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作死我是专业的》拾月一二

51、东方既白

　　“别嚎了，我死不了。”

　　感知到黎安的状态很不好，水月也不敢再多嘴了，生怕自己真把她嚎死了。
　　它现在唯一能干的，就是依着黎安的指令，在这边维系水火打斗的幻术。

　　大半个擂台都被凤族真火覆盖，想要绕后只能从火中过，避无可避。
　　黎安咽下喉间腥甜，足以令人窒息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她咬牙，硬是凭着顽强的意志坚持了下来。

　　到达目标位置后，黎安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过程艰难了点，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炎朔怎么都想不到她敢直接以凡人之躯穿过他的凤族真火。

　　世间至水与至火的碰撞阵仗极大，无数蒸汽弥漫整个擂台，炎朔身处其间，完全看不清身边状况，但还是隐隐察觉不对。
　　虽说阵仗大，但真火推进期间，他没感到哪怕一星半点的阻力，就好像压根没有东西阻碍他一样。
　　联系到黎安最擅长的就是幻术，炎朔不免警戒起来。

　　但警戒也没有用了，黎安全部准备就绪，轻轻启唇，声音虚弱但压迫感十足。
　　“剑来！”

　　南海蓬莱最出名的不是幻术，而是大掌门一脉承袭的剑术。
　　大掌门的亲传弟子虽少，但他所掌管的天斩岛却拥有千万剑修弟子，是宗门中最强的有生力量。
　　而今日到场最多的，也是剑修弟子。

　　黎安一声剑来令下，所有在场剑修的本命剑都不受控的冲向她所在之处。
　　弟子们激动地看着眼前这场震撼人心的万剑归宗，一个劲地喝彩。

　　二师姐不愧是二师姐，明明是幻术师，却能达到无数剑修死磕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剑道境界。
　　要知道，蓬莱剑修弟子千千万，能使出万剑归宗的，不足十人。

　　此时的黎安已经没功夫去关注台下弟子们的喝彩了，如今已到关键时候，成败在此一举。
　　齿间一咬，指破，以血为媒勾勒出繁复的咒文。
　　“万剑归一！去！”

　　炎朔看着眼前恢宏的剑阵，神色深沉，人族肉体凡胎，却有办法与天生强大的妖躯比肩，果然不简单。
　　光这道咒文，他们妖族怕是没一人能参透。
　　他这一趟，不虚此行。
　　“我认输。”

　　黎安嘴角微动，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说认输我就得停吗？
　　重伤南海蓬莱那么多弟子，还想轻易脱身，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要怪就怪这风声太大，她没听清。

　　黎安继续施法，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直到一人强硬制住她的动作不让再动。
　　“蛮蛮，意气用事这点不好，得改。”
　　没有黎安的灵力补给，剑阵渐渐消失，弟子们的本命剑们又原路返回他们手中。

　　黎安极其不爽地转头，暗道那个不长眼的敢拦她，看清人后，她脸上兴师问罪的气势全没了，只剩下错愕。
　　“大师姐？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刚刚。”
　　东方既白依着习惯捏了捏黎安的脸，暗道还是小时候的手感好些，现在大了，脸上的肉都变少了。

　　见黎安顶着一副战损样问个不停，她食指抵她唇前，示意她噤声。
　　“这些等有空了再说，你先下去，这里交给我。”

　　黎安才不会就这么轻易下去，她拽着东方既白的衣袖，开始诉苦。
　　“大师姐，他欺负我！他仗着自己年纪大修为积累得多些硬要和我比试，还放真火烧我，我都差点被他烤熟了。”

　　什么叫他硬要和她比？明明战帖是她下的好吗。
　　还有什么放真火烧她，纯纯瞎编！他炎朔才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谁知道人族这小丫头片子这么猛，竟敢硬穿他真火。

　　炎朔就这么看着黎安在他眼皮子底下胡说八道，很是无语。
　　偏东方既白还真信了，炎朔更无语了。

　　东方既白摸了摸黎安的头，哄道。
　　“师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安心回去疗伤，要听医师的话，不许任性，知道没？”

　　黎安乖巧点头，任由医者扶着她下擂台。

　　这下，东方既白这才正眼看向炎朔，她撸起袖子，迈着大大的八字步上前。

　　炎朔警戒，默默后退。

　　东方既白噗嗤一笑。
　　“你怕什么，我们南海蓬莱有规矩，不会随便打人的。”

　　东方既白虽是大掌门开山大弟子，但性子却全然不像她师父那样一板一眼，平日里玩世不恭嬉皮笑脸，亲和力极强，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但南海蓬莱弟子都知道，这位大师姐的剑和她本人潦草随意的外表完全不符，是出了名的狠。

　　“不过，”
　　东方既白话风一转，看向炎朔的眼中都多了些幸灾乐祸。
　　“刚刚你姑姑羲和帝姬来信，说是要罚你焰尾三鞭，如今师长不在场，我作为南海蓬莱首席弟子，只好代为行鞭了。”
　　“你放心，我一会儿下手轻些，不会让你太难受，别怕昂！”

