智所生，它们的性格长相通常与诞生之地的藏书类型有关。
　　燕若之的书房收录的大多是幻术典籍，而通常情况下，幻术师的攻击力很弱，所以这里诞生的万书之灵胆子小，形象也是以最善幻术的九尾狐打造的。

　　九尾并不知道沈晏清正处于震惊中，它能看到的就是他一直在沉默，还以为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想除掉自己。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二话！大侠，求您高抬贵手，我虽用处不大但多少有用，我也不用吃东西，顶多耗点空气中的灵气，绝对省心，绝对好养活。”
　　说到最后九尾的嗓音都在颤抖，它从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特别还有个带着南明离火气息的，它们书灵最怕这个了。

　　“我不杀你，但你得先把烧毁的典籍全部默下。”
　　九尾疯狂点头，只要能活命就好。

　　沈晏清拎起九尾一个御剑就到了学堂，尔后将它丢向桌案。
　　笔墨纸砚应有尽有，就等着九尾动笔。

　　九尾用它那胖乎乎的爪子抓住灵笔，开始了它的打工生涯，苦兮兮的。
　　哎，要不是沈晏清身上南明离火的气息太可怕，它一定会用幻术继续躲着，绝不出来。

　　……

　　黎安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情绪波动太大，耗光了精力，不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正为她施展治疗之术的小师叔。
　　“你出去。”

　　？
　　三掌门一脸问号，不知黎安这又是在抽什么风。

　　见三掌门未动，黎安又加了句。
　　“我想独自待会儿。”

　　三掌门虽不知为何，但看到黎安木然的神情，他还是选择尊重，转身出门。

　　黎安从床上爬起，她行至桌前，开始打香纂，看起来十分平静。
　　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此时的心境，这个香纂打了足足三刻钟，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

　　引魂术起，黎安再一次主动联系神秘人。
　　这回神秘人很快就给了回应，线收魂至，只一瞬，模糊的魂魄就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黎安并不打算寒暄，直接上正题。
　　“是你动了手脚。”

　　神秘人一惊，她发现了？
　　他的确是给她使了障眼法，但这个障眼法只会让她看不见自己的画像，他的修为比她高一些，也很小心，按理说她不该察觉才是。

　　莫非是她跟燕若之闹了？燕若之施法消掉了她的障眼法，让她看清密室中不止有那人的画像还有她的画像？
　　不对，他来之前就得到书房被烧毁的消息，琳琅荟的探子也一直盯着，燕若之还在那。

　　但不管怎么说，神秘人还是警觉起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会明白，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引魂术拉来的魂魄模糊不清，黎安看不见神秘人的警觉，只能感受到他的沉默。
　　而沉默在黎安这就是真相在前无需辩驳的意思。

　　“你说话！”
　　黎安猛地站起，一把拽起桌布，桌上的陈设全部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灵傀听到了动静，立马询问。
　　“小姐，你没事吧？”

　　黎安深呼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保持正常的语调。
　　“无事，你们在外候着便是，不许进来。”

　　“得令。”

　　神秘人看到这些，当即就知道自己的障眼法成功了。

　　“抱歉，黎小姐，我刚刚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你却始终不肯相信。”
　　“燕若之是十三境强者，修为已至当世顶流，有谁能在她的书房动手脚？更何况是密室这种大工程。”
　　“而且书房里的那些画都是出自她手，跟燕若之呆了这么多年，你不会连她的画迹都认不出吧。”

　　是啊，黎安自嘲笑笑，她怎会不知道这些道理。
　　她只是不愿承认，不愿承认这些年的爱护都只是因着自己这张脸。
　　既然如此，毁了这张脸就是了。
　　黎安拔下头上的发簪，准备往脸上刺去。

　　“你干嘛？！”
　　神秘人立马出声制止，真要刺下去他前面的这些筹划都白费了。
　　这黎安是疯了不是，怎么这么极端。

　　他都有些后悔了，当初是不是不该找上黎安，这么玉石俱焚的性子，将来要是知道真相……
　　神秘人光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因着他那声大吼，黎安刺脸的动作的确是停了下来，但并没放下簪子。

　　“我黎安绝不为人替身。”
　　“他们若为我这张脸，那我就把脸毁了，从此与他们一刀两断。”
　　“以我的天赋，就算没有二掌门首徒的身份，也照样前途似锦。”

　　“可你甘心吗？”
　　神秘人深谙人心，以黎安这种骄傲的性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背叛，特别是被那些她全心信任的人背叛。
　　“你划破自己的脸，那些骗你的人可没什么损失，于他们而言只是再找个替身的事。”
　　“但对你来说呢？你真的能忍受自己的脸上有丑陋的疤痕吗？”

　　神秘人精准戳到黎安痛处，的确，颜控的她要是天天守着张毁容脸得疯掉。

　　黎安松开握着发簪的手，存了些试探的心思。
　　“那你说该如何？”

　　“那自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利用他们给你的身份到处使绊子，让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黎安皱眉，似乎还在犹豫。

　　“黎小姐，他们都把你当傻子样的骗了这么多年，你不会还狠不下心治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