　　东方既白抬手，其上正是同羲和帝姬的信一道传来的神鞭焰尾，专用于处罚凤族犯错子弟。

　　炎朔抬头，自然也认出了那鞭子。
　　他知道姑姑的用意，她肯定是想着南海蓬莱之人拿上此鞭，多少得掂量下他背后身份，不敢下重手。

　　可惜姑姑没料到，南海蓬莱的师长们见首席弟子出关，一个两个的都装傻不出面，直接把行鞭权交给弟子。
　　真要打重了，不过是一句弟子年轻下手没个分寸的事。

　　炎朔咬牙，知道东方既白这三鞭一定不轻，但皇家的骄傲让他没法厚着脸皮拒绝，只好默认。

　　东方既白也不急着打，先挥了几下空鞭，试了试力道。
　　“哟，你们这鞭子不错嘛，有劲。”

　　“你要打就打，别废话。”
　　漫长的等待最是磨人，炎朔皱眉，看着东方既白无休止的小动作心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啪！啪！啪！
　　连续三鞭，速度之快让人完全没看清动作。
　　东方既白完全没收手，每一鞭都是按着最大力道打的，丝毫不客气。

　　炎朔也是厉害，愣是忍着一声没坑，双拳握到都渗出血来。
　　背后的鞭伤深可见骨，血慢慢浸染衣物，不久便鲜红一片。

　　东方既白放下神鞭焰尾，似乎这时才发现炎朔伤得不轻，略带夸张的抽了口气。
　　“抱歉啊，都怪我平时习惯了用大力出招，肌肉记忆一上来挡也挡不住，实在是委屈你了。”

　　“没、事。”
　　这两字炎朔说得咬牙切齿，发音极重，这么明显的故意他想看不出都难。

　　事后，黎安听着当时在场的弟子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场面，无比后悔。
　　早知这般精彩，她当初就算是违背师姐嘱咐也要撑到看完再走。

　　“那大师姐呢？她现在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看我？”

　　“她被大掌门罚了，要在思过崖待满五日才能出来。”

　　黎安撇嘴，师伯就是这样铁面无私，太没人情味了。
　　要是她那个万剑归一真打下去了，估计也免不了一罚，难怪师姐当时要拦她，怕就是吃透了师伯这古板的性子。

　　思过崖阴冷，要啥没啥，师姐才闭关八年出来，连好酒好菜都没吃上一口就又被关。黎安暗暗握拳，她不能让师姐这么可怜。
　　当晚，黎安就仗着夜色掩护，悄悄拎个大号食盒进了思过崖。
　　“大师姐！”

　　东方既白转身，手上还抓着啃到一半的烤鸡。

　　“你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拿到烤鸡吃的？”
　　两人同时发问，尔后对视一笑。

　　东方既白用下巴点了点黎安，示意她先说。

　　“我可不是被罚过来的，是专程溜来看你的，怎么样？是不是感动死了。”

　　东方既白盯着黎安，脸上的笑意消失，她可没这么好糊弄过去。

　　黎安见她这般，知道今天是没法蒙混过关了，只好老实交代。
　　“是水月，用了万法尽消我才进来的。”

　　东方既白直接暴起。
　　“这是燃命技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几条命够这么胡乱燃啊？”
　　说着就打算给她个脑壳蹦。

　　黎安眼疾手快地用丝帕包住她的动作。
　　“师姐，手油了用这个擦。”

　　东方既白被黎安这出乎意料的一包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微叹口气，有些无奈。
　　“你这丫头还真是一点没变。”

　　“我下回一定不会随便用这招了，这次就是太想你了才这样的，师姐，你就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东方既白无奈笑笑，每次黎安一撒娇，她就什么气都消了。

　　“下不为例昂！”

　　黎安点头，笑得灿烂。
　　“嗯！下不为例。”

　　“说起来，师姐你这烤鸡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谁送来的，反正每天早上就会有新的出现在那，估计是哪个为我打抱不平的好心人吧。”
　　“你放心，我检查过了，这东西没毒。”

　　黎安将烤鸡推开，把大号食盒中的东西一件件摆出。
　　“师姐今天就别吃烧鸡了，吃我带来的这些，我特意让孔爷爷帮我搜罗过来的。”
　　“你看，这是王记肉铺的红焖肘子、聚香楼的红烧狮子头、老孙家饭庄的瓦块鱼……”

　　满满当当一大堆，东方既白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是大快朵颐。

　　黎安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师姐的眼中直冒星星，很是崇拜。

　　“师姐，十二境到底是什么感觉？和十一境差别很大吗？”
　　“闭关八年是不是很无聊？”
　　“升十二境的天雷三十六道，最难扛的是哪一道？”

　　“你放心，南海蓬莱没人敢欺负我，这些年我过得好着呢，修为也到了十境中阶，十七岁的十境中阶，你说厉不厉害？”
　　“你说师兄啊，他去妖族交换学习去了，要一年后才能回。他如今十境后阶了，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还比我老三个月呢师姐。”

　　“……”

　　这一晚，东方既白和黎安聊天聊地、东拉西扯，直到东方既白。